《错误答案》一醉自救

32、第 32 章

　　陈默联系技侦的同事们让他们加快速度调查这个微信号。而他则驱车去了最近的一个公安局调取车站附近的监控。折腾完一大圈之后，又连夜开车回了山区。

　　约莫半个月后，陈默要的那些信息才全部给齐。

　　女人姓陈，是后来嫁进这个杨家村的。老公名叫杨顺，俩人有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叫杨天齐，在江市一中高二三班上学。陈默打了个报告，又开车去了江市。

　　打报告写申请的时候，陈默蓦地想起蔚然的话来。

　　“你不是最烦写那些材料了嘛，我帮你写这个。”

　　要不是现在这情况太紧急，案子太复杂，陈默真想一个电话给蔚然喊来自己身边。这段时间忙的他脚打后脑勺，也没联系蔚然。还不知道家那边什么情况呢。

　　倒是蔚然那边的消息没断过，一天有个两三条，拍拍自己的饭，和自己吐槽一下作业有多难写。陈默闲的时候就回个表情包，忙起来就在心里默默回复。

　　不过倒是也没打消蔚然发送这些消息的热情，每次点进微信的时候，他俩聊天框的右上角总会出现个小红点。

　　江市靠海，地理位置也要再往南一点。陈默越往那开，越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和温度在不断增加。等到他到达江市的时候，他几乎都能闻到空气里带着咸味的海风气息。

　　高二生不配拥有太长的假期，这会儿正是下午上课的时间。陈默下了车迈着两条长腿直接进了校长办公室，亮出证件说明来意后，没过一会儿，杨天齐的班主任就来了。

　　班主任瞧着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看人的时候喜欢从老花镜的上方挑着看。她一听陈默提起杨天齐就眉头紧皱嘴里啧啧有声。

　　“这是我们班最让我头疼的一个孩子。逃课打架早恋还抽烟，学校不让干啥他都干了。”

　　“就上个礼拜，他开着车载着他的小女朋友在学校里飙车被我们抓到了，刚给了停课回家反思一礼拜的通知。”

　　“杨天齐没来学校上课？那最近有什么人来找过他没有？”

　　“有啊，他妈妈最近过来了。听说杨天齐被我们停了课，还在我办公室大闹一通呢。”

　　同事告诉陈默，杨天齐的妈妈在昨日已经回到了杨家村，进了村子就没见她出来过。所以陈默丝毫不担心露馅这回事，他看向杨天齐的班主任，“你们有他现在的住址吗？给我一个。”

　　杨天齐在江市的住址是一个名字听上去挺富贵的小区，离学校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陈默开车赶到的时候心说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私密性相当好的一个小区，出来进去的陌生人和车辆必须做登记。等陈默见到杨天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的事儿了。他浑身酒气，这死冷寒天的，右胳膊还搂着个仅穿着吊带短裤的姑娘。看见自己家门口的陈默后理也没理，径直输入大门密码就要进屋。

　　陈默抬手挡在了密码锁前，杨天齐旁边的妹子还推了陈默一把“你谁啊。”

　　“他朋友，带他去下一摊儿。”

　　“我也想去。”

　　“都是男的，不太方便。”

　　陈默言简意赅。妹子也没再勉强，她本来想直接离开，但杨天齐这会儿软的跟一滩烂泥似的，没人扶着一个劲的往下出溜。陈默没辙，麻烦妹子帮着自己把杨天齐送上了车。

　　可杨天齐上了车之后妹子又捧着手机站在一旁磨蹭了一会儿。

　　陈默把后座车门一关，转身问她，“还有事儿吗？”

　　“没事……我就是看你挺帅的，能不能管你要个联系方式啊？”

　　陈默摆摆手绕到车前上了车，“不太方便。”

　　说完腿一跨手一拉，给车门一关就一脚油门蹿了出去。等到了警局，又过了三四个小时，杨天齐才彻底清醒。

　　他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流程都很熟悉，他坐在审讯室单手托着腮帮子看向陈默，“我说大哥。我就是酒后驾驶，你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顶撑死也就拘留十五天，你把我关在审讯室里是什么意思？”

　　陈默只是笑笑，“还有酒驾？意外惊喜啊。把你叫到这本来还有点别的事儿想问问，现在看来，不用了。酒驾拘留十五天，估计等你出来，已经全都完事儿了。”

　　杨天齐的身子稍稍坐直了一点，“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杨家村所属县、市、省的所有警力全都调了过去，你说什么意思。”

　　杨天齐的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现在把你放在这里，相当于在保护你。”

　　说完陈默起身就走，拉开门再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着杨天齐很轻的丢下一句，“便宜你了。”

　　杨天齐的手机早就被技侦的同事收了上去，这会儿正在紧急调查大额资金的来源和流向。他今年未满十八岁，名下豪宅名车无数，这肯定不是个正常情况，只要能查，肯定有漏洞。

　　这么些年杨家村的人没几个在外地的。要不是那女人出来找儿子被陈默碰上，他们这群警察还不知道要在那个山沟沟里待上多久。

　　杨天齐后续暂时交给交警那边去处理，他还得回山区那边盯现场。太久没接大案子，陈默这几天总觉得浑身酸疼，歇不过来的累。这边他刚出警局上了车，就赶紧给还在山区等最新进展的局长打了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山区的信号还是一如既往的差，连局长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但也能听出来局长激动无比的心情，顺着手机传过来的时候，局长大吼的声音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好悬没给陈默耳朵吵炸了。

　　“好！你也要……”

　　电流声。

　　“藏身份！回来之后……”

　　滋滋啦啦。

　　“喂？局长？你说话我听不清。”

　　“我说你回来还会……”

　　又是一阵纷乱的电流声。

　　“局长，有什么话当面说吧，信号实在太次了，我先挂了。”

　　陈默挂断电话开车朝杨家村那边赶去，而局长看着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大包小裹的蔚然，长叹了一口气。

　　“信号太差了，他应该不知道你过来。”

　　蔚然点点头，“不知道是好事，不然我哥肯定得跟我急。”

　　“你说你这孩子来这遭什么罪啊。想送东西发个快递不行吗？那个——小刘，你来拿下东西，开车给蔚然送回去。”

　　蔚然拎着东西往后退了一大步，“不麻烦了局长。”

　　“我来这衣食住行全都自理，肯定不给你们添麻烦，见到我哥之后我再走。”

　　说完蔚然就拖着行李箱背着包离开了。他在附近随便找了家还在营业的旅店办理入住。旅店的前台瞟了蔚然一眼，连身份证都没收，把钱一拿，就给了串钥匙让蔚然进去了。

　　这旅店外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里面也跟外面如出一辙。蔚然拖着行李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拐到走廊尽头后打开了房间。

　　房间里的所有设施都很陈旧，唯一的窗子还有些漏风，但即便如此，这住宿条件已经是这附近最好的了。

　　蔚然简单休整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他带着行李一路奔波过来，从飞机坐到大巴再到面包车，实在是累的厉害。可刚睡着没几个小时，他就被疯狂震动的手机给弄醒了。他拿起来一看，发现陈默一直在给他打电话。

　　他刚点了接通，就听见陈默强压着怒意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上一秒还被困意笼罩的蔚然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给陈默报了旅店的地址和房号，没过十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与其说是敲门声还不如说是砸门声。哐哐哐三下，显得没耐心又粗鲁。砸门声响起后，蔚然隔着薄薄的墙板，听见住在隔壁房的客人小声骂了句脏话。

　　蔚然跑过去打开门，还没看清陈默，他就跟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下一秒，自己的衣领被他拎起，然后是咚咚两声巨响，一声是门被踢上，一声是蔚然的后脑勺撞在墙上。

　　力度挺大，撞的蔚然眼前一花。

　　“你他妈简直是在胡闹！”

　　蔚然后脑勺顶着墙，微垂着眼皮端详陈默。审讯犯人的时间太久，他的一双眼睛不怒自威，很多人和陈默对视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且下意识回避。

　　这会儿陈默眼睛瞪着，嘴唇也紧抿着，显然是生气到了极点。可蔚然不闪不避，直直望着陈默的眼睛，委屈巴巴说了一句，“可是哥你都不回我消息，我想你了。”

　　陈默松开蔚然，两手叉腰瞪了他一会儿，没忍住又抬手往他脑袋上削了一巴掌。削完了手也没离开，接着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两把。紧接着上下扫了他好几圈，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但他心里的那点火气还没消，说话的语气听着还是有点硬，“怎么过来的？爸妈知道吗？”

　　“飞机加上坐车。爸妈不知道，我说我去同学家了。”

　　说完蔚然拉着陈默胳膊把他往屋里拽，“你吃饭了吗哥？我带了点吃的。”

　　蔚然说完刷啦啦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几个大包外加行李箱。

　　换洗的衣物、速食、烧水壶、牙膏牙刷剃须刀、感冒发烧常用的药、创可贴、还有一床小被子，等等等等零零散散一大堆东西。

　　蔚然随手拿起袋面包塞到陈默怀里，紧接着又拿起烧水壶和泡面去烧水，动作自然又流畅，像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了很多遍。

　　五分钟过后，陈默已经在唏哩呼噜的吃泡面了。他连轴转了那么久，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要不是蔚然来了，他兴许路过哪个超市，进去买两块面包就着矿泉水就囫囵下肚了。

　　想到这儿的陈默放下了泡面，扭头看向蔚然，“说起来，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蔚然原本拄着个腮帮子看他哥吃饭，这会儿目光移开看向别处，眼神又开始飘忽，“就……查了下你吃饭那地儿。”

　　“我吃饭？”

　　“嗯，前段时间咱俩视频的时候你不是去过一个沙县小吃吗？那招牌上有地址，我就，就记下来了。”

　　然后考完试就不请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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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家里两个刑警的坏处来了吧。他和老陈自不必说，刘女士心思缜密，注重细节。现在好了，加上个蔚然，全家没有一个观察力差的。

　　这以后想瞒点什么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来都来了，就在这待着吧。别去我们那儿瞎晃就行。”

　　“哥我今天见完你明天就走。”

　　声音同时发出，又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但这安静没持续太久，也就过了三秒钟，蔚然略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你同意我待在这儿？”

　　情绪果真能通过声音和音调表达，陈默觉得这话不是蔚然念出来的，是他砸出来的。语速快且急，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劈头盖脸朝陈默砸过来，砸的他晕头转向，有那么一瞬间陈默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蔚然的人生中缺席太久了。

　　难不成自己也成了网上说的那种家长？只生不养？

　　兴许他的罪过还要更重一些，他没生也没怎么养，让人蔚然野蛮生长来着。

　　陈默没接住蔚然这希冀的视线，他垂下眼睛，“有什么不同意的？与其让你一个人再折腾回去，还不如等我这边任务完事儿咱一块回家。”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自己手里这碗泡面。泡面是香辣牛肉面，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他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些许面汤残留。偶尔可以看见汤上面一小圈一小圈的油花聚集又散开，实在是很无聊的一个发现。

　　但在这观察的过程中，陈默两只手的掌心都被泡面的温度给捂的暖烘烘的。蔚然太会照顾人了，自己肯定是被这一碗热乎乎的泡面给蛊惑了。

　　不然他怎么会同意蔚然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说到蔚然，蔚然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去。他两只手放在大腿上攥紧又松开，不知道该干点什么。那就索性什么也不干了，只知道傻不愣登的看着陈默。陈默起身要去扔垃圾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收回自己钉在他哥身上的视线，起身跟着他哥的脚步亦步亦趋的走。

　　陈默扔完垃圾回头看见蔚然跟个影子似的黏在自己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收拾收拾赶紧睡吧，我这困着呢。”

　　“知道啦。”

　　尾音上扬又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