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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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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树木萧条。
民政局门口。
今天的日子不太好,来的都是离婚的人。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但凡你努力点不至于还骑这小破车。”
女人感叹失去的青春,指着黑色宾利刺激前夫。
男人扶着电动车讽刺:“嫌我穷?那你怎么不去嫁给他?”
“我要是嫌弃你穷,就不会跟着你租房住了,脏乱差不说还离地铁大老远……”
“省点不都是为了存钱买房。”
“都省着给你打游戏了,游戏里花钱不眨眼,平时抠抠搜搜一块钱都要算计。”
两人的吵架声愈来愈大。
路边的宾利停了很久,从车窗外看不到里面。
“有钱有什么用,还不一样是离婚!”男人对着宾利气急败坏。
他们和宾利前后脚到的,说不定离婚的人里面就有宾利车主。
“就算离婚也乐意,拿着分到的财产找多少男模不行。 ”
“……”
宾利里,屏幕亮起。
【谈总,会议改到了晚上。】
对方问他几点能到公司。
他任由屏幕亮了又灭,神色淡漠寡情。
车外两人还在吵架,关于男模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终于有人走到车头,注意到车里有人。
“!”
这不比男模还好看!
谁会想不开离婚去找男模,十个男模都抵不过这个男人啊。
“说不定不是来离婚的……”
女人喃喃道,前夫泼冷水:“离不离婚都不是你能肖想。”
“……你怎么还不滚!”
车主突然抬眸,眼神凌厉,把蛐蛐的两人吓了一跳,女人走远了还没回神,反而确定了那人是来离婚的,因为眼神骗不了人。
谈聿沉视线落在中控屏的时间上,比约定的时间超出了一个小时。
约定的人却还没到。
准时是谈聿沉的习惯,而季逸总是不喜欢看时间,却喜欢约定时间。
【谈总,明天有空?】
【九点民政局见】
结婚这一年季逸变了很多,对他也客气起来了。
谈聿沉盯着聊天框,一年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拉两下就到顶了。
和往常一样浏览完,息屏。
就像季逸喜欢不守时,谈聿沉也喜欢等待。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等待了。
他希望这次的时间能再长一点。
车外人来人往,车内寂然无声。
从日出到日落。
最后一波人离开。
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照进幽深的眼眸,忽然侧眸看向手机,俊美无俦的面容隐入昏暗。
一串陌生的号码来电,这个手机号很少人知道,谈聿沉的目光在“江州市”几个字顿了顿,在自动挂断之前接听。
沉默了有几秒,电话那头才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清越悠扬,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姓谈的?”
久违的称呼,久违的语气。
谈聿沉一时恍惚。
对面没听到声音,疑惑重复:“喂,是你吗?”
就在对方嘀咕“看来是换号了,打错人了”准备挂断,低沉的嗓音终于响起。
“嗯。”
那边松了口气,小声吐槽:“还是跟以前一样装哑巴……”
谈聿沉眸子闪过莫名的情绪,握着手机的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青年好像是意识到了再小声都会被听到,尴尬清了清嗓子,“哈哈我是说你惜字如金。”
“嗯。”
“……算了。”青年似乎很少有求于人,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开口,“呃那个……你现在有空吗?没空也没关系,随便找个人过来……””
谈聿沉打断:“你在哪?”
对方朝身边的人问了一句,才报了一个地名。
是医院。
谈聿沉的眼皮颤了一下,“怎么回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来了就知道了。”对方说完才想起来,语气别扭又理所当然:“对了,你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
从他开口就知道。
谈聿沉轻笑,冷了一天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对方恼羞成怒,也不说名字,只气呼呼地撂下一句“反正你快点过来”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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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真的会来吗?”
季逸打包票:“当然了,我跟他什么关系啊,都认识十几、不对,是二十几年了。”
同样穿着病服的患者露出怀疑的眼神,“可是你都失忆了。”
季逸昨天还在教室上课,睁眼发现脑门破了,还被告知是因为车祸导致的脑震荡,由于记忆还停留在17岁,被判定为失忆了。
就像是突然穿越到了八年后,这八年发生的事一片空白。
连口袋也很空,正是因为身无分文才不得已打电话求助。
“为什么不等你的手机?”
他的私人物品都在救援组,等处理好了再给他送回来。
“太久了,我现在就要出院。”
季逸不喜欢医院,一睁眼发现躺在医院还以为学习学到快挂了。
“经过这么多年,万一你们的关系崩了呢?”病友劝他多打几个电话求助,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上。
如果有其他可能,季逸都不想打给这个人,可惜他只记得这个号码,只能说:“放心吧,不会的。”
他们的关系已经崩到不可再崩了。
他和姓谈的确实认识了十几年,加上空白的八年,也有二十几年了。从幼儿园起,他们就是死对头,有我没他,一见面就气拔弩张,不见面也是明争暗斗。
无论如何,都不是能在落魄时求助的对象。
但是季逸好友成群却记不住手机号码,就连亲爹也只记短号,唯一熟悉的是拨过两次但从不备注的谈聿沉。
而这两次还是为了约架才主动打过去。
季逸真没把握能把人叫来。
反正他没报名字,不来也不算丢人。
很快季逸就后悔了。
谈聿沉来得很快,一身西装笔挺,站在门口轻易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季逸是在病友崇拜的眼神中察觉回头,“果然帅的人只跟帅的人玩。”
季逸打量,不得不认同,确实更帅了。
几年过去长开了,周身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沉稳强势,俊美的五官如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就连刚才还围着他聊天的护士姐姐,都笑眯眯上前搭话。
“这位先生,您找……”
男人薄唇轻启:“季逸。”
护士姐姐故作恍然:“喔~找失忆的小帅哥啊!那您是他的什么人呢?”
问完还朝季逸眨了眨眼,季逸汗颜。
刚才大家通过季逸笃定的语气编了一段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果然“兄弟”就来了。
季逸试图在他脸上看出嘲笑的表情,然而没有——得知他失忆也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像锁定犯人一样紧盯着他。
不知是回答护士姐姐的问题,还是在对季逸说:
“我是他配偶。”
啪嗒!
护士姐姐眼睛瞪圆,病友心疼地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哎哟我的杯子。”
季逸以为是,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起猛了,出现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