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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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久？”
杨斐一抬头，就看到凌初脸色不对，一句话没说就坐到椅子上。她眉心一跳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放心地又问了遍，“怎么了？”
“没事。”
凌初实在没脸把刚才的事说给杨斐听，垂着头扯了扯右手的衬衫袖口，假装整理衣服。
杨斐想再问，就听到面试助理喊了凌初的名字。
——
会议室里坐了三个人，有一个位子是空着的。
凌初走进去，先和几位面试老师打了个招呼，正要做自我介绍，就听门口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走近，在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然后，凌初听到了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抱歉，有事耽搁来晚了。”
“没关系，现在才开始面试主演，你来的正是时候。”和他搭话的是这部戏的导演陈放，笑着寒暄了几句才转头看向凌初，“开始吧。”
顾淮璟坐到座位上，翻了翻桌上的剧本和演员简历，不辨喜怒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凌初身上。
被他这么专注地看着，凌初更局促了。
凌初暗自深呼吸了两次，稳了稳心神，然后将那段早已演练了几十遍，烂熟于心的情景表演了一遍。
表演完，座上的几个人聚在一块交流意见。
刚才那段表演看似流畅、完整，但凌初自己知道，他分神了。无论是情绪还是台词，都没到位，说白了就是张力不够。
凌初出去的时候已经猜到结果不会太好，他看到顾淮璟的眉头从始至终都没有舒展过。
他一出门，陈放又拿起了凌初的简历，让副导演把刚才那段表演单独剪辑出来，转身看向顾淮璟。
“顾总，我觉得这个小伙子还不错，演技是没有问题的。但就是……似乎有点不专心，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演戏了，所以一时还不太适应。如果没有合适人选，就他吧。你觉得怎么样？”
顾淮璟半晌没说话，目光一直徘徊在凌初的简历上。
陈放说得没错，凌初演技没有问题。他会分神是因为刚才茶水间的那个小插曲，以后正式进了组，自然就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了。
他从不是记仇的性子，况且对于凌初这个人，自己也没有多厌恶，尽管每次遇到他都没有好事。
凌初，的确是忘尘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
“嗯，再看看下一个吧。”顾淮璟不动声色地合上凌初的简历，说道。
“成，让下一个叫……宋沐辞进来吧。”
凌初出来半天才听到喊下一个人进去，顿时就明白这个角色自己没戏了，干脆也不等了，省得当面被淘汰怪丢人的。
凌初拿起随身包，一声不吭地拉着杨斐就往电梯走。
杨斐不知道咖啡的事，也不知道凌初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是怎么了，跟上去边走边问他，“到底怎么样？陈导说什么了。你出来就一脸沮丧，也不说个明白。不成咱就换下一个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凌初敷衍地应了一声，也没什么心情解释。
拿不到忘尘这个角色，他心里的确会遗憾。但事出有因，所以也不会过多纠结。真正让他不舒服的其实是顾淮璟的态度。
直到刚刚，他才明白一件事。
他，真的有点喜欢顾淮璟了。
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动了心，可能是从活动上匆匆一面开始，也或许在酒吧那段不怎么愉快的对话之后。
总之，虽然这件事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顾淮璟的好感不是一点点。
他都已经快忘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然也不会这么后知后觉。
人们都说喜欢上一个人是有理由的。
凌初现在还找不到自己喜欢顾淮璟的理由是什么，但却十分清楚，对方厌恶自己的理由有哪些。
甚至，不止一件。
谁都想给喜欢的人留个好印象，可也不知怎地，他越是想做好就越是闹尽笑话。
哎——
他的感情路真是……太曲折了。
凌初想到自己糟心的经历忍不住叹息出了声音。
杨斐听到他叹气就往右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凌初整个人都十分没精神地窝在座椅里，连手机都没看，一直盯着袖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杨斐忍不住心疼起来。
凌初什么时候为这种争取角色的事操心上火过？
一想到这，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小初，这个不行还有下个，我再去想想办法。你不喜欢盛行也没关系，又不是只有这么两家公司，总有机会的，别急啊。”
“？”
凌初正想着怎么挽回颜面，一抬头就看到杨斐用格外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下意识地解释道，“斐姐，我真没事，就是……有点别的问题。”
话到了嘴边，还是自动隐去了喜欢顾淮璟的事，八字没一撇还是算了。
“我知道，上次苏木的事也让你心里不舒服。”杨斐了解凌初的性格，被人摆了一刀还没处撒气，心里肯定郁闷着呢。
“前几天她来公司找过你，我没搭理她，让肖楠把人应付走了。哼，没捞到好处想起来道歉了，晚啦。如果你遇见她，也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哦。”凌初应下，其实心里早都忘了那件事了。
一个顾淮璟就够让他头疼的了，哪还有心思记住其他。
——
把杨斐送回公司，凌初没急着回家，让肖楠开车送他去了江城的文化一条街，找了家看得顺眼的画廊走了进去。
肖楠不明所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打量了下四周环境，小声问凌初，“初哥，你要买画啊？”
“嗯。”
凌初在一副抽象画前站定，端详了许久。
肖楠瞧他看得认真便也跟着看起来，可他这个人没什么艺术天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画上拧巴的线条和泥点子一样的色彩是什么意思。
“初哥，这、画得是什么？”
凌初看了他一眼，煞有介事地给他介绍起来。
“这是一幅感性的热抽象画作，它表达的是作者画这个作品时的一种即兴情绪。你看这些颜色，它们象征着绚烂又多彩的世界，错综复杂又美好地让人憧憬。而这些线条，则代表着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万物生灵，它们有长有短，也寓意着不一样的生命轨迹……”
“哦哦哦。”肖楠听得十分认真，一脸崇拜得看着凌初。
“噗……哈哈哈哈。”凌初看他那模样实在不忍心再编下去，“逗你的，都是我瞎说的，我又不是作者，哪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啊。”
“啊？”
肖楠到最后也没明白这幅画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他总感觉凌初给他介绍的时候，那个认真又专注的模样，不像是瞎说。
回到家，凌初站在画前看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包装。正琢磨着，李空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开口就问他面试的事。
今天已经够丢脸了，面试的事他更是一个字都不想再提，可偏偏一个两个都来问。
凌初含糊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继续研究怎么把画包起来。
系个蝴蝶结会不会显得太做作了？
要不要附上一封道歉信……嗯，太刻意，还是写卡片吧。
亲自送过去，顾淮璟会不会不收？
说不定看见他一生气，连人带画都丢出去。可别人送的话，是不是诚意不够……
凌初在这头琢磨画的事，手机开了免提就丢到了床上。
李空青半天没等到凌初的第二句话，一下有点着急，甚至脑补出凌初伤心地说不上话的场景。
“那个，没事啊，好本子有的是，这个不行咱就换下一个。我听说恒鸣娱乐要拍一个新综艺，好像叫……什么情景剧的。请的都是新人，要不我帮你问问？”
凌初一笔一划地写着卡片，听到李空青问他，便随口应道，“唔，行。”
写到一半，笔尖一顿，突然想起件重要的事，“李狗，你怎么没告诉我顾淮璟就是嘉川的老板！害得我今天……这么重要的消息你都能漏掉，真是服了你。”
“我告诉你了啊。”
天地良心，他查到得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凌初。
本来他一开始也只查到对方是个富二代，但打听了一圈，却发现顾淮璟的身份并不简单，保密性做得太好了。于是他就提醒了凌初一句，对方不是个简单的富二代。
后来他又联系了一个大院里的朋友，才终于问出了顾淮璟的身份。这人不止家境好，背景更是强的没人敢惹。
这些话，他那天都已经打电话告诉凌初了，怎么会……
“靠！”李空青一想到自己找了一天一夜的消息就这么被凌初忽视，不由得怒上心头，“你又没仔细听我说话对不对？”
“……”
凌初没想到自己听了李空青十几年的唠叨，唯一一次有用的话还被自己错过了。
“算了，回头我再发你一遍。”
十几年的兄弟，李空青自然不会真生气。只不过这次终于多了个心眼，又问了一遍凌初是不是真的想参加那个综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凌初拿着画早早地就去了嘉川影视，他想等顾淮璟一上班就把东西送出去。
前台的接待认出了他，以为是来问面试结果的，笑着迎了上去，“凌先生您好，面试结果我们会通过邮件形式发到您的邮箱，不用特意跑过来一趟。”
“你好，我不是来问这个的。”凌初一手扶着画，腾出一只手关掉手机导航，“我找你们顾总，他在吗？”
“抱歉，请等一下。”接待的小姑娘翻了翻预约记录，没有看到凌初的名字，便问道，“需要我这边帮您预约吗？今天顾总恐怕没有时间。”
凌初看了一眼手里的画，皱了皱眉，“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画送上去就行。顾总知道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小姑娘站直了身体，朝他身后笑了笑，微微颔首。
“顾总，早。”
“嗯。”
凌初猛地回头，顾淮璟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顾淮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语气淡淡地问，“你是来问面试结果的？”
“额，不是的。”凌初硬着头皮打招呼，“我是来赔偿您的画的，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顾淮璟又扫了那幅画一眼，“不必了。”说完抬步往电梯走去。
“哎，等一下。”凌初抱着画追了上去。
“顾总，我不知道昨天那幅画是哪位画家的作品，但看风格应该是当代的抽象派，我选了一幅同派别的赔给你算是道歉。你如果不喜欢，我……”
“不需要。”顾淮璟打断了凌初的话，挡在了电梯门口，看着凌初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这么说是在侮辱我的画。”
电梯门缓缓关上。
凌初一手扶着画，一手死死握着那张卡片，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