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谜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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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准眉尾一抬：“这事和你有关系？”
他平时也爱给人脸色看，审讯技巧里头那套压力打法，对林昭没什么用：“这不能问吗？”
“说说你的异能。”温准眼皮眨动，扫描式地自上而下量过林昭腰线以上，“昨晚怎么回事？”
林昭往前倾身，一条手臂支在桌边撑住脸，姿态放松，有意无意遮挡住一部分身体：“怎么你也……没有什么异能。”他摇头，“我没有觉醒。”
温准不太相信看着他。林昭没什么办法地往后靠，双臂水平张开让他自己瞧：“你觉得我像有异能的样子么。应该能看出来吧？”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薄款卫衣，胸前印着A大鲜红校徽的纪念款，版型做得宽松舒适，柔软布料动起来松松垮垮，衬得露出一截手腕的双臂格外纤长。温准皱了下眉，“你这会也没在飞啊。”
人体使用异能时，生物电磁场都会发生改变。异能种类不同，电磁场变化形态各不相同。如温准的【透镜视觉】，超常视力几乎是他眼睛的一部分，像散步或慢跑，场形态十分稳定。至于火焰控制这一类的异能……它们比较像百米冲刺。启动后高强度爆发，烧完立马熄火。
“我又没有异能。”林昭放下手臂，随意道，“当然不可能会飞了。”
“那昨晚？”
林昭旧话重提：“这就要说回到消防车的事情了。”
温准：“……”
他靠住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身前：“负责你们辖区的消防车出车后神秘失踪，失踪时路面监控正好路障了几分钟。天亮以后，人和车都在港口区域找到……平安无事。”
林昭眼神专注，仔细听他说的每一个字。温准神色渐缓，变得很有耐心：“据消防队说，他们出车不久，看到远光灯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吓得他们赶紧踩刹车。然后他们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四面都是浓雾的地方，分不出前后左右，导航设备全部失灵……”
“进入高维空间了？”许多离奇失踪案都有类似的当事人报告，林昭思索着，“那之后怎么样了？他们探索那个地方了吗，有没有做标记？时间比例尺如何，怎样出来的？”
温准微不可见弯了下眼。“不能排除集体癔症的可能。”他就事论事地泼冷水，“之后会给失踪者安排深催眠，录一份口供。好了，现在总能说了吧？消防车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若不是消防车没能及时到场，林昭自己绝不会跑去楼顶救人，黑衣人没机会推他下楼，小猫也就不可能觉醒飞行异能。
再加上临时罢工的摄像头，以及两处都有目击的、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单看都是小概率巧合，连环叠加后的发生概率几乎等于零。必定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系列事件，很可能就是那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林昭冷不丁想起前一天傍晚，爬山虎墙下放置的猫罐头，背后不觉渗出冷汗。
那人连小猫都算计进去了！？
“……有一个人。”回想起昨晚坠楼前的情境，林昭仍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他吸了吸鼻子，手指微微用力，攥紧柔软的袖口，“瓦斯气爆后，我靠近天台边缘，想查看楼下的情况。那个人……他很突然地出现在我身后。”
“没有脚步声。”他闭了闭眼，“最先看到的是地面上的影子……”
“影子越伸越长。”
温准凝着他，眉心微蹙，声音稍轻，“说重点。”
“他从身后推我。”林昭揉了揉额角，“本来以为一定没了，但……下一秒钟，我发现自己飘在空中。”
人说谎时，呼吸、心跳、血压等都会发生不受控的变化。未经受过特定训练，一般人很难伪装这些下意识的生理反应。【透镜视觉】能轻而易举看穿这一点，因此林昭从最开始就想好对策，他说真话，且只说真话。
像玩拼图一样，取走中间的小猫，把神秘人和飞行的结果直接关联，组成一条完全符合事实、但并非真实的逻辑链……将超管局的怀疑转移到神秘人身上。
反正他本来就够可疑了，林昭暗暗腹诽。
“既然都飞起来了，”林昭说，“我就想着把那小姑娘也带下来。落地后我又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再也飞不起来了……”
温准：“就这一些？”
林昭：“就这样。”
“你在暗示我，”温准说，“推你下楼的人和导致消防队失踪的人……是同一个。”
“明示。”林昭抓过一张A4草稿纸，在对角处涂黑两个点，“推理演绎。假设消防车队的确进入了高维空间，则我们可以合理地猜想，神秘人具备开启、关闭高维通路的能力。”
他将纸从中对折，两个相距最远的水笔点一下紧密重合在一起，“既然他能够开启高维通道，那么从消防所到分水巷的楼顶，对他来说就是脱离纸面，随意扭曲一下空间就能做到的事情。查摄像头也没有用，他根本不会被拍到。”
“【高维移动】？……”温准的表情，他好像觉得林昭在说天方夜谭，“真有这种异能？”
“一旦假设前提成立，”林昭抬眼，“这就是最符合逻辑的推论。”
温准默了会儿。林昭确实交代了很多情况，但结果是他好像又什么都没说清楚。他肯定隐瞒了一些细节……最关键的细节。
林昭脑子转速太高，给他几个字，他能面不改色，在短短几秒钟中还回来一场令人喘不过来气的信息大爆炸，因此总让人心生抓不住、追不上之感。
然而【透镜视觉】之下，温准一清二楚看到林昭满身的热视觉色彩。
他的心脏橙红，体表泛金，呼吸呈现出明亮流动的珊瑚色，仿佛一团绮丽的云霞。
只是前额、颅骨中心位、后背竖脊肌、双手小臂内侧等处都烧着病态的红，分别指向大脑过热运作、竖脊肌扭伤、皮外多处擦伤、还有空腹太久导致的胃部烧灼。
肯定都是跳楼救人那会儿搞出来的。还没吃早饭……温准不觉有点儿烦躁。他推一份空白文件到林昭面前，取了眼镜起身：“做个笔录吧。”
温准走出去带上门，林昭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立刻自在很多。他翻开文件，握着笔逐条填写。快写完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林顾问？你躲在这呢！我们零食买多了，快来，你也拿一份！”
林昭回头，认得是调查一科的实习生新人，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孩子，就搁笔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切片小蛋糕和杏仁片巧克力，温声说谢谢。
奶油幽幽散发香气，不一会儿就有流泪融化的趋势。林昭看了眼蛋糕，加快速度写完笔录，文件一合，双手捧起蛋糕送到嘴边咬了口。
……甜，但又没那么甜。青提、蜂蜜混合动物奶油的复合香气在他唇齿间爆开，林昭一手托着蛋糕，另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胃。
他好像确实有点饿。
三两口吞掉蛋糕，眼瞧着温准还没回来，林昭擦了下嘴角的奶油，动手开始拆巧克力的包装纸。两下撕不开，他心一急，拿牙叼着塑料纸扯开一道豁口。
温准直接推门进来，恰好撞见这一幕，目光微闪，手上动作滞了下。林昭赶忙把巧克力从嘴边拿下来，拨了下前额落下的碎发，转开眼没事人似的看别处。
温准在他面前放下一杯水，拿起笔录文件，扫了遍：“可以了。”
林昭干呛两声，拿起杯子一口气喝掉半杯：“温科长，我还有个事情想问你。就是昨天下午我给你们打电话报警，那个鬼鬼祟祟发鸡蛋的推销员……他是什么情况？”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进化三”，听起来简直像某种疯狂洗脑的口号，令他无法不在意。
温准深吸一口气：“那个人和局里在追的一个大案子有关。你举报他，正好给我们提供了关键的新线索。……帮大忙了。再多的我不方便告知，见谅。”
林昭表示理解。温准走近过来一身的烟味，多半又是一宿没睡通宵办案子，靠尼古丁和咖啡因续命。他想了想，说，“你们科室最近有没有忙不过来的案子？小一些的那种。”今年上半年的基金项目705都申过一遍了，申无可申，暂时不会太忙。
“哦。”温准看他一眼，唇边戏谑勾了下，“专案专办，再加一笔收费？”
林昭很坦率地回视他，密得像两道栅帘的长睫毛扑闪两下，黑玻璃似的眸子明亮透光，没有半点忸怩：“有预算的话，那肯定是最好的。”
还真是狡猾的说法。意思是批不出预算，倒是超管局不讲情份了？温准拉开办公桌第一只抽屉，取出一份档案夹递给林昭：“符合你的要求。小案子，不好办，科里没人想接。”
林昭当场不客气地抽出资料。……异能、作弊案？举报人是家委会名誉主席……璞华中学……好熟悉的名字。翻到嫌疑人那一页，林昭看到一个胖男生穿着校服的证件照，惊讶道：“是他！”
一块等排队的队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顾昐，男，17岁，璞华中学高二学生，异能叫【错题本】。”温准不需看资料，也对诸多案件资料了熟于心，“只要是异能者本人未能完全掌握核心知识点、或是拿不准、无法确定答案的题目，就一定会做错的能力……”
林昭默默无语：“不是【标准卷】啊。”
“什么【标准卷】？……”温准冷笑，“【错题本】这个能力很有意思。没有风险，没有危害，也没有用。——他有共犯。”
林昭翻过档案夹下一页。数张十七八岁、或冷淡或叛逆的青春面孔，穿着高度模板化的校服，跃入他的眼帘。
其中有个学生满脸横卧毛毛虫般的粗陋刀疤，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钢丝狼尾发，眼神凶狠，一身煞气透出纸面，令人一见心惊，瞬间夺走林昭的注意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