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晚月的答案 ...
-
“那你要我怎么样?”灼热的吻落在颈间。
触电感带起细碎的抽气声,南一轻咬着嘴唇,手指深深扣住陈彦仪的衣领。
“我今天让你那么开心,你总要让我——”
“可以。”他顿了顿,沙哑不堪的声音拂过耳畔,“求你,好不好……”
她身上发软,已有点说不出话来,唇角却弯起得逞愉悦的笑。陈彦仪把人打横抱起,纠缠的身影一起倒在床上。
灯光一暗,清冷的月光照进来,皱巴巴的衣袍被接连抛在地上。
黑暗中,陈彦仪温柔吻上她额头。
深夜,南一从迷蒙中恍惚转醒。
身上残留着淡淡的疲惫和不适应,更多的是安逸的暖,朦胧中感知到一线暖光从床头铺开。
她睁眼,俊逸容颜也映入眼帘。
人前向来疏离冷峻,此刻却是亲近温和的,眼眸深处一片温柔。
如同此时静谧的月色。
陈彦仪看她睁眼,有点惊讶,回头看床边的台灯。
“太亮?”纵情欢愉后,声音反而平添些青涩拘谨。
南一摇头,表示跟光线无关,两人对上眼神的瞬间同时移开。耳根的热度一下被点燃,她故作平静转身背对着他。
“开灯干嘛?”她搅着被子小声含糊。
陈彦仪也有些晃神:“就是,想看你……”
背后的温度追了上来,拥住她。
“别啊,警告你。”
“你不让了,我怎么会。”清淡的吻贴着后颈落下,微哑嗓音恢复了一些平日的轻浮。
南一在他手背上掐一把。
她抱着有些皱的枕头,潦草回忆了一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有点刷新认知。
很坏,也特别狠,喜欢掌控,喜欢征服,但偏偏又要挑衅你,像善于掠食的猫科动物在猎物面前缓步徘徊、审视、伺机而动,引诱你反抗,参与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窗帘上映着树影,合着不急不躁的风,人间最普通不过的夜晚。
她望着满地银霜,眸色恍惚,“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次,陈彦仪的手覆上她手背:“我爱你。”
平淡柔软,却也是,最珍重不过的一字一句。
她笑了,笑容还带着些疲惫:“很早就开始了么?”
耳畔掠过一声叹息,他嗓音低柔,像日暮时分的温阳:“对,很早,连自己都记不清是何时……有时会生出错觉,这是天生的执念。”
闭目养神的南一弯起嘴角:“无聊。”
“最害怕物是人非,在之前很漫长的,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空气静谧,淡淡的感叹仿佛从遥远过去而来,有堆成山的试卷,和边角卷起的旧课本,困苦也洒脱的青涩岁月。
她平静地睁开眼。
“但时间是回不去的,我肯定变了。”
“是啊,我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陈彦仪收紧手臂,“但见到你后,我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想了,一切再清楚不过,我要什么,我该怎么做。”
南一充满兴味地回头,往他怀里贴,“我突然有点好奇你大学以来的生活。”
陈彦仪没什么波澜:“就很简单,上学,工作,或者边上学,边工作。”
南一轻轻捏那张好看的脸:“采访杀手名不虚传。”
陈彦仪包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面收。
“我是说实话,记者面前才会说那些漂亮话,什么刻苦努力啊之类的。”
被窝里的手时不时跟他打架,“你难道没吃过苦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轻飘飘就成功啊。”
“有,肯定有的,但大家都一样,在外打拼的人都会吃苦,我也没什么特别的。”陈彦仪有时候让步,有时候又撺掇她。
“但我确实一点苦都没吃过。”她眉眼微弯,带着狡黠,“唐岩也帮我们挡了很多事,娱乐圈那些险恶的潜规则啊都没见识过——”
陈彦仪一脸淡定:“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你少年成名,见识广经验足嘛。所以有没有遇到那种……”南一推搡他,像小朋友交换秘密,“肯定有很多打你主意,想潜你的吧。”
“这两年是真的没有,自立门户后就更不同了。”陈彦仪向她投去意会的眼神。
“哦。”南一失望地垂眼。
陈彦仪眼巴巴追问:“你不着急叮嘱什么吗?”
她冷然抬眼,声音近乎淡漠无情,又像刀一样锋利:“我废那个力气干嘛?一旦有一次直接甩了你,没任何商量。”
陈彦仪低头在她耳侧轻蹭,老实巴交地讨好:“我开玩笑的,息怒,不要因为这种不可能的假设生气。”
她在他唇上敷衍地啄了下,眼里又亮起兴奋的光:“我看你刚出道时好青涩呀,肯定被很多人盯上吧?有穷追不舍或强来的吗?”
陈彦仪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望着她:“不知道你想听什么样的剧本。是三贞九烈,拼力反抗的,还是小白花跌进污泥里的?老实说吧,这圈子也没那么可怕,你要是不肯,别人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力气,回避就好了。”
南一追问:“所以你还是小新人时躲得很辛苦吧?”
“算是吧。”他静默下来,朦胧视线停在前方虚空里,“当年,面试第一个角色时——”
“对呀,你第一个角色怎么得到的?”她太好奇了。
“确实很坎坷。”
陈彦仪眼含深意望她一眼,勾引她兴趣,声音又不觉陷入悠远的回忆里。
“那天,盛老师把我带进小黑屋里,他说,只谈角色,你肯定是最合适的,我也能保证,这是你一战成名的最好机会,但现实不仅仅是合适就可以,总需要付出些别的,你也明白的,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要把你介绍给投资的大佬吗?可后来你还是演了呀?”她望着他,暧昧地笑。
陈彦仪的目光格外出神:“那时候啊……确实很天真。”漫无边际的字句像讲故事,又饱含了真实的情绪,“我当时很激动地说,我没得选择,出卖自己,我的心就沾染了世俗的污垢,就不纯净了,没有办法再全心投入到艺术创作里,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选择。”
她愣了下,然后笑得把头埋进被窝:“导演发现你是个天生的戏精,就决定用你了是吧。”
陈彦仪云淡风轻应着,眼中也漫上几分笑意。
良久,陈彦仪又由衷地感叹:“盛老师是个厉害人物,各方面来说都是,我跟着他学了很多,可事到如今,我都拿不准当年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南一松松环住他的腰,迟疑:“你们后来还是分道扬镳了?”
“对,和公司也有矛盾,算是半雪藏了吧。”他眸色变得黯淡,视线停落在昏黄灯光深处。
“当时,新闻传你被雪藏……是真的啊?但我看你都是男主啊,公司不是一直在捧你吗?”
南一瞪大眼睛看着他。
“公司给的规划和某些要求,我不能接受,就闹翻了。”陈彦仪无奈地笑笑,“第二部电影是和几个朋友一起的,也算决定命运的一步吧。”
南一静静地听着,不言,一个刚刚冒出头的演员,公司不管,人脉也不广,想要独立去做电影,其中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几个轻狂无畏的年轻人一拍即合,什么都摸索着来,拉投资还被当成诈骗的,有的老板,你可以跟他谈理想,谈情怀,有的,只能在酒桌上解决,有一次也喝到胃出血进医院。”
陈彦仪轻叹,有种时过境迁的释然。
“没有退路,每天在希望和无望之间拉扯,好在结果是好的,也有了和公司谈判的资本和底气,这才一步步走出来。”
南一凑到他颈间磨蹭,几分惆怅:“真不容易,我还没去过那些要拉投资讨关系的酒局,没工作就只会和朋友吃喝玩乐。”
陈彦仪挑眉,绕有深意的目光将她凝视。
“干嘛?”
南一本能地开始警惕,往后挪。
“你确定没去过吗?”陈彦仪问得深沉。
她还没回过味来,喃喃:“是没有啊,什么意思?”
薄唇贴上她颈侧,低柔的嗓音缱绻绕耳:“刚见面时,我们不就一起吃过饭吗?”
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久别重逢那顿饭。
“找打!”
气急的她去掐他耳朵,陈彦仪顺势压过来,清冷的空气一下子被灼热的缠绵点燃。
发觉情况不太对,她立刻收手打算逃,却晚了。
“喂、喂!你还没完了是吧。”
一片混乱的声响,他伸手将床头小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