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白糖饺

46、小电驴的出逃冒险

　　半个月过后，南一拍完短片从普城返回，陈彦仪前脚刚进组拍电影。

　　她最近空闲，偶尔会去陈彦仪家帮忙遛狗。他家厨房利用率极低，但各色厨房用具极全，于是南一找了个清闲的时间，带着蛋糕粉可可酱奶油等，上他家研究烘焙。

　　切黄油时没防备，手一滑，刀在指头上拉了个口子。

　　南一把拌好的蛋糕糊放进烤箱里，准备和陈彦仪吐槽你家刀一点不好用，发现早上的消息他还没回复。

　　她删掉文字，听着烤箱滴答滴答的声音，有点烦。

　　巧克力蛋糕烤好了，外面是糊的，里面是生的。

　　南一拍照发微博，求助大家怎样才能拯救。粉丝们踊跃回复，有的开玩笑说没救了，也有的认真教学说要低温慢烤。

　　心不在焉的她时不时返回微信看，那人仍然没说话。

　　正在拍戏吧？会不会是NG了太多次，收不了工？

　　电话铃突然响了。

　　南一正浮想联翩，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扔掉手机。

　　捡起手机看，是陌生号码，但也好像在哪见过。

　　“喂……？”南一忐忑接通了。

　　“南一？我是陈彦仪的助理，封凯。”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急切，南一心里没来由一沉。

　　封凯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下，早上他们剧组有场爆破戏出了点意外……”

　　她全身血液都凝住了。

　　“我正赶飞机过去。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听说他被送去医院了——”

　　南一拿上包就冲出门。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她脑袋一片茫然，不时充斥着爆炸和血肉模糊的场面，感知不出什么恐惧或担惊受怕，只是下车时才发现，手已经被掐出血印。

　　出了一身汗，迎着寒风走却根本没有知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上飞机前，她匆匆跟唐岩电话，取消第二天的排练。

　　电影在一个山地拍摄，极偏远，送陈彦仪去的那家医院是在附近的晴厂县。

　　一下飞机，她就叫车往医院赶。

　　进急诊部就听见一声惨嚎，神思不定的南一被吓一跳，原来是个被人砍伤胳膊的小伙子。

　　南一拦下了一个护士，问哪里是剧组出意外送伤员来的，小护士努力研究墨镜下的眼睛，好像想八卦什么，然后才给她指左面的走廊。

　　她冲进去，一路都是处理外伤的，应该都是同剧组的演员，有人是胳膊，有人是大腿，轻重程度不一，此时有个男人被推去包扎，晃一眼看见鲜血在白床单上浸湿了一大圈。

　　她想象了一下那是陈彦仪。

　　消毒水味忽然变得很浓重，她被熏得晕头转向，想吐，医院暖气开得很足，她的手却一直在发抖。

　　隔着诊室巨大的玻璃门，她看见很多医生护士围在一张病床边，时而有人出来拿剪刀，拿棉球，气氛紧急而忙碌。

　　纷纷白衣的缝隙里，隐约露出伤者的头发。

　　南一一步都挪不动了，脚像灌了铅。

　　她屏住呼吸，想过去看个究竟，一迈步却被自己的脚跟绊了下。

　　差一点跌倒，被路过的人扶住胳膊。

　　“他怎么样了？”南一喃喃问。

　　那人说：“放心，一点小外伤，缝了针就好，别看那么多医生护士围着吓人，其实大多都是实习生，组团学习的。”

　　“哦……”南一呆呆地点了点头。

　　不对。

　　她猛抬头，看眼前解答问题的人，惊讶得捂住嘴巴，看左右没人，偷偷摘下他眼镜看一眼，又戴回去。

　　“你居然没事？？？”她小声惊呼。

　　陈彦仪深深沉默了：“你这个问题……”

　　“呸呸，没事是好事。”此时南一也不和他抬杠了，围着他绕了一圈，“真的没事？”

　　“打了破伤风。”陈彦仪把袖子卷起来给她看，手臂上贴了一个创口贴。

　　得到南一一记弹脑壳。

　　“按戏剧情节来说，你现在不是应该——”陈彦仪微张手臂，求抱。

　　“什么狗血。”南一不屑，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脚步却默然停下。

　　南一深吸一口气，倏地跑回来，狠狠扑进陈彦仪怀里，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头深深埋入他颈窝。

　　陈彦仪恍惚了一瞬，闭上眼，收紧手臂。

　　南一瓮声问：“怎么样啊？这次事故严重吗？”

　　陈彦仪拉着她到僻静的拐角，找了张椅子坐下，“没事，大家基本都是外伤，轻伤。”

　　心里安稳了一些，她才想起从下飞机到现在，都没去留意消息。

　　一打开才发现他发来好多条，第一条就是报平安。

　　“那我完全白跑一趟嘛。”

　　陈彦仪欲言又止，面色犹豫。

　　南一继续看微信，第二条消息他就恢复了平时的语气，问她是不是在他家做蛋糕，还开玩笑说别扔烤坏的那个，给他寄过来。

　　“你都不问一下我是不是来这边了？”南一抬眼，灼灼目光望向陈彦仪，“我肯定会来找你啊——”

　　好吧，可能他确实没想过这个可能。

　　陈彦仪嘴唇动了下，轻声说：“刚才看到你出现，我确实挺意外的……我特别开心。”

　　她低下头看手机，掩饰上扬的嘴角。

　　“在订回程机票吗？”谨慎轻柔的声音问。

　　南一摇头：“我把明天工作取消了。”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吓着了，已经做好了来照顾病人的准备。

　　手被陈彦仪默默扣住，温暖的温度包裹她，她的手一直在出汗，有些凉，之前更是僵硬得没知觉。

　　“饿了吧？”他温声问。

　　南一立刻狂点头。

　　两人便一起离开医院，去觅食，出门前，陈彦仪把羽绒服脱下给她穿，围巾也解下给她戴上。

　　晴厂县冬天比边南市更冷。

　　附近只有一个小餐馆，里面的客人太多了，完全没位置，他俩也不便太过招摇，买完吃的就躲到街边的小巷里。

　　南一把口罩和围巾摘下，开始狼吞虎咽吃盖浇饭，陈彦仪守在旁边。

　　她大半天没吃饭，此时放松下来才发觉已经饿慌了，觉得这碗饭简直人间美味。

　　“剧组会放三天假给大家休整。”等到她吃得没那么急了，陈彦仪才说。

　　最后一块肉吃完，她把饭盒扔进垃圾桶，随口盘算：“去掉明天的行程，我后面几天倒也没什么事……”

　　陈彦仪也追到垃圾桶边，给她递了张餐巾纸过去，“那就陪我呗。”

　　南一见他就穿一件单薄的黑衬衣：“你把羽绒服给我了，冷不冷？”

　　陈彦仪摇头：“扛得住。”

　　“展示下我的女友力。”南一把超大号羽绒服敞开，把陈彦仪整个人包裹住了。

　　于是两人缩在一件衣服里。

　　“哇，你的手还真比我暖和。”

　　“是吧。”

　　“身体不错嘛。”

　　“我不怕痒的，你再努力也没用。”

　　“看我来了真的很开心？形容下有多开心嘛。”

　　“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上次是什么时候？”

　　“不太记得了。”

　　“不会吧，你以前过得很惨吗？”

　　“也没有，就是日常的工作生活而已，谈不上什么好或不好。”

　　南一余光瞥到旁边的垃圾桶，收了声，他们为什么会在垃圾桶旁边说这么久的话？

　　因为都是垃圾话吗？

　　“先去买件衣服吧。”

　　她给陈彦仪戴好口罩眼镜，自己也戴好，两人一起走出了巷子。

　　附近倒是有一家大商场，但今日刚好在做促销，人山人海的，进出不方便不说，还有被识破的风险，为保险，南一在旁边一家巴掌大的服装店买了一件男士羽绒服。

　　买完才发现不对，缺衣服的是她自己……吧？

　　其实是应该买女款的，把身上穿的还给他就行，她脑子是不是有点坑。

　　她抱着衣服走出来：“买错性别了。”

　　陈彦仪把她买的衣服展开看，笑了笑。

　　“你已经穿热乎了，就穿那件吧。”

　　他把新衣服穿上：“这件送我了。”

　　南一把他的围巾裹紧了些，瞅着他。

　　自己还没开口说送呢。

　　“可是，我想了一下，也不好逗留太久。”

　　深冬夜晚来得早，天暗蒙蒙的，她看了下时间，五点半，不知今天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住酒店吗？太冒险了吧……”

　　晴厂是经济较落后的偏远县，街道老旧，酒店很少，极有可能会碰到来采访的记者，保密措施也不大完善，万一被什么人泄露出去是他俩开房，那……

　　陈彦仪胸有成竹：“没关系，我找的地方很安全。”

　　然而，一个小时后，两人还骑着共享电瓶车在不怎么宽阔的街道上瞎晃悠。

　　“你怎么越开越慢啊？”

　　她坐在后座抱着陈彦仪，嫌弃地嘀咕。

　　“我怕风太大，吹着你了。”陈彦仪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听着还挺自得的。

　　南一气鼓鼓凑过去掐他耳垂：“这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找的好地方呢。”

　　“这不是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嘛。”他仍然淡定。

　　“这么有把握，是让封凯帮订的吗？”但那也要查入住身份啊。

　　“不。”陈彦仪的声音忽然变深沉，“其实还有那种不太正经的小旅馆，连入住人身份都不查的。”

　　经过一个坑颠簸了下，她下意识抱紧他。

　　“那是，然后警察叔叔来扫黄直接把你抓进去，绝对让你的星途火爆全宇宙哦！”

　　“那你还会爱着我吗，褪去光环，变素人的我。”

　　“我会给你送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