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灭门的真相 陆镜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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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外一瞬，阵中不知岁月几何。
进入阵中的人除了魏文献、慕沉和几个较为年轻的弟子，其余人都是当年事情的亲历者。这些亲历者陷入过往回忆后，那些“旁观者”们便如同身临其境般观看了一场戏剧演出。
慕沉强压下心魔，拉住了一旁因看到“陆若君”后情绪激动的魏文献。
“魏长老，这是幻境，不是真的。”
魏文献远远看着陆若君的身影，低声喃喃：“若君穿上新嫁衣，果然很美。她成亲那日，我本该来的。我为什么不来呢，如果来了……”
来了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残阳如血，一身红嫁衣的陆若君匆匆推门而出，抬头望向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结界光影。
沉渊陆家多俊美之人，陆若君算不上是陆家第一美人，但也是极美的。她精致的五官中带了一抹独特的英气，那修身的红嫁衣穿在她身上，不添娇羞，反而在英气中添了艳丽大气的美感，叫人过目不忘。
但在盯着结界看了几秒钟后，她的双眼忽然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前来参加她婚礼的亲友们正试图打破头顶的结界，不同的法术与结界碰撞之下，呈现出了五彩斑斓的光影。如果不是人人面露忧色，这光影映着夕阳，倒是世间少有的美色。
“若君，有人用结界将我们困住了，你快用屠神刀试试！”
陆若君手中祭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锋犀利。她灰白眼眸明明像是没有焦距一般，却准确无误地将刀砍向了刚才说话的男子。
那是她的同胞兄长，魏文献见过。
自父母双亡后，兄长便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若君不要！”魏文献的声音与幻境里几人的声音重叠，但都没能阻止陆若君亲手杀掉至亲。
陆若君作为陆家未来的掌权人，早已和上古神器屠神刀溶血结契。屠神刀在她手中的威力，足以屠戮真神，更何况是现在的修仙者。
她的同胞兄长被一刀劈成两半，血流如注，却没有唤醒她的一丝神智。
幽婉的琴音自幻境中传来，慕沉惊讶道：“这是玄嚣琴的声音？”
“玄嚣琴？”原本悲痛欲绝的魏文献在听到他的话时愣了下，逐渐恢复冷静：“的确是玄嚣琴的琴音。少昊的玄嚣琴有摄人心魂的作用，有人控制了若君。”
陆家喜院中的杀戮还在继续，血流成河，入目皆是一片刺目的红。
“明阳宗那时并未对外宣说玄嚣琴丢失，那现在的掌琴之人，难道是明阳宗掌门朱智明？”
魏文献立刻飞身去往结界外面，果然在沉渊和归墟之间的一座山峰上看到了朱智明。同他在一起催动玄嚣琴的，还有明阳宗的十位大长老。
而这座山峰两侧，一边是腾蛇驮的马车，一边是鸾鸟驾的飞船。马车上有雷泽宫的丹朱棋，飞船上有重华谷的五刑令。
两大神器皆由所属门派的长老仙尊们施法催动，共同组成了将整个沉渊困住的结界。
难怪那结界连擅长阵法的陆家人都破不了，两件五帝神器坐镇，除了屠神刀，恐怕再无一丝突破的可能。
而这最后一丝可能，早在玄嚣琴的琴音控制下，成了结界中无情的杀戮傀儡。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魏文献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
陆家灭门并非相柳所为，而是这些同门们做的。他认识正在施法的好几位仙尊，八百年轮转，有的已经仙去，有的成了日后的门派掌门，有的曾与他并肩作战，有的曾与他把酒言欢……
他后来酒后吐真言，甚至在他们面前吐露过自己对陆若君的爱而不得，以及对相柳的恨意。
而他们，这群屠戮陆家满门的罪魁祸首，那时竟还能与他一起笑着谈乱陆家？！当真无耻！
同样大为震惊的，还有慕沉。
这些人里，有掌门师尊季清运口中的仁德典范，有他幼时修行时被请来教导他几日的仙尊，同样也有日后与他并肩而战的同门。
但此时此刻，他们坚定的目光中有着贪婪与期待，竟是恨不得结界里的人赶紧死绝。
九邵钟的钟声响起，二十四下，声声震彻天地。
侥幸从陆若君手下存活下来的陆家人都在这钟声中爆体而亡，血肉模糊。
有屠神刀护体，陆若君被这钟声压的半跪在地上，口吐鲜血，却还剩一口气在。钟声盖过了玄嚣琴的入耳琴音，她慢慢恢复神识，眼前早已是一片猩红的血色。
她记得，她都记得。是她杀了自己的族亲，是她杀的，都是她杀的！
钟声结束之后，承云剑派掌门云焕手持天王剑飞身而下，后面跟的，是另外四个门派的人。
“为什么？”陆若君强撑着身子站起身，鲜血顺着她的裙摆向下，整个人都在颤抖。“我沉渊陆家为修仙界守护了归墟近万年，为何要对我们下此毒手！”
“二百年前，邪神封印松动，归墟结界异变。”面对已是强弩之末的陆家最后一人，云焕“好心”解释了几句：“你们陆家牺牲百人重塑归墟结界，而那邪神封印的松动，竟也跟着消失了。陆家人皆有神兽鹿蜀的血脉，你们所有人的血，再加上重明鸟、九尾狐和玄龟的血，才能彻底堵上归墟的裂缝，护佑三界”
“呵！”陆若君怒极反笑：“堵上归墟裂缝？护佑三界？这般冠冕堂皇的话，也就只有你们能说出口！归墟裂缝万年前便有了，但在陆家的看守下，没有一只恶煞逃出来危害世间。你们不过是想拿我陆家人血祭五神帝，以此释放邪神的丁点神力以供你们修行罢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仰天长啸：“哈哈哈，想必那每千年一次的封印松动，也是你们故意为之吧？可笑，真是可笑！”
云焕神情一顿，立即提剑刺向陆若君。
天王剑刺入腹中，陆若君冷眼一笑，将自己的一缕幽魂放入了屠神刀中。她的身体损伤严重，提不起重刀。但屠神刀却在那一缕魂魄的操纵下，带着陆家人全部的恨意砍向了云焕。
她死死握住刺入体内的天王剑，云焕难以拔出，仓皇应对。可惜终究难敌神器之威，惨被削去了一半面庞。其他门派的人靠着五帝神器抵挡，勉强在屠神刀的刀锋下挺过了一击。
但这一击后，陆若君已再无力气。就要死了吗？她好不甘心啊！
“天道不公，灭我沉渊。愿以吾血，侍奉邪神！”
地上的屠神刀猛地震颤起来，在地上“劈”开了一道长长的深渊。
相柳现出九头蛇身，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一口吞掉了几个敌人，抓着陆若君和屠神刀遁入了深渊之下。
众人慌忙追赶，用五帝神器将二人逼至归墟外时，才发现相柳背上还背着个小婴孩。那小婴孩模样俊俏，皮肤白皙，黑漆漆的眼珠望着他们滴溜溜转，像在看新奇有趣的玩具。
突然，那小娃娃冲他们咧嘴一笑，邪气又肆意，仿若将他们当做可笑的“死人”。
被那娃娃盯上时，残害陆家的人的确是这么想的。直到很久之后，这邪气的一笑也经常进入他们梦中，让他们彻夜难眠。
相柳退无可退之下，抱着奄奄一息的陆若君，背着婴孩进入了归墟之境。
结界轰然坍塌，归墟之中的恶煞倾巢而出，不是奔向相柳，而是奔向了结界外的五大门派的众人。
混在众人之中的慕沉和魏文献急忙出手抵挡，却惊讶地发现这些浑身萦绕着黑雾的恶煞们攻击的不是他们，而是将陆家灭门的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人死了，又活了，在一次次循环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因刚经历过陆家灭门一事，魏文献眼睁睁看着这些修仙界同门们遭受恶煞啃食之苦，心中只有“恶有恶报”的痛快之感。
至于慕沉，他本就因对叶淮桑的情而生出的心魔，此时已经快要将他的整颗心吞噬殆尽。
如果陆若君的猜测属实，那每千年一次的邪神封印松动，难道也是为了利用邪神的神力？
那他之前为将叶淮桑献祭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掌门师尊教他大仁大义，教他苍生何辜……
到头来却是他的这些修仙界同门们做出了这等残暴之事。
“这是我替陆若君给他们选的结局，你们觉得如何？”
陆镜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慕沉和魏文献回身看去，已经意识到他故意留了他们的性命。
“陆镜渊，你不是若君的孩子。”魏文献瞧着他与相柳背上那孩子相似的眉眼，答案已是显而易见。“陆若君的孩子想必已经死在了天王剑下，你到底是谁？”
成亲前陆若君和相柳私定终身，已经怀了他的骨血。正是因为发现这事，魏文献当初才没有来参加陆若君的成亲礼。他观念传统，认为相柳在成亲前叫陆若君怀孕，是对陆若君不够尊重。
但叫他气愤的是，陆若君竟说相柳是被她强迫后才与她成了好事。他不愿接受师妹是这样的人，也不愿看她嫁给别人，于是回绝了她的邀请。
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消息，便是陆家灭门，她被相柳劫掠到了人间。
“我是陆若君捡到的孩子。”陆镜渊沉冷的目光在那些饱受折磨的人身上逡巡片刻，最后不紧不慢地落到了不远处的归墟里。“我是陆若君在归墟里捡到的孩子。”
归墟里除了黑暗，冷风与恶煞，什么都没有，更不可能有孩子。
“你不是邪神的信徒。”慕沉想到叶淮桑腕上的标记，目光骤然一变：“你是邪神！”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灭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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