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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生死与面首 千年的谋划 ...

  •   “掌门师尊,求你放叶淮桑一条生路……”

      天虞的至清泉中,慕沉被四大长老压制于雪莲之上,心口一条暗红色的“血丝”在季清运的掌控下,缠绕如蛛网。

      他心脏疼的厉害,在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叶淮桑如他一般疼痛时,便感觉整个魂魄都疼得发颤。

      无论他如何告诉自己,这是早在百年前就定下的“约定”,这是为了天下苍生,但私心一起,便舍不得了。

      五十年前他可以亲自将叶淮桑送入寂寒洞,现如今他却见不得她受一点伤害。他不怕自己死,可他不想叶淮桑死。

      “季掌门,今日先这样吧。”长老魏文献不忍心道:“先给那丫头一个教训,若三日内依旧杳无音讯,再杀她也不迟。”

      季清运点头应下,慕沉终于脱离几人的掌控,坐在莲心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慕沉,你莫怪师尊。百年前在你和叶淮桑身上中下‘同心锁’时,为师就告诉过你,叶淮桑可以死,但绝不可落入他人手中。为师已经给过你十日期限,若明日她再不回来,便由不得她了。”

      “同心锁”是天虞禁咒。
      百年前在关于叶淮桑的处置上,众人发生了分歧。不可妄杀,不可放其离开,是关在寂寒洞养着,还是干脆抽取魂魄让其变成行尸走肉,众说纷纭。

      最后是慕沉请求在自己和叶淮桑身上设下“同心锁”,如有意外,他带着她以身殉道。再加上另外几位仁善的长老仙尊说情,才将她保了下来。

      疼痛尚未完全消退,慕沉虚弱地应道:“掌门师尊,桑儿…叶淮桑没有叛逃,她的离开一定和陆镜渊有关。”

      叶淮桑失踪时,陆镜渊虽和周迎在一起,但给慕沉的感觉,很不寻常。他的桑儿愿与这个外门弟子同生共死,桑儿看重的人,不该对她的失踪毫无反应。

      在听到陆镜渊的名字时,本不该认识外门弟子的季清运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长老魏文献也是一愣,随后坚定否决了慕沉的猜测:“陆镜渊?不可能,他可没这么大本事。”

      “若他一直隐藏身份与实力呢?若他进入天虞另有所图呢?”

      “慕沉,你有所不知。陆镜渊的母亲是我的师妹,他能来天虞,是我从凡间把人带来的。”

      长老魏文献年纪比慕沉稍大一些,一千一百岁。但因修为不如慕沉高,面容看起来年长许多,约莫凡人三十五岁的样子。不同于略显清瘦的季清运和慕沉,他个子不高,中等身材,但因为红润严肃的面容,气势上看着要比其他长老威严一些。

      不过在说起与陆镜渊有关的旧事时,他整个人都和善了许多,语气全然不似之前在昭阳殿说叶淮桑时那么凌厉。

      “陆镜渊的母家原是看守归墟之境的沉渊陆家,千年前邪神封印松动之时,归墟生出异变,陆家牺牲了百余人的性命才补上归墟结界,再次镇压了归墟中的那些恶煞。”

      这件事,现在修仙界的人知道的不多。归墟在东海之外,太偏了,以至于很少同外界交流的沉渊陆家都几乎成了“传说”一样的存在。更何况这是近千年前发生的事情。

      那件事发生时,魏文献还是天虞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至于慕沉,刚被季清运从凡间带回来,只是个几岁的小娃娃。

      “陆镜渊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师妹陆若君,在得知此事后想要回到陆家,我就陪她一起回了。若君的父母皆已惨死,她选择留在陆家代替父母看守归墟,我在那呆了一段时日后便又回了天虞。说起来,如果那时我逼她回天虞,也不至于发生后面的事情。
      归墟里的恶煞源自上古众神时期,总有一些心思不正之人妄想利用他们的力量修行。陆镜渊的父亲其实不是蛇妖,而是上古凶兽相柳。相柳化成人形魅惑了陆若君,后又在大婚之日杀她全族,带着怀孕的她去了凡间。这之后,天虞才开始派人驻守归墟。”

      慕沉其实没多少心思听魏文献回忆往昔,他只想知道为何笃定陆镜渊没有实力带走叶淮桑。好在魏文献后面的话,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陆镜渊出生之时,陆若君就已经神志不清,后来她记起灭族之仇,和相柳同归于尽,让年仅五岁的陆镜渊流落凡间,吃了不少苦。他身上有相柳的血脉,寿命很长,但毕竟是人与凶兽所生的怪物,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灵根,修行艰难,且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因体内难以相容的两股血脉遭遇反噬,生不如死。他还能活着,已是不易。我七十多年前在凡间见到他的时候,他差点就被几个凡人小混混打死了。这样的人你说他能将叶淮桑藏起来并且逃过‘同心锁’的追踪?肯定不可能。”

      其余三位长老纷纷表示赞同,对于沉渊陆家,他们打心底里敬佩,因此才放任性子孤僻的陆镜渊在天虞呆了这么多年。说什么天煞孤星,克死父母族亲与同门,不过都是“巧合”。毕竟是陆家唯一的血脉,得把人留着。

      这也是魏文献听到陆镜渊被卓云用私刑惩戒时气愤的原因之一。

      有四位长老担保,慕沉再怎么怀疑陆镜渊,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他在刚才的疼痛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叶淮桑的踪迹,像是很近,近到没有离开天虞,又像是很远,远到不在修仙界……

      ***
      叶淮桑醒来的时候,人还在陆镜渊怀里。

      他拥着她坐在床上,手臂紧紧环绕着她,像是恨不得把人圈禁起来,嵌入自己的身躯之中。只是他脸色不太好,神情也不太对,唇边甚至隐有干涸的血迹,如同大病了一场。

      看到她醒来,他淡淡地抬了下眸子,依旧沉冷阴郁,眼底有着化不开的寒冷戾气。

      “陆镜渊,你受伤了?”叶淮桑想起自己昏迷前已感受不到疼痛,忙问:“你是不是替我承受了痛苦,所以才变成这样?”

      陆镜渊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看到她因为担忧与慌乱红了眼眶,他才低头附在她耳侧,声音低沉嘶哑:“叶淮桑,我想/要你。”

      怀里的人并不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若看的见,便会发现他眼中并没有一丝情/欲。

      陆镜渊并没有给叶淮桑拒绝的机会。他就着现在的动/作,唇覆上她尚且留有痕/迹的颈侧,一手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她的裙摆,摁着她的腰让她不可逃避地沉沉座了下去。

      “你怎么了?”叶淮桑无助地伏在他肩上,因为不适应,指尖微抖,在他肩上背上留下了几道爪痕。怕伤到他,她慌忙蜷缩手指,有些艰涩地开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在她的追问下,陆镜渊眼底的厉色更深了几分。他不敢看她,也不敢叫她看到自己脸上的神色。

      在叶淮桑昏迷不醒的时间里,他已经查清了她的来历。

      相传天虞的镇龙峰是封印邪神阵法的阵眼,一直由上古神器戮神剑镇守着。百年前镇龙峰坍塌,戮神剑变成碎片,年幼无知的叶淮桑就这么凭空出现了镇龙峰的废墟上。

      她把戮神剑的碎片当做玩具,随意拿在手里把玩着,还时不时往自己手上割几刀,看那伤口裂开又恢复,乐此不疲。

      天虞的人当她是戮神剑上沾染的神血幻化成精,以为将她血祭就能加固邪神封印,其实正好相反。

      在她的心脏因咒术疼痛难忍时,他清楚地探知到,她的血祭才是解开邪神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无法探出她的真身,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若想拿回属于邪神的全部力量,就必须看着她死。

      “陆镜渊,你松开一点好不好?”

      怀里的人的声音被撞的断断续续,婉转可怜。陆镜渊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只关注着她与他一起的时候。

      越不想,越想的厉害,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等到她唇边溢出浅浅的哭声,他目光一变,终是把人松了松,也安抚着换了力道。

      “叶淮桑,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候的叶淮桑眼神涣散,除了随着他,什么都想不了。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阴沉与冷厉,反而循着他的意思,无意识地回应了一句。

      “我是你的人,你也是我的人。”

      陆镜渊心中一凛,垂下的眼睫轻颤。

      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来招惹了他,让他陷入了如今的境地。他想生气,可完全没办法放手,舍不得,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抚上她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最终选择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这一次并没有很久,但叶淮桑累到不行,在床上躺了许久都没恢复多少力气。她总觉得他刚才好像有些生气,还有些难过,以至于他变来变去,折腾的她到最后什么都没办法思考。

      他现在从背后拥着她,叫她依旧看不到他的表情,明显是又想逃避什么。

      “陆镜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说过不再骗我的。”

      “我要离开几天。”陆镜渊在她身后回答:“我会送你回天虞,十天内去接你。”

      “你要做的事情会有危险吗?”

      “放心,我不会有事。”

      “是因为我之前心脏疼吗?”一听他要走,叶淮桑就有些慌:“是不是他们为了将我困在天虞,在我身上设了禁咒?你要离开是迫不得已对吗?”

      “嗯。”陆镜渊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眼神依旧寒戾:“我会救你。”

      “那我就这么突然回去的话,他们会不会拷问我去了哪里?我该怎么回答?”

      “别怕,我会安排好,他们不会问你什么。”

      听他这么说,叶淮桑心中最后一点担心也消失了。他说的,她都信。

      “那你出去小心点,一定要记得回来接我啊。你说要带我出去玩,一次都还没去呢。”

      陆镜渊“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他又抱着她躺了许久,才逐渐压下自己心底的戾气,神色恢复如常。

      临分别前,叶淮桑忽然想到什么,问他要了纸和笔。她趴在床上认认真真地写了满满一大张纸,郑重其事地交到他手里。

      “这是我在夕安小院的全部家当。”

      纸上列的,大到师兄师姐送的天材地宝,小到她亲手刻的玩偶,一件件非常细致。

      “陆镜渊,等你来接我的时候,这些东西全部给你,就当给你的赏钱。”

      “赏钱?!”对上她无比真挚的目光,陆镜渊面露疑惑,心中隐隐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果然……

      “你给的书上说,事后不可小气。”

      陆镜渊无奈扶额:“叶淮桑,你这是把我当面/首了?”

      “我们没有成亲,却做了这么多亲密的事情,你难道不是我的面/首吗?”

      陆镜渊被她噎了一下,差点气笑了:“到底哪本书上这么告诉你的?”

      “《我在公主府当面/首的日子》里写的。男主人公说虽然他不是公主的夫君,但每次侍奉完公主后,公主都会给他很多赏钱,他的所有不开心就会一扫而空。”

      叶淮桑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分外不舍:“陆镜渊,我把全部家当都给你,你别有不开心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在天虞等你,等你忙完事情,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啊。”

      她想来想去,只当陆镜渊之前的不对劲和她身上的禁咒以及二人的分别有关,因此才想到要学着书上写的哄他开心。

      可她不知道,陆镜渊想的事情,远比这些要复杂的多。
      一念生,一念死,一念善,一念恶。筹谋千年的谋划和怀里的女子,他只能选一个。

      他不信天道,不信命格,此时却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真就如传言里所说的那样,天煞孤星,六亲缘薄,连第一次喜欢上的人都必须舍弃。

      陆镜渊以手作梳,一点点顺着叶淮桑身后的长发,温柔地抚慰。这些事情,他不想叫她知道。他怕,怕她知道后弃他而去,更怕她知道后选择自伤。

      怀中女子的身体温暖而又柔软,弱不禁风,在日月山却有陪他赴死的勇气。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怀中人那清甜的气息就叫他情不自禁地回应起她之前给“赏钱”的情谊:

      “叶淮桑,等离开天虞,你愿不愿意嫁我?”

      问完他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涌上悔意与深深的不安。不等她回答,他便急忙施法叫她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生死与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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