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两份合欢散 难道药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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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虞的阴暗石牢里，涂山煜被绑在刑架上，面色苍白，漂亮的狐狸眼中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神采。
自被沈墨怀从日月山带回来后，他被关进石牢，一连五天无人问津。他还在等，等着小师姐他们从选修大会回来，等着对他的刑罚。
无论如何，只要他还能留在天虞，总有有一天就能得到小师姐，带她离开，远离慕沉和那个叫陆镜渊的外门弟子。小师姐生性单纯，一直不懂男女之情，想必对那外门弟子好只是因为善良。
是他过于心急，以至于自乱阵脚，露出了破绽。等他从这里出去，在小师姐面前好好表现，总能赢回她的心。即便她的心不在他这，他也有办法得到她……
他这般想着的时候，石牢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一个模样姣好的紫衣女子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
她每走一步，放在自己身前的手便将那领口往下扯几分，让本就性/感的衣着更加暴/露。待走到栅栏外时，那木门应声而开，而她就这般走进去，走到了涂山煜的面前。
“阿煜小可怜，一个人被关在这里肯定很寂寞吧。”
“别碰我。”涂山煜偏头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目露不悦：“合欢宫的人来这做什么？”
合欢宫弟子衣服上都绣有孔雀翎。天虞与合欢宫因规矩和作风相差甚大，向来很少走动。天虞更不可能允许其他门派的弟子来密林石牢。
涂山煜记得这个女子。邢媚，合欢宫白绫仙尊的亲传弟子，是和西门柳智等人一起参加选修大会的人。信义峰上，在他因为打伤同门被问责时，她和另一个女子曾对他的小师姐出言不逊，说小师姐“脚踏三条船”。
他的小师姐单纯又天真，怎么可能和合欢宫弟子一样放浪。
“来做什么？自然是来关心弟弟你啊。”邢媚偏好乖巧听话、模样俊俏的年下小少年。涂山煜的外表和对外伪装出来的性格刚好卡在了她的偏好上，叫她忍不住就趁着来天虞参加选修大会的机会找上来了。
被绑起来的少年，还真是叫人怜惜。
邢媚拿出一个小绿瓶在指尖把玩着，冲涂山煜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阿煜这般年轻，想必还未体会过合/欢之乐吧，要不要姐姐教你？”
“不许叫我阿煜！”
“啧，不让姐姐叫，难不成只有你的小师姐能叫。”被拒绝的邢媚眼中生出一丝不悦，讥笑道：“可惜啊，你的小师姐早已在日月山和人私定终身了。她啊，喜欢的人可不是你。”
涂山煜赫然一怔：“你在胡说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魔族入侵，信义峰坍塌，你那小师姐心甘情愿地陪那陆镜渊赴死，又为了留下陪他要和慕沉仙尊断绝师徒关系，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还看到那陆镜渊摸了你小师姐的耳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你的小师姐可一点都没有拒绝……”
一条毛茸茸的白狐尾巴缠上邢媚的脖子，叫她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能继续说下去。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惊讶地看到缚在涂山煜身上的绳索纷纷断裂，而他一抬头，眉眼间满是骇人的戾气与偏执。
邢媚自以为自己的修为远在涂山煜之上，加上他被缚住，因此对他并未防备。
她没想到涂山煜竟是隐藏了实力留在天虞，更没想到看起来温柔乖巧的涂山煜竟是这般阴邪狠厉的性子。
难怪叶淮桑在听她说“因为好福气被涂山煜看上”时那么生气地反驳。现在才看清涂山煜真面目的邢媚想后悔也晚了。
“小师姐只能是我的。”
尾巴用力一紧，邢媚的喉间溢出骨骼碎裂的声音，很快就没了声息。
涂山煜拾起她手中的绿瓷瓶，打开轻嗅了下，腰腹之处立刻隐隐生出一丝燥热之感。果然如他所料，邢媚竟然想把合欢散用到他身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用化尸粉让地上的尸骨消失不见，将合欢散紧紧握在掌心，一个人离开了石牢。
天虞的人最近都很忙，压根没人在意被关在石牢的涂山煜，因此他的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他一路潜行，在踏进慕沉与其弟子居住的地界时，看到了在树下和西门柳智秘密约会的南宫晴。
这附近僻静清幽，鲜有人至。涂山煜看到西门柳智将一柄缀了白玉珠的簪子戴到南宫晴头上，后者羞涩地低头浅笑，俩人间的气氛暧/昧和谐。
呵，什么人都想招惹，南宫晴还真是不怕死。很好，倒是省了他找她报拿走白狐暖袖和木偶的仇。
涂山煜冷笑一声，继续往叶淮桑所住的夕安小院潜行。离目的地越近，他便更加迫不及待。不论邢媚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他都已经等不及要见叶淮桑了。
夕安小院外并未有人看守。他畅通无阻地潜入，却发现房间里并没有叶淮桑的身影。杯中的茶水只喝了一半，还是温的，看起来人刚出去没多久。
闻着房间里熟悉的味道，涂山煜反而冷静了许多。在成事之前，他不能被人发现，于是他干脆藏在叶淮桑的房间，等着她回来。
他躺到她的床上，将她的被子抱在怀里深深嗅了下，忽然看到了她床头放置的书本。这些书，不像是她之前有的。
他一本本翻开来，因为书中的内容又惊又怒：小师姐为何会看这种书，是谁给她的？难道是陆镜渊？难道真如邢媚所说，小师姐早已和陆镜渊私定终身？
这些猜测叫涂山煜眼中再次漫上猩红，目眦欲裂。
心中郁气难消，他颤抖着将一半的合欢散倒入茶壶中，另一半握在掌心，强迫自己留下来等叶淮桑。
他还不能出去，在见到小师姐前，决不能被别人发现。他就在这等，等她回来……
***
其实涂山煜要是再早来一点点的话，就会看到院外的看守弟子以及坐在房间里的叶淮桑。
夜里陆镜渊发/情后就消失了，音讯全无。叶淮桑一直等他等到了白天，没等来他的消息，反倒等来了白楚湘。
此时的叶淮桑正跟在白楚湘身后，身边被一圈天虞弟子围着往至察殿的方向走。慕沉醒了，想约见门下所有弟子，因此才叫白楚湘把人带去。
因为掌门季清运的命令，原本守在院外的看守弟子门便也跟着叶淮桑出了门。
“师姐，师尊找我们什么事啊？”只要不是单独见她，叶淮桑就没那么紧张。她可不想再因为慕沉吐血和那群长老们对峙了。
“我也不清楚，或许和选修大会玄嚣琴被盗一事有关。最近大家都很忙，师尊醒了也该跟着忙起来了。”
经过南宫晴经常练剑的那片草地时，白楚湘叹气道：“也不知晴儿去哪了，不在房间里，传音符也联系不上，真是叫人担心。大师兄已经去找了，不知找到了没有。”
叶淮桑一点也不关心南宫晴去了哪里，她现在只关心陆镜渊去了哪里。
其实她大概有所猜测，陆镜渊不愿碰她，那肯定是和之前一样，一个人躲进应龙潭去了。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好，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师姐，救我！”南宫晴突然从天而降，落到了白楚湘和叶淮桑面前。
她身上的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勉强还能蔽体，一看就是受到了欺侮。她脸上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比之前处在“求偶期”的陆镜渊还要严重许多。
虽然对这小师妹没什么好感，叶淮桑还是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第一时间跑过去盖住了她的身体。
南宫晴靠在叶淮桑怀里的身体烫的厉害，她整个人都在发颤，眼中不甚清明，还时不时想挣脱叶淮桑的手臂束缚去拽自己的衣服。
其他弟子们惊讶过后立即背过身去，白楚湘也赶紧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师姐，西门柳智…给我…给我下了药，想欺负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南宫晴忍着不适，说话断断续续，呼吸不稳：“他在那边……”
她指了个方向，白楚湘立刻带着一半的弟子去追。走前她留了三个弟子照看叶淮桑和南宫晴，又派了一个弟子去找慕沉。
南宫晴身上有天尊给的诸多法宝，因此才能在发现西门柳智意图时及时逃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人虽然逃出来了，但药效没解，仍旧难受的厉害。将南宫晴带回她的房间后，叶淮桑放了一桶冷水让她进去，另外三名弟子则因是男子一直守在外面。
合欢宫下的药，只有他们自己有解药。除了按照书上说的给南宫晴先降降温外，叶淮桑也没有别的办法根除。
她不断往浴桶里添着冷水，又从南宫晴的药匣里找出稍微有点用的药给她服下，很快就忙的身子热热的，都快要出汗了。
“小师姐，谢谢你。”
相处这么久以来，叶淮桑还是第一次从南宫晴道谢的话语里听出了那么点真心实意。
“西门柳智把药下在哪了？你吃了他给的东西吗？”
南宫晴摇头。她的确享受受人追捧、与人暧/昧的感觉，但还没傻到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她其实一直有提防西门柳智，从不吃他给的东西，也不喝他给的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着了道。
好在她在见他前提前设了符咒提醒自己到时间离开，因此才能及时清醒，利用法宝逃离。
门外的弟子们按照叶淮桑的指示，不断用法术降低室内的温度，但即便如此，南宫晴还是好一阵坏一阵，身体愈发滚烫。
叶淮桑忙来忙去，不知不觉间也觉得自己有些发热。也许是心急上火吧，她这么一想，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打斗，叶淮桑还未来得及出门查看，厉珩就已经推门而入。
她慌忙将南宫晴挡在身后，一脸防备地盯着他看。“你想做什么？”
厉珩只一眼就明白了南宫晴身上发生了何事。他一怔，眼中霎时涌上滔天怒火：“谁干的？你有没有事？”
“西门柳智下了药，南宫晴及时跑出来了，但解药还没拿到。”叶淮桑眼珠一转，拖延时间说：“你不是喜欢我小师妹么？你这么厉害，要不你先去帮她把解药拿回来？没有解药的话小师妹会很难受的。”
“西门柳智已经被我杀了。”
“嗯？那解药呢？”
“没有。”厉珩偷偷潜进天虞后被西门柳智撞上，就顺手把人杀了。
毁尸灭迹，连一根头发丝一片衣角都没留下。若西门柳智将解药带在了身上，那现在可就是无解的了。
叶淮桑无语：“您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如今最后的办法，就只有等着合欢宫圣女羽灵溪了。
羽灵溪这两天一直在天虞，之前门外的弟子就已经给她传了讯息，想必很快就能过来。叶淮桑也在等，只要羽灵溪赶来，她就不怕厉珩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继续拖延时间，厉珩却似是发现了她的意图，不再纠结解药，而是直接一掌把南宫晴弄晕扛在肩上，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回魔域。”
“放开我！”叶淮桑才不想跟他走。选修大会上他差点杀了她，她可不想死在他手里，也不想再被当成南宫晴的“伤药”。
对上她含着厌恶与仇恨的目光，厉珩也想起了选修大会的事：“不跟我走，你想找谁？那个救了你的外门弟子？”
他冷嗤一声，态度傲慢，语气高高在上：“你以为是那个外门弟子从我手里救了你？呵，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我而已。不信你看他后背，根本不可能有伤口。我要杀的是他，从未想过伤你。”
叶淮桑还记得前世的仇，可不会这么容易就信他。
见她依旧不信，厉珩有些恼怒。他不再解释，硬要拉着她一起离开。
在二人拉扯间，收到信的慕沉来了。
“呵，来的还真及时。”厉珩无奈之下只能放开南宫晴和叶淮桑，先出去应战。
他们在外面打得难分难解，叶淮桑在屋里却觉得越来越热。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很奇怪的感觉，不疼不痒，就是觉得怪怪的。心里怪怪的，身体也怪怪的，说不上到底是觉得热，还是觉得闷。恍恍惚惚间，她的视线落到了南宫晴头顶的簪子上。
那簪子样式较为朴素简单，没有华丽的花纹与繁杂的装饰，只在最头上点缀了一颗小小的粉色珠子。簪子的做工不怎么精致，像是有人亲手做的。
南宫晴喜欢富丽精美的首饰，这根簪子显然不符合她的喜好。按照她的作风，就算收到别人送的这种礼物，也只会当面表示开心，过后肯定不会再戴出去。
就在这时，南宫晴醒了过来。她坐在地上，疑惑地看向离自己远远的叶淮桑：“小师姐，你怎么了？”
“你头上的簪子是哪来的？”
“是西门柳智送的。”说完她猛地一惊，将簪子拔下扔到了窗外：“难道这药是下在了簪子里？”
这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叶淮桑想到周迎的叮嘱，除了吃喝，还得注意能闻着味的以及能接触的所有东西。她之前照顾南宫晴时，闻到了她头上淡淡的香味。只是她那时候以为是她身上的香水味，没怎么在意。
现在细想起来，她和南宫晴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是跟着中招了。
她急忙吃下几颗丹药，但奇怪的是，之前南宫晴吃了丹药后缓解了很多，她咽下后却一点用都没有。
南宫晴自顾不暇，又开始神智不清。叶淮桑咬咬牙，先用床单将南宫晴裹了个严严实实，防止她意乱情迷下做出不好的事情，然后便趁着理智尚存之时，打算先回自己的夕安小院泡冷水澡。
按照刚才照顾南宫晴时的经验，她吸入的药比南宫晴少，用冷水应该就能维持理智，肯定能等到羽灵溪和师姐他们带解药来。
外面的厉珩和慕沉不知去了何处打斗，原本负责看守叶淮桑的弟子们跟着白楚湘走了一半，剩下的又被厉珩打伤在地，已经没有人能继续跟着叶淮桑。
她一个人很快回到了夕安小院。
也许是药效还未完全起作用，她现在除了觉得热和有些渴，神智还算十分清醒。
屋里没有开窗，有些暗。她点燃桌上的烛灯，将杯中喝了一半的茶水一饮而尽。桌子上的茶水早都已经冷了，她又从茶壶里倒了几杯出来，大口喝下，没觉得解渴，反而眼前一黑，差点失去意识。
她扶着桌子定了定神，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好奇怪，怎么感觉喝完水后比南宫晴的情况还严重了……
开着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关上，房间瞬间又暗了几分。叶淮桑疑惑而又警惕地抬头，看到了双目染上猩红的涂山煜。
他的目光叫她不寒而栗，想跑，但腿软的几乎挪不动步子。
“小师姐，阿煜好想你，你终于能是我的了。”
在他一步步逼近时，叶淮桑用力咬破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在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绿色小瓷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喝的茶水有问题。
“你给我喝了什么？”
“合欢散。”在离叶淮桑只剩一个桌子的距离时，涂山煜忽然停下了。“小师姐，你看了那些书，应该已经知晓合欢的意思了吧？好可惜，阿煜本来是想亲自教你的。”
他当着她的面将剩下的半瓶合欢散喝进自己嘴里，再睁眼时眼底的疯狂和占有欲更浓了几分。
他朝叶淮桑裂开嘴笑了笑，表情因为欲/望看着有几分狰狞：“小师姐别怕，阿煜和你一起，会永远陪着你的。”
“疯子！”叶淮桑欲哭无泪，谁想要跟你一起啊。
她慌的后退几步想要避开他，却忘记了自己身后，是床榻。她摔到上面，反倒惹得涂山煜得意地笑起来。“小师姐，你是不是像我一样迫不及待了？”
“你有病啊。”叶淮桑懒得同他分辩。
房间已经被涂山煜设下了结界，她的声音压根传不出去，喊人也白搭。她心里其实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怕到嘴唇都在发抖，指尖也在发颤。
陆镜渊之前问她若是有别人碰她她会不会原谅。何止不会原谅，想杀了那人的心都有了。
但越到这种时候，越需要维持冷静。叶淮桑死死咬着唇，努力想着脱身的办法。
之前陆镜渊给的符纸还剩了最后一角没有燃尽，现在正好就在涂山煜的脚边。她不知道这拇指大小的符纸还有没有用，但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叶淮桑一改之前的躲闪，猛地朝涂山煜脚边扑去……
涂山煜没料到她会“主动”，惊喜之下急忙扶起她，想把人抱进怀里。“小师姐，你……”
此时已经拿到符纸的叶淮桑一手将他用力向外一推，一手将那一角符咒扔到了桌上的烛灯里。
符纸燃烧的金色火焰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叶淮桑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体内像是被什么东西来回拉扯着，一会儿热，一会儿闷。身上的衣服如同千斤重，叫她恨不得立刻将这些碍事的东西除去。
但她知道，绝对不可以！
先受南宫晴牵连中了西门柳智下的合欢散，又中了涂山煜下的合欢散。两份药的剂量压根就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小师姐，你做了什么？”涂山煜不知她烧了什么东西，正要过来逼问，却在快要触碰到她时被一条强有力的尾巴拍飞了出去。
背重重砸到墙壁上，剧烈的疼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涂山煜口中溢出鲜血，昏迷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小师姐被人抱在怀里，一齐消失在了半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两份合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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