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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龙的求偶期 入V万字更 ...

  •   炎灵刀落下来时,被陆镜渊拥入怀中的叶淮桑赫然怔住。

      耀眼的红光闪过,她靠在他怀里,仿佛听到了刀嵌入血肉的细微声音,不用看也知道他伤的很重。

      毕竟那是魔尊厉珩,三界至尊之一。他手里的炎灵刀是上古神器炼制而成,和戮神剑的威力不相上下。

      陆镜渊拥着她的手臂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那颤抖通过她后背传至心房,连带着那里仿佛都在一颤一颤的,慌的厉害。他都已经痛到快要痉挛了,却还低头对她露出微笑,像在叫她不要害怕……

      叶淮桑没想到厉珩这次不是想要她的眼睛,而是想要她的命。新仇旧恨叠到一起,她从陆镜渊怀里仰头看向厉珩时,只有比对涂山煜还要浓烈的厌恶与恨意。

      月妩是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厉珩愣了下,随即意识到,叶淮桑身前的男子就是故意的。

      他控制着力道与距离,原本要杀的只有那男子,不会伤到叶淮桑。可那男子明明有实力避开,非但不躲,反而造成了他要杀叶淮桑的假象。

      那人就是故意让叶淮桑恨他!不仅如此,那人还借机抱住叶淮桑,利用他表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简直无耻至极!

      活这么久以来,厉珩还从未如此气愤过。急火攻心下,他喉间涌上腥甜,竟然有了内伤。之前将他和炎灵刀“弹开”的术法,显然没那么简单。

      地震一次强过一次,照这么下去,信义峰必然坍塌。众人往四周看去,日月山除了有其他高阶法器驻守的几座山峰,其余也都在经历毁灭性的地震与风暴。

      “撤!”眼见情况不对,受伤的厉珩不得不对魔族下了撤退的指令。

      临走前,他深深凝望了叶淮桑几眼,想解释也没什么机会。

      因为除了那饱含厌恶的一眼,她的全部心力与视线就都放在了身前的外门弟子身上,再没有给他分过来半分。

      “你怎么样?”叶淮桑一脸担忧地扶住陆镜渊,恨不得将厉珩千刀万剐。

      “没事。”陆镜渊轻笑了下,摸摸她的头表示安抚。“这里要塌了,我们先离开。”

      魔族的人仓皇撤退,地震坍塌却仍在继续。慕沉和明阳宗众人到这时才反应过来,造成这一切的,不是魔族。

      “不好,是玄嚣琴不见了!”

      玄嚣琴乃是上古神器,如今作为明阳宗护山大阵的阵眼,一直放在日月山主峰的山巅,由明阳宗十位大长老轮流看守。

      除了穿过重重阻碍登上山顶,能进入主峰神殿的,也就只有玄嚣秘境里的一个不为人知的入口。

      这入口可不是那些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们可以看到的。是以在信义峰的众人完全没想到,这无休止的地震竟是神器被盗所致。

      “陆镜渊,叶淮桑小仙子!”
      周迎头上还包着纱布,竟赶到信义峰来了。大家都在往外逃,只有他逆向而行,为了陆镜渊和叶淮桑以身犯险。

      经过几人身边的合欢宫圣女羽灵溪微笑着摇了摇头:一个负伤,一个没有修为,一个实力不怎么样吧,还非要进来逞英雄,真是呆子。

      她冲自己的弟子丁泽摆摆手,示意他过去护一下那个有些呆气的“八卦王”。接着又好人做到底,送了他们一片孔雀翎,载着三人远离了快要完全坍塌的信义峰。

      等到叶淮桑都彻底安全了,她的“好”师尊慕沉依旧没分出丁点精力过来照看她,也没有分出丁点精力看顾南宫晴和沈墨怀。

      叶淮桑虽没有期待,但还是禁不住想,也许在慕沉眼中,他的弟子们大概都是可以为他人、为天下苍生牺牲的存在。如果是薛莹的师尊谭毓轩的话,肯定会先救自己弟子。

      南宫晴是被合欢宫的西门柳智护送出来的。俩人正热络地聊着天,沈墨怀却黑着脸过来,厉声呵斥,硬要赶合欢宫的人走。

      “你师兄因我们圣女的缘故不待见我,我就先走了。”西门柳智手中折扇一开一合,完全没把沈墨怀放在眼中,只对着南宫晴调笑:“晴儿小美人,咱们后悔有期,天虞见。”

      转身后,他看向不远处守在陆镜渊身边的叶淮桑,眼中更添了一抹笑意。出此大事,选修大会估计是没办法继续在明阳宗举行了。天虞离这最近,又有实力快速筹备大会,大家必定会转移到天虞去。

      于他而言,只要两个猎物还在,明阳宗还是天虞对他没有任何区别。正好有机会试试研制的新药,他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
      叶淮桑一颗心放在陆镜渊身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一行人临时落脚的地方是日月山的次主峰道仁峰。
      这里有几个上乘灵器护山,在信义峰等地因玄嚣琴被盗引起的地震而坍塌时,受到的影响最小。

      逃至此处的人很多,几座殿内院内都已坐满人。叶淮桑搀着陆镜渊去到一处偏僻人少的墙角,想要替他包扎刀伤。

      他看起来伤的很重,嘴唇都有些泛白,偏还一直正对着她,不让她看自己后背的伤。“别担心,很快就好。”

      “对不起,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叶淮桑眉心紧蹙,一脸自责。

      前世今生两百年,只有陆镜渊为护她做到了这般境地。那些口口声声说着爱她护她之人,只会伤她、弃她、利用她。

      只有陆镜渊,一边叮嘱她人性自私不可轻信他人,一边却愿为她挡刀。看到他因自己而受伤,叶淮桑在难过自责之余,心底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喜悦。

      “不用道歉,伤我的不是你。”

      眼前的少女眼中雾蒙蒙的,像是随时可能哭出来。陆镜渊见她实在担心,禁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又旁若无人般轻轻刮了下她秀挺的鼻尖。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替外人说对不起。”

      叶淮桑听话地点点头,过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捂着被他摸过的一侧耳垂,惊讶又惊慌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

      怎么当众碰我了,会不会被人看到?会不会暴露身份?

      在他面前,叶淮桑实在是不会伪装,或者说,觉得没必要伪装。陆镜渊几乎每次都能从她的眼神里猜到她想问什么。

      他又用手指在她另一侧耳垂轻蹭了下,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已经不用再顾及外人的看法。

      当着众人的面同生共死后,他们已经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一起。

      明白过来的叶淮桑望着他开心地笑起来,蓝灰色眼眸中仿佛溢满灿烂星辰。她本就漂亮,这般笑起来的时候,总叫人忍不住想随着她一同开心。
      凉薄冷情如陆镜渊,在遇到她后也禁不住露出了很多次笑容。

      他现在看着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陪他落入深渊时的情形。瘦弱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叫他与她有过接触的地方,到现在还是滚烫炙热的……

      ***
      “陆镜渊,叶淮桑!”周迎向另一边的羽灵溪道完谢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

      此时叶淮桑已经扶陆镜渊坐下,让他侧靠在一旁的白墙上休息,自己坐在他另一侧照看。他还是拒绝她给他处理伤口,所以她只能默默等着周迎回来。

      “叶淮桑,你师尊一直在找你。”周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上的纱布却已经摘了。

      他说完就拿出一颗丹药给陆镜渊服下,一脸兴奋地解释:“羽灵溪圣女可真是宅心仁厚,人美心善。不仅救了我们,还替我治好了头上的伤。这是她给的聚灵丹,有助于恢复刀伤。”

      叶淮桑见陆镜渊吃下后脸色果然好了很多,终于松了口气。至于慕沉找她的事,之前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出现,现在找不找的无所谓了。

      在她没办法带陆镜渊逃离地震深渊时,她曾真心希望慕沉能来救他们。甚至曾想过哪怕就此再也不离开天虞,她也希望慕沉能救下陆镜渊……

      “小仙子,要不你先背过身去?”周迎此次回来,总觉得叶淮桑和陆镜渊之间的关系不太对劲。

      瞧瞧叶淮桑看陆镜渊那眼神,满满都是不同寻常的关切之情,比他写话本时描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不他只是叫她背过身去,她都犹豫良久,像是舍不得把视线从陆镜渊身上移开半分。

      “就背过去一小会儿,在下帮他简单包扎一下,很快。”

      听周迎如此说,叶淮桑急忙起身站到一旁,给他们两个留出了空间。

      背后偶尔会传来周迎的“啧啧”声,像是在为陆镜渊的伤感到心惊,这更叫她担忧了几分。

      她微微低着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的动静上。直到慕沉走到跟前在地上投下了影子,她才意识到有人靠近。

      “桑儿,你可有受伤?”

      “没有。”她漫不经心地地答了一句,心里还在想着陆镜渊的伤势到底严不严重。

      她知道现在的陆镜渊很强,可毕竟离前世他一招灭天虞还有百年的时间,她不确定现在的他抗下魔尊一击后会伤到什么程度。

      假如她自己有过修行,能察觉到灵力和魔力波动的话,其实就会知道陆镜渊是装的。可惜,现在知道真相的,只有陆镜渊自己和那时被反噬伤到的魔尊厉珩。

      慕沉被叶淮桑敷衍的态度激到,脑海中再次出现那个飘忽阴诡的声音。

      那声音一遍遍提醒他,他的好桑儿已经不在乎他了。她愿意为别的男人赴死,愿意为别的男人忧心,却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慕沉抛开那扰人的“声音”,忍不住朝叶淮桑伸出手,想要把人圈进自己怀里。他想,桑儿没经历过这些,一定是被吓到了才如此对他。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时,她身后的陆镜渊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声音不大,像刻意压着,却叫离得不远的叶淮桑刚好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冷淡的眼眸中瞬间涌现紧张关切之情,叶淮桑毫不犹豫地转身,急跑过去,让慕沉伸出的手尴尬地滞在了半空。

      风吹过慕沉宽大的纯白衣袖,空荡荡地扬了一下。失去太阳照耀的日月山,冷到叫人心颤。

      “陆镜渊,你怎么样了?”

      眼角余光瞥到慕沉看过来的视线,陆镜渊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立刻引得叶淮桑往他身上更靠近了几分。

      他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周迎处理好,不再流血。外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被她不经意一碰,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乱动,冲她微微弯了弯唇角:“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一身玄衣的陆镜渊侧靠在白色砖墙上,原本阴郁漠然的眼眸中染上一抹柔和,一直温柔注视着身前的少女。少女半跪在他身前,大红裙摆在地上和他腿上铺展开,如同月色下安静绽放的红莲。

      因手被抓住,她上半身离他很近,俩人几乎快要靠到一起……

      慕沉一直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手握成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鲜血很快流出。在叶淮桑的手被人抓住后,他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桑儿,过来。”他克制着唤了一句,可叶淮桑一直注视着那外门弟子,完全没有听到。

      他们二人眼中仿佛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可他是桑儿的师尊,本不该是“其他人”。

      “桑儿,过来。”叫第二遍的时候,慕沉掌心的血红到发黑,已经萦绕上了似有似无的黑色煞气。

      这次叶淮桑转过身看他,听到了,却依旧没有起身。“师尊,你找我有事吗?”

      淡漠的语气叫慕沉一怔,胸口钝钝的疼。他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尽力不想对她用严厉的语气。“桑儿,随我回天虞。”

      换做之前,不用他提醒,叶淮桑在见到他时就会乖乖跟到他身后。不管他去哪,她都懂事又安静地跟着。

      可这次,她毫不犹豫地坚定拒绝:“我不跟你走。陆镜渊是因我受伤的,我要留下照顾他。”

      照顾恩人,本无可厚非。但慕沉现在只要一想到她和陆镜渊在一起,一颗心便犹如刀割,千疮百孔间痛到快要站立不住。

      “跟我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一向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他,这次用了生平最严厉的语气。

      “为什么?”叶淮桑起身直视着他,不甘示弱地反驳:“是你教我要知恩图报,慈悲善良。就算他没有救我,遇到受伤的同门,我难道不该照顾他么?为什么你非要阻止?师尊,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六亲缘薄。你与他在一起只会凶多吉少。”

      这话一出,别说叶淮桑,就连周迎都有点诧异。
      按理来说,慕沉专修无情道,大仁大义,不该像常人一样对陆镜渊有这种偏见。但这般刻薄的话,却的的确确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作为当事人的陆镜渊,倒是对这种评价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视线落到慕沉快要藏不住嫉恨的眼角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像是讥讽与挑衅。

      天虞最有修行天分的无情道仙尊,竞对自己养大的弟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还真是讽刺。

      所谓无情,皆为虚妄。能叫天虞的慕沉堕魔,可以算是此次选修大会的意外之喜。

      站在陆镜渊身前的少女背影纤细柔弱,却在听到诋毁他的话时瞬间挺直脊背,仿佛一只护食的小兽。

      “没有谁的命格是天定的,你不该这么说陆镜渊。”叶淮桑气恼地看向慕沉,眼中逐渐漫上冷意:“你身为我的师尊,本该对救助自己弟子的人心生感激,可你却对他口出恶言。他也是天虞弟子,即便得不到你的怜悯,也不该被你这般诋毁!”

      “桑儿,你……”

      慕沉捂住心口,停顿半晌,终是没能将阻止她留下的真正原因说出口。为什么呢?自然是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可为什么不想呢?他不知道。只要一想,他的心就疼的像要爆开。

      在二人沉默无言的对峙中,一旁看戏的羽灵溪忽然拍手叫好,出言讥讽:

      “慕沉啊慕沉,连自己的徒儿都保护不了,你这师尊当的,可真够丢人的。如果不是那俩外门弟子,如果不是我刚好经过,你这宝贝徒儿早就死了,哪还有你管教的份?不愧是无情道渡劫期修为,无情无义,恬不知耻。我要是你,早就没脸见自己徒儿了,哪还敢跑来说三道四?”

      叶淮桑替羽灵溪在沈墨怀面前说话,那她也帮叶淮桑一次。
      这小丫头连骂人都不会,看来真如传言中般一直被关在天虞,不谙世事。

      慕沉没有理会羽灵溪,只盯着叶淮桑,眼中含着淡淡的绝望与希冀:“桑儿,你也是这般想的?”

      叶淮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需要你救我护我,也不需要你再管我。我宁愿不当你的亲传弟子,也不愿抛下护我的人。”

      在天虞,几乎所有人都想当慕沉的亲传弟子,而叶淮桑却要在这与他断绝关系。

      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慕沉一口血喷出,终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了地上。

      “师尊!”刚赶来还不知发生何事的沈墨怀扶起陷入昏迷的慕沉,对叶淮桑斥责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师尊气成这样?”

      “我没有做错什么,不干我的事。”

      说完叶淮桑也不再理会自己的师尊和大师兄,转身回到陆镜渊身边坐下,声音瞬间温柔了许多:“别听他们胡说,你才不是天煞孤星。遇到你后,我不知比原来幸运了多少倍。”

      陆镜渊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她如今的“幸运”,有几分是他刻意的利用与试探?连他自己都快分辨不出了。

      ***
      最终大家还是一块回了天虞。
      不过叶淮桑和慕沉不是被沈墨怀带回去的,而是被白楚湘带回去的。

      没办法,沈墨怀在见到羽灵溪后被她一句“护不了师妹只会事后逞威风”刺激到,紧跟着吐血倒在了慕沉身边。这下,连逞威风也不会了。

      叶淮桑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大师兄最怕合欢宫圣女,以后再被他训斥,就跟他提圣女。
      紧接着她又记下一笔:修无情道容易吐血昏迷,太弱了,不怎么样,还不如合欢宫的双修。

      白楚湘来后得知前因后果,先赠与了陆镜渊伤药,替慕沉向他道歉,才把大家一块带了回去。

      明阳宗遇袭,玄嚣琴被盗,慕沉昏迷,选修大会暂时中止……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凑到一起,叫各门派之首的天虞众人好生忙碌。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叶淮桑无关。

      夕安小院里,她正收拾自己要带的衣物和用品,打算搬到陆镜渊隔壁房间去住。因为大家忌惮他的身份,他所在小院的几间屋子除了周迎那间,其余都还空着。

      叶淮桑想,自己如今不是慕沉的亲传弟子,自然“没资格”住在夕安小院。她就住到外门弟子的住处,不算离开天虞,应该没人会阻止。

      以前随着慕沉的喜好,同门上下皆爱白衣,以后就随便吧,想穿什么都好。这些药材都是沈墨怀给的,应该十分名贵,都一并带走,看看哪些对陆镜渊的伤有好处,剩下的还能分给周迎……

      她很快收拾了一个大包裹和两个小包裹,背一个,提两个,兴冲冲地往外走。

      “叶淮桑,掌门有令,在慕沉仙尊醒来前,不准你离开夕安小院。”

      院门口外站了六个天虞内门弟子,比驺虞伤薛莹那次看管她的人还多。
      在如此繁忙的时候还特意抽出这么多人防止她“逃跑”,掌门季清运果然对她十分“重视”。

      叶淮桑退一步商量:“我想去外门弟子住的永安院,要不你们去那边小院看着我?”

      “我们收到的命令,是把你抓回夕安小院看管。如有反抗,可用武力。”其中一个内门弟子与白楚湘交好,见过叶淮桑几次,于是耐心劝说:“叶淮桑,我不想伤你,你也不要叫我们为难。你就先留在这吧,想必慕沉仙尊很快就能醒来。”

      万一慕沉一辈子不醒,难道还要关她一辈子?叶淮桑撇撇嘴,拎着东西回去了。

      入夜后,她因为担心陆镜渊,怎么也睡不着。她想了想,只背着一个贴身小包,偷偷爬上了院墙。

      叶淮桑不知道夕安小院已经被设下结界,所以在她开始爬墙的时候,那些看守的弟子们就已经发现了她的意图。他们抬头齐齐看向她,与她小眼瞪大眼,吓了她一跳。

      看的还真是紧啊。叶淮桑一脸颓然地爬下去,恨恨地将包裹摔到了地上。摊上这样的师门,可真是晦气到家了。

      “桑儿。”

      她正要回屋,却见白楚湘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院子里。

      白楚湘身上穿的,还是叶淮桑许久前亲手缝制的衣服。自从她学会刺绣缝纫后,同门上下的衣服,几乎都是她做的。

      “在外面看着我还不够,难道还要派你进来监视我?”

      面对她的质疑,白楚湘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受伤神色。桑儿果然已经不再信任他们,除了师尊和大师兄,连她这个师姐也不信了。

      薛莹一事真相大白后,白楚湘就觉得叶淮桑在他们面前变了很多。不再去至察殿洒扫,不再缝制衣服,话和笑容都少了……起初她以为师尊带桑儿出去散散心回来就没事了。可万万没想到,一向对师尊百依百顺的桑儿竟说出了要断绝关系的话。

      也是在这时候,白楚湘才意识到他们三番几次对叶淮桑的不信任与伤害,早就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是啊,五十年前他们把她关进了寂寒洞那样的地方,又有什么资格让她轻易忘记呢。

      “桑儿,我不是来监视你的。”白楚湘拿出一个模样像罗盘的金色法器,温声解释:“这是我家祖传的灵器乾坤罗盘,有传送功能,不受结界限制。我知道你担心陆镜渊,我可以用它将你传送到他身边,但你一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如果我不回来呢?”

      “桑儿,不是师姐威胁你,这东西威力巨大,你若不按时回来,会因反噬爆体而亡。”白楚湘真心实意自责道:“我知道你自经历薛莹一事后,对我们不再信任。之前是我们做错了,师姐没有护好你,是师姐的错。桑儿,我没办法放你离开,现在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叶淮桑盯着二师姐的眼睛仔细看了又看,没说原谅,也没答应。

      都说长姐如母,最初在天虞的那些年,的确是师姐养着她长大的。
      她想起前世,在师尊要用她的眼睛救小师妹时,二师姐有跪求阻止;在她被血祭时,二师姐虽未阻止,却也没有过来享用那些灵力;昭阳殿上,在众人不相信她时,也只有二师姐站出来维护她……

      “二师姐,这次我信你。”言下之意,如果被骗,这也是叶淮桑最后一次信她。

      白楚湘因为这次机会激动到眼中快要落下泪来。她强忍下情绪,目光坚定又有几分喜悦地看向叶淮桑:“桑儿,师姐从未骗过你,今后也绝不会骗你。”

      叶淮桑没有应声。或许她这个师姐是真的不知道天虞养她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她献祭吧。

      在白楚湘的协助下,叶淮桑站到乾坤罗盘生成的传送阵中,眼前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这种黑暗与五感顿失的感觉,与寂寒洞很像,就连陆镜渊给的照明项链都完全不起作用。

      片刻的失重与眩晕过后,叶淮桑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白色亮光。

      紧接着身子一沉,她像是压到了什么柔软又坚硬的东西,身体忽然变得湿漉漉的……

      她有了感觉,视力却还未完全完全恢复,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片白雾。

      身体的一半应是落入了水中,粉色裙摆完全湿透,在水中漫开,如同娇艳盛开的莲花。她不安地动了动腿,立刻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下将她往上托了托,像是怕她完全掉入水里淹死。

      水太冰了,她本来就因为传送过程中的黑暗怕到有些发颤,现在这寒如冰窖的水更冷的她直打哆嗦。她不由得俯身,紧张的抱住了那浮在水面上还算温暖的“东西”。

      手上下摸索,这“东西”表面覆了一片片坚硬的鳞片,不是鱼鳞,触感有些熟悉,就像……神秘陵寝里的那条大黑龙?!

      但这东西的粗细,比她的腰身粗,却要比那黑龙的龙尾小了好几圈。“小号龙尾”在她怀里一动一动的,是活物,不是那了无生气的石雕黑龙。

      按照白楚湘的说法,乾坤罗盘会将她传送到陆镜渊居住的房间。他的房间里可不该有大片的冰水,难道自己的信任真的错付了?

      在水中的叶淮桑有些慌,她没学过游泳,因为怕淹死,所以只能抱着那有些温暖的“龙尾”不撒手。

      一阵“哗哗”的水浪声过后,有什么浮出了水面。
      她听到自己面前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有一点像陆镜渊的声音。但他在她面前从未有过这种喘/息,仿佛在忍耐着什么,像是有些痛苦。

      叶淮桑想,陆镜渊是半妖,父亲是蛇。难道自己抱着的,是他的蛇尾?那他现在这样,莫不是白日的刀伤加重了?

      想到这,她顾不得自己可能掉入水里淹死的危险,在视力不佳时坚定地顺着他的尾巴往前爬。等“爬”到了离那呼吸极近的地方,手下摸到的,终于不再是坚硬的鳞片,而是属于人的光滑肌肤……

      “陆镜渊,是你吗?”

      此时她的视力已经恢复了一些,能勉强看清他身体的轮廓。她现在抱着的,比尾巴细很多的,像是他的…腰?再往上看,是他没有任何遮掩的胸/膛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颌……

      陆镜渊没有回答,只是现在离的近了,叶淮桑才发现头顶上他的呼吸异常灼热,像是发烧了。手摸到的他的身体也是热的。水里没有着力点,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那滚烫的体温很快就透过她湿掉的衣裙,让她也觉得热了起来。

      眼睛终于能完全看清,她发现自己正抱着的人,的确是陆镜渊。

      他背靠在一方巨大水潭的边上,腰腹以下连同那长长的尾巴没入水中,正是半人半蛇的形态。白皙的皮肤与黑曜石般的尾鳞对比鲜明,在氤氲水雾中有一种神秘而又妖冶的美感。

      明明该是蛇尾,可那形状、纹理和尾巴尖上像鱼鳍又像鬃毛的存在,怎么看怎么像神秘陵寝里的大黑龙。

      此时的陆镜渊双目紧闭,眼睫微颤,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看来确实是在忍耐痛苦。

      “陆镜渊,醒醒,你的伤口泡水很容易感染的。”叶淮桑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焦急地唤道:“陆镜渊,你快醒醒。”

      见他毫无反应,她伸长手臂扒住他身侧的岸边,想先自己爬上去后再把人捞上去。

      可就在她的腿快要完全离开他的尾巴时,“昏迷”的他却忽然摁住她的腰,重新让她坐回了他怀里。

      长长的手臂环抱住她,陆镜渊低头靠近她颈侧,压抑地呢喃了一声她的名字。

      “叶淮桑……”

      湿热的呼吸不断撩过叶淮桑脖颈,叫她觉得有些痒。可不管她再怎么喊他,他都没再说话。就好像刚才叫她的名字,也只是迷梦中的呓语。

      很奇怪,这池子里的水都冰成这样了?他泡在水里的尾巴怎么还是烫的?蛇的身体,不应该一直是凉的么?

      周围的白色水气与雾气像一道围栏,叫叶淮桑看不清四周的景象。顶上漆黑一片,分不清是乌云遮月的夜空,还是什么黑压压的穹顶。

      比起思考现在在哪,现在陆镜渊的状态更让她感到不安。她在书上看到过,他现在应是伤口感染引起了发烧,导致意识不清。如果不能尽快降温,可是会死人的。

      “陆镜渊,你先松手,我们去岸上处理伤口好不好?”她温声细语地哄着。可每说一句话,却引得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抬手去推他的胸/膛,人没推动,反被他绕过来的尾巴卷着手腕束缚在了身后。这姿/势叫她不得不挺直脊背,把自己往他身前又送了几分……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后越收越紧,而埋在她颈侧的头原本还没什么动作,后来却轻轻用舌头添了一下。

      叶淮桑倏然一愣,本以为他醒了,很快却发现他只是把她的脖子当成了不知是什么的美味,不断地吸/吮舔/舐。他这动作,叫她想到了那晚他给她的带的鸭脖……

      不过她吃的时候很小心很温柔,可一点也不像他这么“贪婪”,有几下都弄疼她了。

      叶淮桑无奈叹息:“生病”的陆镜渊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在他缠的越来越紧的时候,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叶淮桑迫不得已咬住了他靠过来的右肩。

      瞬间的疼痛让陆镜渊发出了一句闷哼。他慢慢从她颈侧抬起头,俯视着她的眼中仍旧弥漫着雾气般的迷茫。

      视线慢慢聚焦在少女脸上,陆镜渊稍稍定了定神,不确定地开口:“叶淮桑?”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的脖子都要断了。”

      少女的声音叫他猛地一怔,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你怎么在这?!”

      问完不等她回答,他的视线就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她颈侧,瞳孔骤然一缩。她穿的单薄,本就有些宽松的衣领在之前的挣扎中早已松散开来,嫩白的肌肤上落满淡淡的红痕。

      那是……他做的?他微微抬眸,这才意识到她的手臂还处在他的束缚之下。

      “陆镜渊,我手腕疼。”

      对上她可怜兮兮又分外纯真的目光,刚恢复清明的陆镜渊再次处在了崩溃的边缘。那好看的红唇开开合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她在说什么,只想…只想……

      呼吸再次加重,陆镜渊用最后的理智松开叶淮桑的手臂,有些慌乱甚至狼狈地用尾巴卷着她的腰将她“甩”到了岸上。

      接着,他将自己完全沉入寒潭中,试图让那数万年的寒气一点点抚平体内的躁动不安。

      水潭岸边生了一层细密的绒草,拇指高,软软的,暖暖的,躺在上面很舒服。被甩到岸上的的叶淮桑没觉得疼,只是有点懵。

      刚才她瞥到了陆镜渊光洁白皙的后背,那上面没有任何伤口,说明之前他“发热”,不是伤口感染导致。那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浓浓的雾气将水面盖住,叶淮桑看不清水下的陆镜渊怎么样了,只能看到黑色的蛇尾在摆动间偶尔甩出水面,动作透着不耐和疯狂。

      水底下的他,大概是不好受的。
      她趴到岸边探出身子,用手拨弄着水面和水雾,努力想要看清陆镜渊。

      他的上半身浸在水下十米左右的地方,双目紧闭,上半身染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他仿佛睡着一般,面容沉静,唯有摆动的尾巴昭示着主人内心的躁动……

      他在水里面呆了这么久,不憋得慌么?难道,他已经溺水了?!
      心急如焚的叶淮桑正想跳下去,水面之上却忽然升腾起更加浓烈的水雾。不管她再怎么拨弄,也没办法看清水下一丝一毫了。

      水里的陆镜渊忽然睁开眼,一双金色竖瞳透出妖冶偏执的疯狂,目光森然地盯上了岸边尚不知发生何事的叶淮桑。

      在缭绕水雾的遮掩下,他一下冒出水面,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肆意掠夺。

      水面之下,长长的尾巴有节奏地来回摆动,如同已经得到满足与安抚般,不再躁动不耐。水面之上,他微微仰着头,与趴在岸边的少女唇齿相接,长睫轻颤,水珠慢慢滑落。

      突然出现的陆镜渊让叶淮桑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盯上许久的猎物。他蛰伏良久,就为了这一刻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亲她?!

      不可以!书上说,这是情人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
      等到快要喘不过气时,叶淮桑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立刻仰头躲开他的吻,捂着嘴巴退后两步,疑惑地看向水里的陆镜渊。她本想问他为何要亲她,却惊讶地发现他头上多了两只小小的金色龙角。

      龙角左右对称,小手指大小,看起来乖巧呆萌,让此时面无表情的陆镜渊都没那么吓人了。

      可惜,在他拖着身后长长的尾巴上岸后,这对小角很快化成烟雾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陆镜渊不紧不慢地逼近叶淮桑,似乎料定了她已经无路可逃。

      他这么立着的时候,比人身的他还要高很多。坐在地上的叶淮桑无奈仰头看他,那种被人当成猎物盯上的感觉更加强烈。

      瞳孔变成金色后,他给人的压迫感也和神秘陵寝里的那条大黑龙更像了。

      “陆镜渊,你到底怎么了?”
      叶淮桑双腿发软,在他的注视下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手撑在身后,一点点往后挪动。

      她想避开他的视线,于是在目光下移中,不经意间瞥到了他腹部以下几寸的地方。那地方的鳞片,好像不太平整。仔细一看,那是相当不平整。

      按照身材尺寸对比,那地方,似乎是蛇的?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天虞动物图鉴》里的几幅插画,同时也忆起了书中关于蛇类的几段描写:蛇性本淫…发/情期…身体滚烫…求偶…雌蛇…繁衍……

      难道这就是他想亲她的原因么?
      叶淮桑再次仰头看向明显神志不清的人蛇。那不属于人族的金色竖瞳中,的确有着对到手猎物的明显“兴趣”。换做平常的陆镜渊,是绝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的。

      被盯上的叶淮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脸苦涩:陆镜渊,你该不会真把我当雌蛇了吧?你清醒点,仔细看看,我浑身上下哪有一处地方像蛇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龙的求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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