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无悔 ...
-
徐瑾仪在密室里整整度过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将卫慕昭想要的东西拷问出来。
三日的不见天日,换来走出密室的自由,和来势汹汹的病来如山倒。
卫慕昭得知消息时,已是徐瑾仪躺倒病床半日后了。
随着卫慕昭的到来,徐瑾仪的卧房里跪倒一片仆从。两个暗卫颤兢兢地匍匐在地,等待着卫慕昭的终极怒火。
“三日……这么点东西,竟花费了三日时间?”卫慕昭的眸色寒凉,唇边挂起一丝讥讽,话语里的怒气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拉满了。
暗卫叩首再叩首,心如死灰:“小人无能,请主子责罚。”
“滚下去自己领罚。”卫慕昭闭了闭眼,挥手命人拉走了那两个暗卫,“你二人的性命,待她醒来再作打算。”
两个暗卫顿生感激,连忙叩首,口口拜谢,并暗暗看一眼徐瑾仪躺倒的方向,无比诚恳地希望上天能让徐瑾仪好好醒来,以换取生存的希望。
“她怎么样?”卫慕昭将一室的仆从挥退出去,独留了郎中一人。
那郎中曾在太医院任职,本年迈辞官,但与卫慕昭从前交好,如今正留在这府中,每日看些小打小闹的病,颐养天年。
张郎中摸着脉象,轻轻叹口气道:“老夫没看错的话,这是你上次让老夫调理小产虚弱的女子吧?”
卫慕昭没作声,不置可否。
张郎中向他丢去一记白眼:“好容易将养好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番惊吓?三日三夜啊,寻常男子尚且看着你那刑讯的玩意害怕几分,更何况她这么个没见过什么杀人世面的女子?肾主恐,你也不怕将人吓破胆肾?”
卫慕昭缓缓吸进一口冷气,眼睫下垂,盯着地面,听着张郎中的责怪,仍不作一言。
“老夫以为,你若是真的狠得下心让她做你的杀手,不如当初别救她。这孩子的心性十分纯良,若是能得你的保护,将来未必不能对你另眼相待。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如今,你既让她做这行,还将人扔进那鬼地方磨炼,且看明日醒来她是否心性大变。若是心性变了,余生只怕再难改回,你就……唉……你是得到一把好刀,但是‘情’之一事,你是再没机会了。”
“何以……何至于……如此严重?”卫慕昭的声音莫名有些颤抖。
张郎中气急站起,指着他道:“你忘了你对她输入什么心法了?吟鹊功法的大成之道是要以极端的恐惧来修成,你难道不知?如今她的脉象已经发生巨变,人经受不住气息紊乱,气脉相冲之下才会晕倒。你难道不知?”
“老夫看你什么都知道!你故意要她修成吟鹊功法的最高成心法,你明知她会因此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可你,你仍然这么做。你啊你!”张郎中复又坐下为徐瑾仪把脉。
张郎中缓了一口气,抬首望向卫慕昭黑沉沉的眸子,惋惜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从未见你对旁的人大发善心,你甚至连自己的妹妹生病都未喊老夫去诊过脉。这府邸从你住进来,后院那么宽敞的地方,从未见你带进来一个女子,便是贵妃娘娘,也不曾踏足过一次。可是,你为了这姑娘,亲自来求我,一次又一次,还将她安置在你这后院中,替她百般打点宫内,救她,护她,乃至于搭救她那身份地位低微的敌国的奸细婢女。老夫原以为你这个石头开花了,你待她分明入了心。我想不通,你的大业即将实现,何须牺牲你自己的心上人?你何至于如此逼迫自己断情绝爱?”
听到这里,卫慕昭心里一顿,只觉自己仿若置身冰冷的深潭中,窒息和憋闷的感觉充斥胸腔,渐渐涌出越来越多的酸涩,像要将自己的躯体深深地腐蚀个干净。
他将拢在长袖中的手重重捏紧,以对抗身上越来越重的麻木感。
半晌,他沉沉地回:“我无悔。”
张郎中翻个白眼,觉得这人真是无可救药。
“什么都好,就是嘴犟!你这辈子就是个孤独命!”
卫慕昭唇角扯起一丝苦笑,目光慢慢从地面转向徐瑾仪的脸庞。那张绝色的面容,此时还透出过分的惨白,看着愈加破碎动人。
“你不懂她。纵然我使了别的手段让她对我另眼相待,她也绝不会为了我守在西陵,留在我的身边。她心性纯良,亦是坚韧不拔之人。若非本领欠缺,她绝不会辗转两国,被人像个货物一般送来送去。想做金丝雀的女子众多,可她,绝不会是其中之一。”
张郎中有些讶异地看向卫慕昭,不曾想到他为徐瑾仪打算这么深。
“所以你想要给她本领,让她插上羽翼?然后离你越来越远?”
卫慕昭唇边的笑意愈深:“怎见得她会离我更远?”
张郎中嗤笑:“你可真自信!等人哪天飞了再不回来,你且后悔去。”
卫慕昭不去理会他,只静静瞧着徐瑾仪,坚定道:“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