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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归途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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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之光
云大钟楼顶层,夜色如墨,唯有时间锚点装置在修复过程中泛着微弱的蓝光。顾凌霄跪坐在青铜齿轮与水晶回路之间,指尖小心翼翼地校准着最后一组“时律导管”。这是他第137次尝试修复锚点,前136次都因能量波动不稳而失败。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不同——装置内部的“星砂结晶”正与某种未知频率产生共振。
“奇怪……”他低声自语,调试着光谱分析仪,“按理说,锚点在林昭野重启后已进入休眠态,不该有这么强的意识波动。”
他调出底层代码,忽然发现一段被加密的子程序——它并未出现在原始设计图中,甚至不在“星砂”或“归源圣所”的任何档案里。程序标签上,只有一行古老的文字:
**“记忆回廊·仅限双血共鸣者通行”**
“双血……”顾凌霄瞳孔一缩。他不是“双血”之一,但他是“时痕守卫”核心成员,且体内仍残留着母亲遗留的慕家旁系血脉。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指尖按在了认证区,输入了自己的基因密钥。
刹那间,装置嗡鸣震颤,水晶柱爆发出柔和的银光。一道光桥从锚点中心延伸而出,直通钟楼穹顶,仿佛撕开了现实的帷幕。一个空灵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检测到低频共鸣,记忆回廊开启。通行权限:临时授予。”**
顾凌霄怔住:“临时授予?谁授予的?”
他来不及思考,光桥已将他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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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廊·第一纪元·终焉之都**
顾凌霄站在一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城市中。天空是倒流的沙漏,地面由透明的时间晶体铺就。人们没有实体,只有意识光体在城市中流动。这里是“终焉之主”统治的最后纪元——一个高度文明、却因时间永生而陷入精神枯萎的世界。
他看见了林昭野。
她身披星辉长袍,额间镶嵌着“时之棺”的核心晶体,双眸如星河般深邃。她站在城市中央的“归源塔”顶端,俯视着整个文明。
“你们已经不需要‘时间’了。”她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你们活在永恒的‘现在’,却失去了‘未来’的意义。”
她抬起手,轻声宣告:
**“我将终结这个纪元。让时间重新流动,让死亡回归,让希望重生。”**
刹那间,星海崩塌,城市解体,所有意识光体化作星尘,被抛入时间长河。
而在她身后,一道守护者的虚影悄然浮现——那面容,竟与慕北辰一模一样。
“你总是这样,”虚影轻声说,“为他们牺牲自己。”
“可若我不这么做,谁来守护下一个‘她’?”林昭野微笑,“而你,会的,对吗?”
虚影点头,身影渐渐消散,化作一枚怀表,坠入时间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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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廊·第七纪元·民国云川**
场景切换。
顾凌霄站在民国十年的云大工地,看见年轻的慕振国与一名德裔建筑师正在地下绘制机关图纸。而角落里,一个穿旗袍的女子默默注视着一切——她手腕上有慕家胎记,正是顾凌霄的母亲。
她手中握着一本日记,扉页写着:
**“我知‘时之棺’将带来灾劫,但我更知,若无人守护,文明终将重蹈覆辙。我愿以血为契,成为‘旁系之锁’,封印机关百年。”**
她合上日记,将一缕头发缠入机关核心,低声念道:
**“待我子嗣觉醒,双血共鸣之时,锁将开,门将启。”**
顾凌霄热泪盈眶。
他终于明白,母亲不是偶然卷入事件,而是**主动选择了牺牲**——她用血脉封印了“时之棺”,也为自己种下了觉醒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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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廊·第九纪元·现代云大**
最后的画面,是林昭野在“归源圣所”启动“延时判决”的瞬间。
但这一次,顾凌霄看到了她未曾说出的内心独白:
**“如果重启能抹去痛苦,那爱呢?慕北辰的牺牲,顾凌霄的守望,母亲的眼泪……这些,也该被抹去吗?不。我要的不是无痛的新生,而是带着伤痕继续前行的勇气。”**
画面定格在她落泪的瞬间。
一道声音在顾凌霄意识中响起:
**“你已看见。你已理解。现在,你准备好成为真正的‘守卫’了吗?”**
“我……”顾凌霄跪地,声音哽咽,“我从未如此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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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云大钟楼·黎明**
光桥消散,顾凌霄重重跌坐在地,手中多了一枚古老的齿轮——上面刻着“顾”与“慕”交织的家徽。
时间锚点装置彻底修复,屏幕上显示:
**“记忆回廊已关闭。双血共鸣认证完成。时痕守卫权限升级:顾凌霄——守护者·贰。”**
他抬头望向东方,晨光初现。
林昭野的身影出现在钟楼入口,肩头“时之痕”微微发光。她看着顾凌霄,微微一笑:“你看见了,对吗?”
顾凌霄站起身,将齿轮轻轻放在锚点核心上:“我看见了所有被遗忘的‘归途’。也明白了……我们不是在对抗时间,而是在**修复它**。”
林昭野走到他身旁,望向远方:“慕北辰的怀表还在走。说明他还在某个时间缝隙中守望着。而我们……要替他,走完剩下的路。”
“接下来去哪?”顾凌霄问。
“去开罗。”林昭野目光坚定,“母亲在日记里提到过,‘归源圣所’只是分支节点。真正的‘时之棺’核心,藏在金字塔下的‘第一回廊’——那里,有所有纪元的起点与终点。”
顾凌霄点头,将修复好的时间锚点小型化,收入随身装置。
“这一次,”他轻声说,“我们不只是守护者,更是**寻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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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两道身影登上飞往开罗的航班。
舷窗外,极光在高空悄然浮现,如一条通往未知的光之长河。
而在云大钟楼顶端,那枚怀表的指针,依旧在静静走动。
仿佛在说:
“归途未尽,光仍在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