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梦呢》兰秋白雪

10、荆棘下的几何密语

　　荆棘下的几何密语

　　旁听的日子里，林昭野和慕北辰听说了建筑系举办的“跨界·共生”工作坊的活动，报名截止前的最后一刻，林昭野和慕北辰递交了申请表。名义上，这是一次服装与建筑的融合设计实验；实际上，这是他们深入云衢大学腹地、寻找“星砂”线索的唯一门票。

　　工作坊选址在老校区一处修复中的明清古建群内。斑驳的青砖灰瓦间，几组学生正在忙碌。林昭野推着慕北辰，穿过狭窄的巷道，来到了属于他们的“工位”——一间有着巨大落地窗的百年老屋。

　　“这就是我们的场地？”慕北辰看着屋内布满灰尘的长桌，眉头微皱。

　　“是啊，”林昭野一边铺开画纸，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据我打听，霍老年轻时就是在这里完成毕业设计的。如果‘星砂’真和云大有渊源，这里最可能藏匿线索。”

　　慕北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树干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用的正是典型的榫卯结构。

　　“昭野，你看这个。”慕北辰指着树干上一处不起眼的刻痕。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

　　林昭野凑过去，看清了那个符号——一颗星星坠入沙漏。

　　“星砂！”林昭野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仅是标记。”慕北辰神色凝重，“这棵槐树至少两百年历史，而这个刻痕很新。有人近几年来补充过标记。”

　　就在这时，指导老师走了进来。那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教授，看起来和蔼可亲。

　　“同学们，本次主题是‘从建筑中汲取灵感，重塑服装的灵魂’。你们需要在一周内，完成一件融合建筑元素的服装设计。”老教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特别是林同学和慕同学，希望你们能带来惊喜。”

　　林昭野和慕北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白天假装构思设计，实则在老屋的每个角落寻找线索。他们测量老槐树的年轮，研究建筑图纸，甚至偷偷翻找老教授的废纸篓。

　　然而，一无所获。

　　直到第四天深夜。

　　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长桌上。林昭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准备收拾东西，却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咔哒。”

　　那是指甲敲击木板的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林昭野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慕北辰没有回答。他正微微前倾着身子，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长桌的一处拼接木板。他的左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右手则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摸索着那块木板的边缘。

　　“这里的回声不对。”他凑到林昭野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块木板下面，是空的。”

　　林昭野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四处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从包里掏出一把裁缝用的小刀，递给了慕北辰。

　　慕北辰接过小刀，深吸一口气，将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木板的缝隙中。他的手很稳，尽管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那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木板被撬开了。

　　一个幽深的暗格，出现在两人眼前。

　　慕北辰放下小刀，颤抖着手，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这是一张残缺的地图。”慕北辰借着月光，快速扫视着纸上的内容，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这些坐标……是父亲笔记里提到过的废弃矿洞。而这些符号……”他指着地图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印章，瞳孔猛地收缩，“是‘星砂·初代’。”

　　“找到了……”林昭野眼眶瞬间湿润。这就是能证明霍老和“星砂”渊源的铁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慕北辰反应极快，他迅速将羊皮纸塞进怀里，用身体挡住暗格，同时左手猛地一按桌面，将那块木板重新盖了回去。

　　“别慌。”他低声对林昭野说道，声音冷静得可怕，“假装在讨论设计。”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那位和蔼可亲的老教授。

　　“这么晚了，还在努力啊。”老教授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目光在长桌上扫过，“设计进展如何了？”

　　“还好，”林昭野强装镇定，指了指桌上的草图，“正在构思。”

　　老教授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那棵老槐树，感叹道：“这棵树啊，陪了我几十年了。每一处伤痕，每一道刻痕，我都了如指掌。”

　　林昭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在暗示什么？

　　“林同学、慕同学。”老教授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有些东西，既然找到了，就好好保管。别让它，成了你的催命符。”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老屋。

　　直到老教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慕北辰才像是脱力一般，靠回了轮椅背上。他摸了摸怀里的羊皮纸，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了。”慕北辰的声音低沉，“但我们必须赌一把。这张地图，是救父亲的唯一希望。”

　　林昭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宛如一只巨大的荆棘鸟，正张开双翼，将他们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