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58、夫妻

　　陈思和陈念在十二月初回到了新城，京市那边的案子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他们让两个律师留在那边，随时注意动向。
　　回了新城，陈念果然每天跟着陈思去公司上班，陈思把他安排在秘书处，让陈然带着他适应工作。
　　陈然接到通知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自己是陈家教书先生的错觉，从陈明衡到如今的陈念，他的秘书处感情成了陈家的岗位培训处，走了一茬又来一茬，陈然看着秘书处的陈念，时常有一种错觉，如果他60岁没有退休，陈家下一代怕是也要来秘书处磨一磨。
　　虽说是磨炼，但陈念自己原本就是学金融的，对公司的业务也比较熟悉，上手非常快，没几天就把陈然的的工作分担了一半多，陈然的教学结束的如此突兀，搞得他突然有点不习惯，总感觉自己会被提前退休。
　　“小念，这是待会董事长要用的文件，你拿给他。还有，记得提醒董事长下午有两个线上会议，你提前做好准备，这是会议流程，你记得给董事长过目，晚上林氏那边有个饭局，董事长已经应下了，你记得提醒他提前到场……”
　　陈念听着陈然的嘱咐，不断点头，“然哥，这些我已经提前和我哥说了，他……”
　　陈然打断他，“在公司叫董事长，叫我秘书长，公私分明，记住了。”
　　“是是是，秘书长，我记住了，你赶紧回自己办公室吧，我待会会记得提醒董事长准时赴约。”陈念觉得陈然越来越啰嗦了，“秘书长，你最近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陈然额头冒青筋，“好好工作。”说着他走回自己办公室，不一会抱出一大摞文件放到陈念桌上，“既然这么闲，把这些文件处理了。”
　　“秘书长，这是你的工作，我做了你干什么？”陈念伸手翻了翻，都是需要秘书长审批的。
　　陈然敲敲那堆文件，“你以后要接我的班，现在先练练手，好了，我约了客户，你赶紧处理。”
　　看着陈然渐渐走远的背影，陈念生无可念的拿过文件开始处理。
　　“难道我天生劳碌命，在老宅有看不完的文件，来这里依然有看不完的文件，”陈念一边批阅一边念叨着，“我什么时候可以退休？我为什么要来公司？我本来可以在家吃闲饭的？”批完一本翻开另一本，“我有哥哥啊，他会养我的，我为什么要来？”
　　陈念就这么一边批一边念，批到中午吃饭前终于快结束了，他刚想起身去找陈思吃饭，结果秘书长的助理又抱来了厚厚一摞，“陈秘书，秘书长下午有事不回公司，他让你直接处理这些文件。”
　　陈念无声的看着助理，半晌挥挥手说道：“知道了，你走吧，希望你今天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助理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女性，看着陈念露出母亲般的和蔼笑容，嘴里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陈秘书，这恐怕不行，我桌上还有两摞，待会下面还会陆续送上来，所以，麻烦陈秘书你尽量处理完这些。”说着抱起桌上已经处理完的文件闪人。
　　“陈扒皮，黄世仁。”陈念翻开文件。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陈思看时间到了，陈念还没有跑来找他吃饭，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出来找他。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陈思随手翻着陈念桌上的文件，“然哥都交给你了？”
　　陈念点点头，“秘书长出去办事，让我处理，我刚弄完一摞，他助理又送来这么一大摞。”
　　陈念看着哥哥委屈死了，“哥，我觉得吃闲饭也不错。”
　　陈思一把糊到他头上，“美得你，进了我的公司，签了卖身契，你就是我的人了，好好在公司贡献你的人生吧。”
　　见陈念一脸不开心，他合上陈念身前的文件，“走了，先吃饭。”拉着陈念走回自己办公室，李强早已经把两人的午餐盒打开，一盒一盒摆放的整齐后离开。
　　陈思给陈念夹着他喜欢的菜，漫不经心的问道：“朱莉什么时候回来？”
　　陈念戳着碗里的饭，他好想回家吃顿悠闲的饭啊，“今早通过电话，她身体还不太舒服，再等等。”他抬头看了眼陈思，“你这么关心我老婆做什么？”
　　“茵茵嫌家里太冷清，又要回林家，如果朱莉回来话她就有伴了。”说起林茵，陈思又是甜蜜又是痛苦，“你说女孩子怀孕后为什么脾气会这么大？茵茵以前多温柔，现在动不动发脾气。”
　　陈念见是因为林茵，皱眉想了想，“莉莉好像没多少变化，嫂子怎么又回林家了？她这段时间回去多少次了？”
　　陈思一边吃一边说，“我们天天早出晚归，母亲也一周才回一次家，茵茵经常和我抱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
　　胡乱的搅着碗里的菜，陈思头一次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决定，“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她嫁给其他人，也许不会这么辛苦？”
　　陈念笑了下，“可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老公在外打拼，老婆在家安心养胎，她至少不需要自己操持家务，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幸福了。”
　　从陈思碗里夹过一块鸡丁，陈念开心的吃下去，“等生完宝宝，她还可以接着回林氏去工作，那时候她可能会想念现在的清闲日子。”
　　“不管怎么说，我对她确实有亏欠，娶了她却没有好好照顾她、陪伴她。”把最后一嘴饭咽下，陈思起身接着去工作，“赶紧吃，吃完去处理你的文件。”
　　“陈扒皮！”陈念加快速度。
　　“对了，京市的两位律师今晚回来。”陈念突然想起这件事，“早上你在开会我没和你说，杨律师说这个案子涉及的范围太广、影响太恶劣，已经转成暗中查访，连带着杜海的案子也不许打探，杨律师连问了好几地方，都说不许外传。”
　　陈思坐在办公桌后，从一旁抽出一份文件，一边批阅一边听着陈念说话，等陈念说完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陈念：“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等？”
　　陈念把饭盒收起来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走到陈思身前坐下，“忠叔那边还在暗中查，查到了一些东西。”
　　见陈思感兴趣，陈念扬了扬眉，“只能说确实很精彩，幸亏你没在里面多待，不过，那位宋总确实聪明。”
　　陈思看着陈念的表情，自己也猜出了一些东西，但他对红枫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关心杜海和孤儿院，“杜海是怎么进的圈子，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跑去找宋凯，在此之前一定有谁和他说过什么。”
　　陈念躺在椅子中，刚吃完饭他有点困，拿过陈思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忠叔没有查到，他是在你离开悦心以后，过了三四个月才去找的李雪，李雪喜欢他，但宋凯把他推给了红枫娱乐的经纪人，前几个月他一点水花都没有，突然有一天红枫的张总就打算捧他，你说张总为什么要捧他？”
　　见陈思也在思索，他实在抵不住，起身走到窗前，陈念一直在回想一些事，他总觉得杜海和那个张总之间太奇怪了，“那个张总看起来很欣赏杜海，忠叔看过他们的采访，杜海对张总态度可不像对老板，倒像是对下属。”
　　“张总在圈里混了几十年，怎么会？”陈思不理解，“为什么不可能？那个张总最开始不就是白手套起家，他在圈里这么些年，手里流过的钱，你知道有多少？”
　　这样的人，陈念从小到大见多了，他笑了笑，“小丑而已。”
　　“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中间牵的线。”陈思有点烦恼。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也许杜海就是看你在圈里混的好，他自己也想去试一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情。至于他怎么混进那个核心圈，二伯在其中应该没少出力。”
　　陈念试着把自己带进陈元江的角色，“如果我是二伯，我会趁着修建院子，把院子变成我的一个据点，院里每年接受那么多资助和捐赠，但账册从不对外公布，这里面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就多了去了，而且院子建在小镇外围，平时很少有人来，院里又经常吵闹，没准在里面制毒也没人发现。”
　　陈念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把杜院长发展成据点的主事，院里走出去的那些孩子就是现成的销售网，他们遍布全国各地，这样一层层铺开……院里那些还没长成的小孩子也可以从小培养他们制毒贩毒，长大后的他们就会是最忠实的手下。而杜海那边你也看到了，不仅有一个巨大的关系网，还有无数虔诚的信徒为他宣传，从上到下层层牵连，相互维系。”
　　陈思听着陈念那些想法，觉得毛骨悚然，如果院里真的被这样渗透，那后果……“杜院长不会答应的，她前夫就是吸毒死的，她绝对不会碰毒。”陈思相信杜妈妈。
　　“杜院长不会，不代表杜海不会，他才十九岁，听说以前就经常去外面摆摊，想要补贴院里，这时候如果有人在他身边说可以让他赚大钱，你猜他会不会去？”说到杜海，陈念第一次看到他的信息就觉得这个人很有头脑。
　　他见过太多杜海这样的聪明人了，“杜海很聪明，他想赚钱，但肯定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所以不提毒而是转个弯让他入圈，他签了合同进去了，就由不得他了，他不干那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他也可以来求你，但年轻人好面子他肯定不愿意，当然他也不会去求杜院长，因为院里本来就不富裕。”
　　陈念真的很佩服自家二伯，“而且，把杜海捏在手里，如果你发现陈家老宅的秘密，他还可以威胁你，毕竟你对很多陈家人来说是个外人。再者，最不好的情况也可以用他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今年下半年跟杜海联系的可是我手下的人。他出事你一定会怀疑我。”
　　“二伯，当真是费劲心机。”陈思听着陈念的分析紧咬着牙关，人性的恶陈思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但如陈元江这样的，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不，这些都只是常规操作罢了，不管是谁，坐在这个位子上，都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握住所有人的软肋，让他们死心塌地的站在自己的阵营。”陈念想着这些年见过的圈圈套套，这些不过是最基本的罢了，比这更恶心更恶毒的，他也见识过，“哥，我也是这样的人。”
　　陈思看着陈念，“不，你不是，我知道你有多厌恶这些东西。”因为我们是亲兄弟，我讨厌的，你也一定很讨厌。
　　陈念不想和哥哥讨论这个问题，“好了，我先出去了，忠叔会继续查，你别着急。”
　　陈念一想起自己那一堆文件就头大，“这难道就是给别人打工的感觉？不想做也要咬牙坚持？”
　　陈念想到自己以前在老宅也没有这么累啊，有时间还能喝喝下午茶，去世界各地的友人谈谈心。

　　办公室里，陈思看着桌上的文件，半天没有翻动过一页，杜慧也说过杜海一直不让他们接近他，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困在里面了，可是他连求救都不能，过年时杜妈妈骂他应该也是知道了什么，可惜她也不敢张嘴，也许他们身边一直有人监视。
　　“明珠姐，明珠姐应该知道。”陈思拿起手机，可惜自从上次她被关起来，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陈思拿着手机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传来杜鹃的声音，“喂，小思。”她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带上了哭声，“你去了京市？”
　　陈思在这头听着她的问话，心里也酸涩起来，“是，刚回来没几天，听说你最近生病了？”
　　“我没事了，杜院长他们安顿好了吗？”杜鹃忍住哭声，陈思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里一阵阵难过，母亲说她因为和陈元江吵架被关了起来，后来还小产了。
　　陈思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安慰起杜鹃来，“都办好了，等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他们，你身体不好，最近要保重自己。”
　　“好，”杜鹃看着身边一直盯着她的女佣，问陈思：“你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问你，你在院里时，有发现院里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吗？”陈思斟酌着问她。
　　“没有，我刚去时和院里人都不熟，熟了以后也经常在院里到处逛，院里没有奇怪的人事，”杜鹃仔细回想了下，“可能是我没有注意到。”
　　陈思有点失落，他呼出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谢谢你，明珠姐，你照顾好自己，我先挂了。”

　　杜鹃看着挂断的手机，愣了会递给女佣，“我要去医院？”说着就要往外走，女佣赶紧拦住她，“夫人，二爷不准你出岛，夫人……”
　　杜鹃看着拦住她的女佣，知道她也是奉命办事，不想为难她，只好转身去找陈元江。
　　陈元江正在偏厅喝茶，杜鹃进来他惊讶了一下，“怎么过来了？不是生我气？”
　　杜鹃不和他废话，开门见山抛出自己的来意：“我要出岛，我要去见夫人。”
　　陈元江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脸颊，“瘦了。”
　　杜鹃推着他的肩膀想要跳下来，被陈元江箍得紧紧的，她见陈元江不愿放手，只好安静坐在他腿上，再次重复道：“我要出岛。”
　　陈元江就这么抱着她，“看来你还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杜鹃窝在他怀里，对陈元江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被他胁迫嫁给他，但婚后他对她掏心掏肺，她就是颗石头心也该捂热乎了，可惜……
　　感受着陈元江的心跳，杜鹃伸手搂住他的肩膀，靠在他的颈上，扒拉着他的衣扣，陈元江拉住她的手摩挲着，两人就这么坐在厅内，享受着午后的静谧。
　　半晌，杜鹃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男人悠悠回道：“不清楚的是你，我从始至终都是杜鹃，不是谁的替身。”
　　杜鹃笑着跳出陈元江的怀抱，“堂堂陈二爷，竟然也会自欺欺人。”
　　陈元江看着她发疯也不恼，“你可以去找李决明，但什么话该说，我希望你记清楚。”
　　杜鹃不置可否，对着陈元江笑了笑，陈元江最喜欢看她笑，见状招手叫来女佣，“你跟着夫人去医院。”
　　杜鹃见他真的让自己去，脸上的笑意更深，毫不犹疑的往外走去。
　　陈元江看着杜鹃毫不留恋的身影，带着笑意问站在一旁的陈德：“她和她像吗？”
　　陈德看着走远的杜鹃，没说话。
　　“也是，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她的样子，更何况你。”陈元江摩挲着自己的指尖，“不明白的是她啊。”

　　稍倾，陈元江轻笑了声，“陈默查的怎么样？”
　　陈德斟酌再三回道：“还没有，他身边所有可能跟他有联系的人都查了，一无所获。”
　　陈元江转头看着他，“已经快一个月了，你要知道，如果真被警察或者陈念找到，死的可是你儿子陈默。”
　　陈德低下头，“是，我让陈默再派人手去找。”
　　“你自己安排好，如果真有什么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陈元江脸上笑意依旧，“明轩那边怎么说？”
　　陈德见陈元江转了话题，他直起腰回话：“轩少爷说要考虑下，不过朗少爷这几天经常打电话过来，说想要回老宅给你尽孝，让我问问二爷你的意思。”
　　“哦？是吗？”自己的儿子在打什么主意，陈元江哪里会不清楚。
　　陈德看着陈元江犹豫着回道：“我到觉得朗少爷也不错，他和明硕少爷一起，也未必不如轩少爷。”
　　陈德这话可谓是真心实意，陈元江也没怪他，只是老宅现在风雨飘摇，他实在不希望两个儿子这时候来插一脚。
　　“你告诉明朗，让他好好在研究院工作不要多想。还有明硕，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七八糟的事情，他就不用再回老宅了。”
　　“那轩少爷那边？”陈德思忖着陈元江的意思，“要不还是让念少回来？”
　　陈元江摇头，“既然让他走，就不会把他再找回来，依着他的性子要是再叫回来，那可就不是骑在我头上那么简单了，就让他跟着他哥折腾吧。”
　　陈元江思索了会，“想法子把明轩叫来，最好能让他主动找上我们。”
　　陈德见陈元江执意如此，只好放下再劝的心思，陈元江心里想着事情，一时没注意旁边陈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