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57、祭拜

　　明天殡仪馆要火化骨灰和入园，陈思下午打了电话给杜慧询问进度，杜慧说一切都好，陈思又问了具体的时间，杜慧一听就知道陈思还是要过来送一程，只好叮嘱他多穿点。
　　第二天一早，陈思和陈念穿上黑色葬服，李强带着陈松和陈柏跟在身后护着他们去殡仪馆。
　　殡仪馆外停满了车，有镇上领导，附近镇上的居民，有院里出去的，还有一些记者媒体，
　　杜慧一早提醒过李强，李强让司机把车停在侧门，陈思和陈念下了车，跟在前来迎接的杜慧身后往内堂去，“这次的事情太大，关注的人也多，所以来了很多媒体，不过领导们也怕现场发生问题，所以调了人来维持，待会领导祭拜完，就到我们了，你们跟在我身后就好。”
　　陈思点点头没说话，进了内堂果然到处都是人，杜慧带着他们站到家属区。
　　时间差不多，领导们上前献上花，等他们结束后，杜慧带领着十几个院里出去的男男女女及家属们排队献花，陈思木然的接过花束，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路的尽头杜妈妈和院里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躺在小木盒里，陈思看着那一百多个盒子，眼里又出现了孩子们追逐打骂的画面，听到了杜妈妈叮嘱他的声音。
　　他站在他们的面前，一个一个扫过盒子上的名字，第一个是杜春兰，原来杜妈妈叫春兰，宿管妈妈王玉桂，大厨子张大嘴……杜盈盈、杜微微……每一个曾经都活生生在他的世界里，现在都无声无息的躺在了这里。
　　“哥”陈念在身后拉了他一下，陈思放下手中的花往一旁走去，陈念紧紧跟在他身后，到了厅外，陈念拉住他，“哥，你还好吗？”
　　陈思偏头看着厅内往这边探头的记者，“先回车上吧。”说完带着陈念往侧门走，李强几人赶紧开路的开路，护着的护着。
　　几人刚走到侧门，还没来得拉开车门，一伙记者拿着话筒扛着摄影就堵住了他们。
　　“请问你是秦思吗？”
　　“请问你对杜海的死感到意外吗？”
　　“秦思先生，当年……”
　　“秦思……”
　　“秦思……”
　　……
　　无数的话筒，无数的嘴朝着他扑来，陈思看着他们面无表情，李强、陈松、陈柏拼命的拦着他们，护着两人坐上车，艰难的关上车门，几人都是一身汗，李强歇了一会，看着堵在车子四周的记者心里担忧，“只怕他们还会去园地那里堵着，思少，我们还去园地吗？”
　　旁边的保安早已经过来维持秩序，十几个保安挤到车子旁边，把记者往外推，司机舒了一口气启动车辆缓慢的往前行驶。
　　后面的记者见状也纷纷挑上自己的车子跟在他们车子后面。
　　陈思看着越来越小的殡仪馆，“为什么不去？”
　　陈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车，“记下是哪家的，待会让陈然派人去沟通，我不想在墓地再看见他们。”
　　李强赶紧想了想刚看见的台标，又和陈松、陈柏两人对了对，把信息发给陈然的助理，那边助理也没有打扰陈然，直接丢给公关部。
　　十几分钟后，后面跟着的车子开始往回走，李强终于松了口气。
　　下午一点多，杜慧发来消息说要准备去墓地，陈思到了墓地，只有家属们在，他带着陈念上去，站在杜慧身边，走过一座又一座墓碑。
　　“小思，谢谢你。”祭拜完，杜慧看着陈思诚挚的道谢，“如果不是你，杜妈妈她们怕是连个最后的去处也没有。”
　　陈思看着她轻轻笑了下，“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一个人撑起了这么大的摊子。我过几天就回新城了，慧慧姐，你照顾好自己。”
　　杜慧看着他，又看了看陈念，“这就是你弟弟吧，你们俩长得可真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思拉过陈念，“这是慧慧姐，小时候经常欺负我。”
　　陈念朝着杜慧礼貌的笑了笑，“慧慧姐你好，我叫陈念，思念的念。”
　　“你好，我叫杜慧，聪慧的慧。”杜慧倒是没想到两人的名字有这么深的关联，“思念，真是个好名字。”她转头看着陈思伸出手，“小思，我走了，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陈思看着杜慧轻柔的笑着，“你也是。”

　　祭拜完，陈思和陈念回了宾馆，在外面冻了一天，陈思回到房间就睡下了，陈念陪着他。两人一觉睡到夜上三更，醒来后陈念看着陈思问他：“你明天打算去哪？”
　　陈思想了想陈然发来的日程表，“明早公司有一个会，我先开个线上会议，你自己出去玩一玩，下午我陪你去京市转转，这边有个很有名的温泉小镇，我们晚上去泡一泡，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这边好好玩玩。”
　　陈念凑到陈思面前，“我有一个惊天大喜讯，你想不想听？”见陈念神神秘秘的，陈思也来了兴趣，看着他蓐了下他的头毛，正经的坐好，“好了，你说。”
　　陈念拍掉陈思的手，清了清嗓子，“我从老宅辞职了，现在正式向你投递简历，应聘陈氏集团董事长陈思秘书一职，请问，陈思先生，你同意陈念先生的应聘吗？”
　　陈念有模有样的念着稿子，念完忐忑的看着陈思。
　　陈思没想到陈念就这么轻松的把家主之位丢了，一时倒没了反应，陈念急了，“哎，我们可是约定过的，你可不能耍赖啊，我现在已经是无业人员了。”
　　陈思被弟弟夸张的表演逗笑了，“好好好，作数，回去后你直接去找陈然报道，以后就是我的贴身小秘书了。”
　　陈念放下心来，又有了闲心打趣陈思，“这还差不多。不过先说好，工资要按照正常支付的，还有奖金绩效，你可不能仗着是我哥就少给，毕竟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
　　说起“养”这件事，陈思有话说了，“哎，我记得曾经有人在我耳边说过要一直养着我，要养我到七老八十，你确定你现在的工资够养活自己？”
　　陈念哽了一下，“这个看怎么养，钱多有钱多的养，钱少有钱少的养。你弟弟现在穷了，只能每天给你喝点青菜小粥了。”
　　陈思揽住弟弟哈哈笑起来，“没事，青菜小粥就青菜小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喝。早上喝完了，我晚上请你吃大餐。”
　　说着不知道是谁的肚子传来“咕噜”的声音，两人只好爬起来去厨房找吃的。
　　李强给他们留了饭，不过已经冷了，陈思看着冻的硬邦邦的菜问陈念，“你想吃什么？”陈念还记着陈思刚说的话，“现在是晚上，我要吃大餐，”
　　“滚，”陈思推开他，打开冰箱扫视一圈，发现蔬菜瓜果应有尽有，往下翻翻还有各种切好码好的肉。
　　陈思在厨房找了找，在一个柜子下面找出来一个铜锅，陈念看着这个造型奇特的锅，有点好奇，“这是做什么的？”
　　陈思把锅放到他手上，“洗干净，待会要用。”陈念拎着它，不解的看着陈思，“怎么洗？”
　　陈思也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陈念扬眉，“你嫌弃我？”
　　陈思看了他半晌，把他拉到水池边，指指洗洁精和抹布，“先放点洗洁精在锅里，然后用抹布把锅子抹一遍，用清水冲干净就行。”
　　陈念快速的记着步骤，点头应下，“很简单。”说着动手操作起来。
　　那边陈思拿出素菜和一些肉片，先把肉装进碟子内端到一旁的桌上放着，接着开始清洗绿叶菜、菌菇、豆腐等。
　　等陈念洗好锅，陈思指挥着他清洗绿叶菜，他拎过一旁还捂着的，炉子，从里面夹出几块暗红的炭块，放进铜鼓中空处，锅内盛上水，开始煮锅底。
　　水沸腾后，陈思切进几片葱段姜片，又丢了几颗红枣枸杞进去，把陈念洗好的素菜一一切片装盘后，两人坐到铜锅旁，“这是京市特有的铜锅涮肉，京市人冬天最爱吃的食物。”
　　陈思给陈念调好酱汁放到他身前，“先肉后菜，尝尝。”
　　陈念夹了几块肉放进去，鲜红的肉片一会就熟了，他夹进酱碗里蘸了蘸然后送进嘴里，鲜嫩的肉被香浓的酱汁包裹着，脆爽又有嚼劲，“好吃”，两人是真饿了，不停往锅里下菜下肉。
　　两人在这个雪夜的厨房里，围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锅底，吃的热汗淋漓。

　　早上结束会议，陈思告别老板带着大家回到京市，临走前老板看着陈思，“以前我们也经常和杜院长聊天，问起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建这个孤儿院，杜院长总是说只是希望这些孩子有个家，能够健康的长大，以后去看看更多的风景。陈思，你好好活着，杜院长在天上看着你，也会开心的。”
　　陈思听着给老板笑了下，“谢谢，我知道了，老板，你保重。”
　　风雪中，老板站在门口看着陈思的车子驶出小镇，默默叹了口气。

　　到了京市，入住在自家酒店，在餐厅吃完饭，陈思带着陈念在京市到处转悠，京市下着大雪，两人也不好去太远的地方，只好随意走了走博物馆等室内的景点。
　　下午，几人驱车去到了周边有名的温泉村，在寒冷的冬天体验了一次温泉之旅。

　　晚上，律师带着新的调查结果回来，陈思和陈念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听律师说，“杜海下葬前已经被解剖化验过，法医鉴定他身前被打过针，主要的死亡原因是药量过大，这几天我跟王队一直保持着联系，他们也很着急，但监控被毁让他们的工作难度增加，不过今天下午他们终于锁定到了嫌疑人，具体情况还要等他们追捕到嫌犯才知道。”
　　听到杜海被折磨，陈思心里漫上苦涩，他收拾了会情绪，接着问律师：“杜海公司你们去了，那边怎么说？”
　　陈思现在很关心这个问题，律师早已经打探清楚，此时见陈思问道也实话实说，“我们这两天一直在跟杜海先生生的经济公司联系，他们那边的法务部和经济部接待了我们，但没有提供到有用的线索，一直避开我们的重点，只说公司对杜海的好以及杜海的感恩。”
　　陈念在旁边听着笑了起来，“你们接着去，多去几次。其他的不用管。”
　　等律师离开，陈思看着陈念，“这样做会有效果吗？”
　　陈念笑了，“有没有效果就看他们公司沉不沉的住气，只要动起来，总会漏马脚，忠叔派人打点好了，我们等着看就行。”

　　京市某小区某户内，“陈家那两个律师，天天跑我们公司候着，我们真的招架不住了，还有警队那个王队，快要住在我们公司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早知道签了他会带出这么多的事，我当初倒贴他几百万都行，宋凯，你这次把我坑惨了。”
　　宋凯衣衫不整的坐在沙发上，和几年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他相比，现在的他老了十几岁。听着男子的话语，他把喝完的汽水罐拧的“咔咔”作响，完了丢进一旁垃圾桶看着男子。
　　“张总，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帮你们赚钱的时候你可是在各大平台上都夸不绝口的，这几年他一个人帮你拉了多人人脉多少资源，你现在的红枫娱乐签的那些大哥大姐，可都是杜海帮你牵的线。”
　　从柜子里拿出一罐汽水，他打开喝了一口接着说，“我当初推给你，只是觉得他符合你们公司的定位，是你不知道听了谁的话把他带进了那个圈子，不过，杜海也确实有本事啊”
　　宋凯想着那个第一次来他公司见他的杜海，一脸的青涩，但是眼神大胆无畏，“我虽然长得没有陈思好看，但我这个人好说话，你签了我，不会后悔。”
　　宋凯想那时候是为什么没签他呢？明明李雪觉得他不错的，后来也证明他确实不错，刚进红枫几个月就开始起来，可他那时候就是拒绝了他，可能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后来跌的多惨，他花了十年才重新爬起来，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人，所以他不希望他走进这个圈子，可惜他最后还是耐不住他的哀求把他介绍进了红枫。
　　杜海后来几乎天天都能在娱乐新闻上看到他，他星光四射，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有成千上万的追随者呼唤他。
　　可惜他看到的是他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后来圈里慢慢传出他组酒局、开party的消息，年轻人玩的越来越大，身边围绕着的再也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够接触的人，一个以杜海为中心的圈子建立了起来，他们在干什么宋凯隐约也能猜到，可惜这个圈子都是这样，只是玩大玩小的区别。
　　就是风光的时间太短，随着圈子的严查，多少好前辈进去了，宋凯知道杜海早晚也会进去，只是没想到先等来的竟然是他的死讯，还连带着他那一百多亲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为了亲人进圈最后却带着他们一起走。
　　喝完最后一口饮料，宋凯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男子不耐烦的说道：“你赶紧跑吧，这次没人能够保住你，不说你偷税漏税这些小事，就你们公司这几年和着杜海洗了多少钱，警察早晚会查到的。跑吧，能跑一个是一个。”
　　男子看着宋凯，“你难道就这么等死？”
　　“我和你不同，我可没碰那些东西，我现在只想凑够钱把罚款交齐，把我爸接出来，然后带着他回老家种地区，”说着他把易拉罐“啪”砸在地上，“艹，辛辛苦苦二十年，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男子见宋凯这么没有志气，最后看了一眼宋凯烦躁的往外走，“再见。”
　　宋凯听着关门声，笑了笑，一口喝干手里的饮料。
　　那是宋凯见他的最后一面，当天晚上红枫娱乐总经理张枫从公司顶楼跳下，带着他的雄心壮志和惴惴不安永远的走了，也带走了整个圈子最后的安宁。
　　京市警局对此高度重视，整个公司全部问询，涉及人数上千，原本只是一个总经理的死亡，挖到最后警局懵了，层层上报后上面直接派人接管，扫黄扫黑扫贪全出动了，小到新人群演大到圈内大佬纷纷体验了警局一日游。
　　这次调查一直延续到年底，圈内人心惶惶，谁也不清楚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当然也有确实洁身自好的，安安心心工作，专心致志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