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93、第 93 章

　　卫儒孟从爸爸那边回来之后直接去了商场，顺利取到那份早就开始准备的生日礼物，笑着和柜员道谢。

　　想想还有点不明所以的兴奋。

　　自打那次小争吵之后，两个人连面都没见过，唯一的联系就是上次的短信。

　　结果他临时被姨妈叫走，而她应该还被冯康杰那儿来的人吓得不轻。

　　那会儿正是她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又碰巧不在，该揍。

　　这次干脆就把事情全部解决，他因为之前的过激反应好好跟她道个歉，然后把礼物给她。

　　这次的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回，宋泽一撑着伞慢慢走出地铁站，准备去上课，笑着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天。

　　“余燃真的气死我了！”靳羽嘉坐在礼堂里，愤愤地开口。“他就是个王八蛋负心汉！”

　　“他也不好拒绝那些老师吧，改了多不好。没事的，我们下次一起上课之后再出去逛也可以。”

　　“下次是下次，今天你过生日，我还准备了礼物的，这现在都没法带过去。”

　　“你就安心听那个动员大会吧，指不定还会给你们规划规划复习方向呢，好好听，我真没关系的。”

　　“哎行吧，下午我看看能不能提前溜出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给你打电话，我们晚上出去吃饭！这次也不带余燃了，他快把我气死了。”

　　“好。”宋泽一笑着答应下来。“别生气了啊。”

　　雨滴仿佛带着恨意从天上落下来，砸在伞上跟冰雹似的，路面的排水系统一下子没能承受住这么大的降雨量，大片大片的积水留在路上，过路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往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积水里去了。

　　宋泽一顺利到达教室，趁着还没什么人来，把包放在旁边那张桌子上，抽出纸巾，细细地把腿上和包上沾着的水都擦掉。

　　所幸今天带出门的这把伞够大也够牢固，来的路上还看见不少人的伞被这场大雨浇塌。

　　手机上也有点水珠，刚擦干净，屏幕上突然冒出一条短信。

　　【虽然零点已经发过一遍，但还是要再说一句生日快乐，以及我快被靳羽嘉打死了】

　　宋泽一扬起嘴角，回了一串“哈”字，放下手机。

　　这两个活宝，就没一天不在打打闹闹的。

　　手机再次振动，这次是完全陌生的号码。

　　【小宋姐姐生日快乐！】

　　她一下子乐了。

　　回了句“谢谢你呀”之后，宋泽一从包里拿出讲义和笔袋，手机调整成飞行模式扔进包里。

　　这边，司灏聪盯着妈妈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挠挠头。

　　“姨妈，哥哥说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我跟姐姐发了短信，姐姐说了谢谢，但是我现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哪个姐姐过生日？”中年女人头也没抬。“是我们大院里的？”

　　“小宋姐姐。”

　　“是她啊，这孩子挺好的。”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女人笑着接话。“家教很好的，还带我们家司灏聪去过庙会，两个孩子玩得不错。”

　　“那聪聪有没有给姐姐准备生日礼物？”

　　“我给姐姐写了卡片，让哥哥带出去了。哦对了，哥哥还说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

　　“这孩子……”

　　挤在公交车里的卫儒孟突然打了个喷嚏。

　　嗯？谁又在背地里念叨他？

　　今天天气不好，地铁站里挤满了人，他不想跟那些浑身湿漉漉的人挤来挤去，也怕东西丢了，干脆打着伞走到公交车站等车。

　　这样一来，虽然花在路上的时间比以往多得多，但车上没什么人，完全没影响他的心情。

　　马上就可以见面，整颗心都是飘着的。

　　他想好了，这次不管怎样都要见到，而且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乖乖受着，把问题都解决了，重新和好，然后带她吃个美美的生日餐。

　　然而，好巧不巧，堵了。

　　前面的路几乎都是积水，底盘稍微低点的车一过去就熄火，硬生生占了一整条车道，把本就不宽的马路挤得只剩两股车道可以走，直接导致后面全堵住了。

　　卫儒孟无奈地盯着手表，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雨。

　　照这个速度往前开，应该能准点到车站，如果她今天不提前下课，他还能在她出校区之前赶到那儿。

　　宋泽一撑着伞走出校区，慢吞吞地往前。

　　今天提前了十几分钟下课，老师说缺席的一中学生太多而且天气不好，所以这堂课主要是讲练习以及答疑，把之前留下的问题全部解决，大家也早点回去。

　　尖子班的效率一向高，把所有没讲过的练习都讲完之后，老师直接让回家了。

　　说来好笑，她下课出来的时候还期待着能在休息区见到他，然而人影都没。

　　算了。

　　偶然间抬头，注意到那个撑着伞朝她走近的女生，宋泽一顿在原地，下意识握紧了伞柄，左手手臂上的那道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于琼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这次是什么事？

　　还能坐下来冷静地说话吗……

　　还有，为什么带刀呢……

　　于琼安在她面前站定，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张已经惨白的脸：“今天就不坐下说话了，我赶时间。”

　　汽车驶过路边的积水，溅起的水滴打在宋泽一的小腿上，凉得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前阵子堵你的人确实是我叫的，之后有两个人找我。”于琼安扬起嘴角。“一个为了你，一个为了靳狗，那我呢？”

　　放在曾经，宋泽一会觉得她脸上这个笑很可爱。但是现在，她不敢这么觉得。

　　两个人差不多高，但是于琼安穿了一双坡跟凉鞋，整个人拔高不少，看上去气势十足。

　　宋泽一抬眼：“你想说什么？”

　　于琼安被她这个语气逗得笑出声：“你还真是蠢得可爱。”

　　她没说话，死死握着雨伞，另一只手不安地抓着衣角。

　　“你跟卫儒孟倒苦水我可以理解，我叫人来堵你也就是警告你以后嘴巴放干净点闭紧点，但是这么点大的事能捅到冯康杰那里，还让他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狗东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宋泽一突然睁大眼睛。

　　她在说什么？捅到冯康杰那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于琼安举起刀：“宋泽一，你真的该死。”

　　步步逼近。

　　宋泽一在那把刀猛地扎向自己的时候，下意识把手里的伞一扔，伸手去抢那把足以让她这个暑假都没法写字的利器。

　　周围并没有人敢上前，匆匆看了一眼热闹就大步离开，生怕自己也被伤着。

　　公交车缓慢到站，卫儒孟跳下车，大步往校区的方向走，注意到前面两个已经扯在一起的女生很是眼熟。

　　于琼安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起来并且还要撑伞，她的力气完全比不上宋泽一的，转眼间，刀就到了宋泽一手里。

　　握着刀柄的宋泽一已经被雨淋透，睫毛都在滴水，缓缓举起手，刀尖正对着于琼安，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这是宋泽一首次在于琼安脸上看到类似惊讶或者恐惧的表情。

　　放在平时，于琼安根本不会听她讲话，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听她讲话。

　　只有她发疯，只有她也这样举着刀子，那些人才会面露怯色地听她表达。

　　她并没有伤害于琼安的意思，只是想借着现在这样的情形解释自己并没有和冯康杰有过联系，也没有把自己被堵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我……”

　　“放下！”

　　两个女生同时被这声吼吓得抖了一下，宋泽一下意识回头，目光对上。

　　于琼安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脸上瞬间有了笑容。

　　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宋泽一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为什么会这么巧？

　　卫儒孟看到那个背影就觉得眼熟，往前走了几步，心立刻就提起来。

　　他大步走到两个女生中间，冲着宋泽一伸出手：“都开始动刀了？给我。”

　　听到抽泣声，宋泽一扭头看向于琼安，满脸茫然。

　　她哭什么？

　　“我就是就是来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于琼安慢慢蹲下。“我要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你直接说就可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卫儒孟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于琼安会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是的宋泽一手里那把刀。

　　她怎么会有刀？

　　不对，她们两个刚刚在抢东西，难道就是因为了抢这个？

　　“把刀给我。”

　　他下意识想把她拉到自己的伞下，却被她直接避开。

　　“我怎么你了？”宋泽一有些好笑地垂眸看着面前那个蹲着的女生，似乎完全没听见卫儒孟的话。“我怎么对你了？”

　　“我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我跟你什么深仇大恨？”

　　宋泽一都要被气笑了。

　　这把刀不是从她手里抢过来的？

　　于琼安这人哪来的理由说得出这种话？

　　“我？伤害你？”她的声音愈发控制不住地颤抖。“你确定？不是你在威胁我吗？我什么时候想伤害你了？你发什么疯呢？”

　　“宋泽一，把刀给我。”卫儒孟已经换上了命令的语气。“快点。”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人，侧过脑袋：“你也看见了？我想捅伤她还是怎么样？”

　　“我不管，把刀给我，这么大的雨干嘛不撑伞？”

　　宋泽一这回真笑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耳边只有雨声，视线都快被睫毛上落下的雨水挡没，睁眼都难受。

　　一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