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90、第 90 章

　　卫儒孟有些木然地退回暗处，脑子嗡嗡作响。

　　其实在她掉眼泪的那一秒，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他错得彻底。

　　她问的只是他那几天去了哪，如果他一开始就坦白，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她应该一直都是相信他的，或许在听了于琼安的鬼话之后有些动摇，所以才想着要问问他。

　　卫儒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又重新低下头，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直到额头上的汗掉进眼睛里才突然回过神，他有些暴躁地一把抹掉，大步往外走。

　　他也有点看不懂自己，明明最需要解释的时候却犹豫了这么久，最后还是选择逃避。

　　他甚至还在给自己找借口，想等到她冷静下来再和她说清楚。

　　怎么办呢，那种患得患失和焦虑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她真的像风筝，拼了命想往高处往远处飞，而他也拼了命想要拽住那根用来绑住她的线。

　　靳羽嘉明显察觉到最近宋泽一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起初还以为是余燃这二愣子惹别人不开心了，一问又说不是，搞得她云里雾里的。

　　余燃也跟着好奇，宋泽一最近的精神状态说不上特别好，但是在跟他和靳羽嘉讨论题目的时候还是会强行打起十二分注意力。

　　这种硬逼着自己精神起来的样子让人看了确实担心。

　　某次课外班补课的时候。

　　靳羽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最近要是不开心的话，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或者逛逛？”

　　宋泽一摇摇头。

　　出去吃东西逛街，要是又被撞见，她就更说不清楚了。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嘛，如果不想让余燃听到的话，我们把他踢掉。”

　　“哎什么叫把我踢掉？”

　　“一边去。”

　　余燃不满地在靳羽嘉头顶上敲了一下。

　　这个二货。

　　宋泽一趴在桌上，默默闭上眼睛。

　　自从上次吵架已经两个多星期了，期间有短信电话，但是她选择用关机来回避一切。

　　对方估计也快磨平耐心了，这周干脆就没有一点动静。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

　　算了，该怎样就怎样吧，如果真的就这么结束了，那也是她自作孽，赖不得别人。

　　靳羽嘉拍拍她的背：“我们抽一天时间出去走走吧，不带余燃了。”

　　“为什么不带我？”突然被点名的男生茫然地问。“我怎么了？”

　　“我们一路上都说女生之间的话题，你也参与？你听得懂不？”

　　“你还真是……”

　　“真是啥？”

　　“真是傻。”

　　“宋泽一你看他又骂我！”

　　“我哪里骂你了？我那是陈述事实。”

　　“你王八蛋！”

　　“你超级加倍王八蛋。”

　　……

　　宋泽一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靳羽嘉见身边的人轻松了不少，笑嘻嘻地凑过去，像个考拉一样趴在她背上：“我们明天不是没有课吗，要不出去玩吧，就一天时间，我们两个去，不带余燃，你跟你妈妈说一下。”

　　“等下给妈妈打个电话问一下吧，如果她同意的话，我应该可以出去的。”

　　被排除在外的余燃嫌弃地捏了捏靳羽嘉的耳朵。

　　课间时间，靳羽嘉拉着宋泽一跑出教室，两眼放光地等着她给妈妈打电话，还嘟囔着万一阿姨不同意的话就把电话给她，让她来说。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开机的时候还下意识遮住了屏幕，生怕冒出条短信来。

　　小魔头果然料事如神，宋泽一刚跟妈妈提了明天想出去玩的事，电话那头的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且摆出了一大堆理由。

　　她只能无奈地把手机递给那个已经急得快跳起来的靳羽嘉，把话语权全权交给她。

　　听着靳羽嘉跟电话里的妈妈保证这保证那还不时撒两句娇，宋泽一突然有些出神。

　　其实她从来就不会甜言蜜语这一招，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就不允许她拥有撒娇这项技能。

　　靳羽嘉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把手机还给宋泽一，拍拍她的肩膀：“搞定，明天地铁站见，阿姨说不能玩太晚，回去还有作业和卷子要写。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有那么多作业，我们学校都没布置什么，除了那本市里发的暑假作业就没别的了。”

　　“怎么感觉你才是我妈妈的亲女儿。”宋泽一勉强挤出个微笑。“她肯定爱你爱得不行。”

　　“不敢当不敢当，我爱我爸爸妈妈，阿姨最爱的肯定还是你啦。”靳羽嘉大大咧咧地挽住宋泽一的手臂。“走吧回教室。”

　　宋泽一收起手机，跟着她走进教室，察觉到手机振了一下，心似乎也跟着猛地颤动，表情有瞬间的僵硬，而后又立刻恢复正常。

　　不看，不听，不管，不知道。

　　次日，两个女生在地铁站见面，挽着手踏上往游乐园方向的地铁列车。

　　靳羽嘉接到某个二愣子打来的电话，笑嘻嘻地跟电话那头的人承诺了一堆，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叭”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是余燃？”

　　“他婆婆妈妈的，比我妈还啰嗦，专门打个电话来提醒我们不要经常在室外，然后还有中午别吃太油，也别贪凉喝冰的，不然胃会不舒服。”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

　　因为不想在阳光太烈的室外待太久，两个女生只是简单在外面把那些高空刺激项目刷过一遍就跑进室内区域，准备休息一阵之后再去看看别的。

　　靳羽嘉去卫生间，留下宋泽一独自坐在外面看东西。

　　她打算给小魔头买点小甜品，抱着那个小巧的挎包走进商店。

　　“姐姐，我要这个香草味的还有巧克力味的，香草味的打包，我要带给我妈妈，巧克力味的直接打开，这个是我自己的。”

　　她突然愣住。

　　哎？

　　“司灏聪？”

　　被点名的小家伙立刻回头，眼里一下子有了光，直接朝着她飞奔过去：“小宋姐姐！”

　　宋泽一稳稳当当接住他，半蹲下身子：“你怎么在这里？长这么高了？还重了一点。”

　　“我妈妈也说我长高了好多，但是我爸爸说我长得还是不够。”

　　“今天是和妈妈一起来的？”

　　“嗯，我期末考试考了两个一百分，妈妈答应要带我出来玩的，我们拉了勾。”

　　店员把司灏聪点的冰淇淋准备好，装进袋子里，笑着放在柜台上：“小朋友，你的冰淇淋好了。”

　　“啊，我的冰淇淋。”

　　宋泽一目送他一溜烟跑回柜台边，大步走上前，手搭在小家伙的肩膀上：“他的我一起付了，我要一个草莓的和一个巧克力的，都不用打包，谢谢。”

　　“姐姐为什么要替我付钱？我妈妈给我钱了呀。”

　　“这次是姐姐请客，也是给你考两个一百分的奖励。下次也要继续努力，争取又考两个一百分哦。”宋泽一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妈妈在外面等肯定很热，快把妈妈的那份冰淇淋给她。”

　　“好！等姐姐有时间，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出来玩吗？”

　　“可以啊。”

　　“好！”

　　“司灏聪等下。”

　　小家伙定在原地，站得笔直。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就是……”宋泽一也在纠结。“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你哥哥说今天见过我的事情？”

　　“可以。”小家伙点点头。“保证不会跟哥哥说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谢谢你呀，快去找妈妈吧。”

　　“小宋姐姐再见！”

　　目送小家伙迈着小碎步跑出商店，直直地扑向外面那位打着遮阳伞的中年女性，宋泽一放心地收回视线，从背包里摸出钱包。

　　靳羽嘉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往外走，看见端着两个冰淇淋杯站在原地等着的女生，笑嘻嘻地冲上前，接过冰淇淋和自己的小包。

　　在游乐园里面吃了顿美美的午饭，原本还有些困倦，然而在听到宋泽一提议下午去商场看看的时候，靳羽嘉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不是很困吗？不休息一下？”宋泽一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她。“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

　　“不用不用，我在地铁上眯一会儿就行。”

　　“你真的不累吗？上午看你一直在玩那些高空项目。”

　　“真的不累。”

　　宋泽一笑喷。

　　话是这么说，在坐上地铁之后，靳羽嘉还是飞速入睡，快得让宋泽一都有点没反应没过来。

　　茫然地盯着那个已经进入梦乡和周公愉快聊人生哲学的少女，她突然扬起嘴角。

　　小魔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宋泽一担心她会不小心磕到那颗她自称装满钻石的脑袋，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拨过来，让她靠着。

　　手机振动。

　　宋泽一拿出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沉默几秒，还是删掉短信。

　　倒不是她不想坐下来冷静地谈谈，也不是不想解决这次的矛盾，只是觉得矛盾的根源似乎还没有理清楚，就这样谈的话，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可能还会加深两个人之间的误会。

　　越是这样，越怀念之前那种隐忍又小心的日子，生怕自己泄露一点小心思。

　　司灏聪回到家，正好卫儒孟满头大汗地从训练室出来。

　　小家伙远远看见哥哥，想起中午答应小宋姐姐的事情，立刻捂住嘴巴，飞奔进家门。

　　卫儒孟就这么茫然地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防盗门。

　　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