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76、第 76 章

　　顺利找到比赛教室，宋泽一和已经在等着的赵蓉会合，匆忙跑到登记台准备入场。

　　周围不少人投来诡异的眼神，宋泽一有些头皮发麻。

　　坐在赛场里，默默盯着眼前的稿子，她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周围人的视线和议论，她实在是没法忽视。

　　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戴上耳机，赛场上其他人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在耳机外，整个人顿时冷静下来。

　　比赛顺利结束，宋泽一放下耳机，揉揉已经被压红的耳朵。

　　她起身之前还小小伸了个懒腰，有些疲惫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从寄存台拿了包，大步走向楼梯间。

　　很多人看到她之后会立刻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她又不能把他们的嘴全都封住，只能自己离开，也省得再听见早上在办公室听见的那种对话。

　　不看不听，也不烦。

　　走到巷子口，腰被揽住。

　　“听说今天的比赛还挺难。”

　　“嗯。”宋泽一点点头。“比初赛难了好多，第一部分好多不会的词，不过听一遍也能大概记住发音。第二部分还好，对话是新概念的课文，我正好背过。”

　　奖励是被重重地揉了一下脑袋。

　　“明天开大会，据说市里会来领导。”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当时找刘思锐商量的时候，他们都以为他爹不会答应，结果他爹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立刻火了，说现在的校风整顿工作尤其不到位，还决定在二中召开全校师生大会的那天和几个领导一起过来突击视察。

　　想想还觉得挺刺激的。

　　鬼知道明天那帮只知道收礼办事的东西在看到领导空降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宋泽一眨眨眼睛，抬头看他。

　　市里来领导……他为什么会知道？

　　第二天上午，宋泽一背着包走进教学楼，有些紧张地深呼吸好几次才慢吞吞地往零班的方向走。

　　一个多星期没进过这个班门，她不紧张才有鬼了。

　　宋泽一惴惴不安地坐在位置上等着，即使有人陆陆续续走进来，也都没有抬过一次头。

　　赵蓉背着包走进来，瞧见那个已经坐在窗边看书的女生，笑着跑上前：“你终于回来了。”

　　她应声抬头，回以一个微笑。

　　班上的人陆续到齐，宋泽一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直到老万走进班门，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大会时间可能会很长，带上作业和书，准备好了就去礼堂吧。”

　　一阵喧闹之后，班上空了。宋泽一抱了几本书在怀里，被赵蓉拉出教室大门。

　　礼堂里划分好了区域，找到零班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宋泽一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默默盯着已经亮起的舞台。

　　之前这里是合唱比赛的举办地，帷幕顶上挂着的横幅还写着之前那次红歌大赛，舞台上的台阶已经全部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桌，学生会的负责人正端着暖水壶往话筒边的瓷杯里倒水。

　　周围全是人，乌泱乌泱的，吵得人头疼。

　　九点一到，身着正装的几位校领导走上舞台，按照桌上摆放的姓名立牌的位置坐好，中间的男人冲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全场寂静。

　　宋泽一的心突然提起来。

　　所以……还是来了。

　　身边的赵蓉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安安静静地看笔记。宋泽一也低下头，翻开书。

　　开场白无非是些台面话，校长一再声明整顿校风的重要性，还说之后会展开严格的校风督查工作。

　　之后就是副校长和几个主任的发言，大概也是一些客套话，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全场师生都快睡着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跑上舞台，在校长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台上突然慌成一团。

　　宋泽一皱眉，握在手里的水笔被捏紧。

　　这是发生了什么？

　　等等。

　　她记得卫儒孟好像说过今天……

　　不会吧？真的这个时候来？

　　台上的人匆匆忙忙离开舞台，戴着学生会工作牌的学生们又搬着东西冲向台上，手忙脚乱地加桌加椅。

　　同样坐在角落里的卫儒孟回头看了一眼，在人群里找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宋泽一之后，冲着身后的刘思锐招招手：“你爸的人来得这么及时？”

　　“你别说，我还好奇呢，我爸也没说具体时间，谁知道正好就这个时候来了？”

　　卫儒孟没接话。

　　其实本来没什么的，他甚至还觉得他们能来是好事。

　　但是，如果市教育局领导也跟着听的话，那很有可能学校要在大会上公布处分名单。

　　丢人都无所谓了，主要是怕那些人气急败坏又对她下狠手。

　　疯了，真是能急死他。

　　桌上的名牌全部被撤掉，一群人重新走上台坐好，原来正中间的校长位置上明显换了人。

　　只是听了他们简单的自我介绍，台下一片惊呼，老师学生都跟着诧异。

　　几个班主任情急之下安排负责值日的学生先行回班，仔仔细细彻彻底底地把班上打扫一遍，全场寂静得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校长犹豫一阵，调整好话筒的位置：“接下来我们就最近校园里发生的事情，谈谈校风建设和督查工作的重点内容。”

　　远处的卫儒孟依旧坐着，眼睛也没乱瞟，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正在说话的人。

　　“由于工作上的失误和措施的不及时，我们给本校初二零班的某位同学带去了伤害，我们要向这位同学诚恳道歉。”

　　宋泽一的耳朵已经红到能滴出血，因为能察觉到周围不少眼睛已经看过来了。

　　真是令人崩溃。

　　前面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简单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那些涉及隐私的话题都被略过，大家听得也犯困。

　　知道的人都抱着凑热闹的心态看向零班，其他完全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的人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现在通报名单。”

　　全场立刻来了精神。

　　宋泽一下意识往六班的位置扫了一眼，立刻就找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

　　“经过查证，参与此次事件的人员有……”

　　她甚至能听见周围的吸气声。

　　“零班的……”

　　被点名的班级内部已经一片混乱。

　　宋泽一能看见万老师脸上的表情，坐在后面的老师也是满脸复杂。

　　“葛峰然同学。”

　　哗然。

　　“程碧涵同学。”

　　赵蓉瞬间抓紧身边人的手。

　　为什么会是他们两个？怎么可能？

　　“王茵同学。”

　　宋泽一开始颤抖，她看见了那三个人脸上的表情。

　　“以上是参与此次事件的零班同学，我们还查到了其他的参与者。”

　　再次全场寂静。

　　“初二一班的尚洁颖同学。”

　　卫儒孟扭头看向零班的区域，意外地和那个小家伙对视一眼。

　　接下来通报的初一学生她都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真是要命了，怎么会涉及到这么多人的啊？

　　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

　　【怎么那个表情？】

　　【我看见了他们的表情……好可怕】

　　【别怕，我叫人盯着现场了，你不会有事的】

　　【好】

　　收起手机，宋泽一重新看向面前的课本。

　　身边的赵蓉凑过来：“我正好也在看英语，你帮我看看这个吧……这个为什么选C啊？”

　　宋泽一看向身边人手里的练习卷，目光停在那道划了叉的题目上，简单扫了一眼。

　　“这个不是定语从句。”宋泽一从笔袋里掏出一根铅笔。“这个是宾语从句，前面的that是引导宾语从句用的，不是定语从句。你看，之后的句子没有成分缺失，一个完整的主谓宾结构，后面这个状语可以先不看，在划成分的时候可以先划掉，你会发现之前那个句子是缺了宾语，正好这里一个that。”

　　赵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会了。”

　　周围再次寂静下来的时候，宋泽一茫然地停笔，看向台上。

　　诧异的是，台上的几位校领导已经全部神情严肃地笔直站着，然后齐刷刷深鞠躬。

　　宋泽一差点摔下座位。

　　这是什么意思？！

　　连卫儒孟都愣了。

　　什么情况？这是在道歉？

　　“学校领导层就此次重大工作失误向全校师生郑重道歉，今后会更加着重于学校各项工作的监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全场寂静。

　　宋泽一脑子完全空白，甚至已经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现在这……先是宣布了具体名单，后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深鞠躬道歉，她没办法不害怕。

　　实在是扛不住心里翻涌的恐惧，宋泽一简单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跟身边的人简单说明情况之后起身离开。

　　卫儒孟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静，原本想让她先一个人静静，然而在看见某个人也跟着出去之后，也立刻起身。

　　“你去哪？”刘思锐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他。“不还没结束吗？”

　　“盯着里面，我怕宋泽一会出事。”

　　“行，你有事一定记得叫我啊。”

　　目送卫儒孟顺着最里面的通道飞速向外跑，刘思锐皱着眉头重新坐好。

　　宋泽一刚走出礼堂大门，面前突然多了个人。

　　“几个意思？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这一刻宋泽一甚至想拥有隐身术：“我真的……”

　　“真的什么？是真不知道，还是真想把我们全部弄死？”

　　“里面还在开会，两位站在外面聊天？兴致这么高？”

　　宋泽一真的快哭了。

　　程碧涵抱臂站在原地，冷笑着看向同样走出礼堂的人：“你兴致也挺高，出来的时间也太正好了吧？”

　　“出来抽个烟而已，是你撞上我。“卫儒孟早就没了表情。“现在好像你还不如我吧？一个因为污蔑同班同学而受到处分的人，还在这跟我横？”

　　“不就是处分吗？谁怕谁？真以为只有她家有背景？”

　　“我家没有背景。”宋泽一无奈地插话。“真的没有。”

　　怎么越来越乱了？学校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形容她的？

　　家里背景强大，轻松空降零班，甚至能操控她的成绩以保证她每次都能在前几位？

　　真是可笑，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是要被这样猜忌？

　　程碧涵冷哼一声，看向卫儒孟：“你信这种鬼话？”

　　“我信不信跟你有什么关系？”卫儒孟有些好笑地反问。“我跟你一派的？”

　　程俊赶到礼堂大门口，看见那三个人还在僵持状态，冷着脸走上前：“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自己人被外人害得全校通报批评还处分，居然还有自己人在帮外人说话，就这么个情况啊。”

　　卫儒孟毫不忌讳地翻了个白眼。

　　还“自己人”和“外人”呢，之前就想尽各种办法来针对这个无辜的转学生，现在居然在东窗事发的时候还妄想人家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背景，怎么就不想想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呢？

　　非要把别人想得那么十恶不赦吗？

　　宋泽一到底做错什么了？

　　恶不恶心？无不无聊？

　　“外人？”程俊笑得匪夷所思。“你以为你是谁？”

　　“看样子还说不得了？都把她当宝贝呢？”

　　“你想怎么样？”卫儒孟冷声开口。“废话这么多？”

　　一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对方已经一脚踏入危险境地，只是这人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不怎么啊，现在你们都在这，我还能拿你们的宝贝怎么样？”程碧涵勾起嘴角。“等着瞧吧，她活不久的。”

　　卫儒孟瞬间握紧拳头。

　　她真的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