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47、第 47 章

　　听到哥哥手机提示音响起，司灏聪立刻放下手里的绘本，兴奋地凑过来。

　　“姐姐发短信给我了吗？”

　　“我看看。”

　　“我……六会去……会……司灏聪要是……”

　　卫儒孟颇为无语地盯着那个费力念着短信的“文盲”，干脆打断：“我初六会去庙会，司灏聪要是也想去的话要记得和妈妈一起，到时候人会很多，注意安全。”

　　“姐姐去庙会？那我要和姐姐一起去，我去跟妈妈说！”

　　司灏聪立刻跳下沙发，刚跑出去没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又立刻转身回来。

　　“还没回姐姐的短信。”

　　卫儒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回完短信之后又噔噔蹬跑走，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好！】

　　【那我先写作业，你在外婆家要乖哦】

　　卫儒孟无聊地单手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勾着嘴角。

　　【司灏聪不在，所以这句话是对我说还是对司灏聪说？】

　　要乖……又是哄小孩子的口气。

　　这份温柔仅司灏聪独有，是不是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宋泽一看到回复的时候整个人都石化在了椅子上，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心跳猛然加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怎么办，她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卫儒孟老半天没等到回复，轻轻地哼了声。

　　对面回复的短信突然冒出来。

　　【跟你们两个说】

　　他愣在了沙发上。

　　她……这是在干什么？

　　卫儒孟下意识伸手遮住其中那几个代表复数的字，又盯着屏幕看了老半天，还是松开手，探了探自己脸颊的温度。

　　极为罕见的是，他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有点烫。

　　哦，不是有点，是在瞬间烫了起来。

　　可是外婆家的暖气明明走的是暖气片，室内不会缺氧。

　　不管，现在司灏聪没看见，这就当是只跟他一个人说的好了。

　　嘴里突然冒出一股甜甜的味道，仿佛外婆刚做的小酥饼都是草莓味的。

　　宋泽一都不敢看手机，发完那条短信就立刻把手机藏在了抽屉里，硬逼着自己不去想，安心写作业，听到那声振动，心跳再次被打乱。

　　不行，不能看。

　　都是假的，卫儒孟只对家里人温柔，她刚刚看到的短信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注意到那头的某人似乎真的没再回复消息，依旧窝在沙发上的少年只是笑笑，合上笔记本，拿了手机起身。

　　要么是真的忙着学习去了，要么……

　　卫儒孟垂着脑袋轻笑，像是个一口气偷吃到好几颗糖的孩子，心情难得这么好。

　　外面寒风凛冽，如刀子般一下下刮在脸上，整个院子里都看不到其他人，正好方便他自由地绕着小区外圈跑步。

　　兜里揣着外婆做的小暖炉，心里也燃着炭火，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低温。

　　直到睡觉时间，躲在被窝里的宋泽一才敢再次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短信，一条是卫儒孟傍晚发的，一条是余燃刚刚发的。

　　【谢零班大神关心，会乖的，另外我问下，奖励是什么？我这么听话总不能真的没有奖励吧】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睡觉，我发现数学讲义上那道今天讲的例题有点问题，按照讲义上给的解法，那个答案应该有两种，讲义只给了一种。老师一开始用的是平方，但是平方解对应的不一定都是正数，也有可能是两个负数。我算过了，如果是两个负数解，在这个函数图像里也存在】

　　宋泽一微微皱眉，翻身爬起来，随便套了个外套就跑进书房。

　　她重新拿出讲义，在草稿纸上仔仔细细重新计算一遍。

　　【你的想法应该是对的，结果有平方。如果要化开，应该有两种情况，两个正数或者两个负数】

　　同样坐在书桌前的男生一下子笑出声，惹得身边的女生也好奇看过来：“你跟谁唠家常呢？”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女生，你不是说你知道她吗？”

　　“也就听过个名字好不好，你赶紧跟人家讨论讨论去，讨论完了教教我。”

　　“得了吧，我就不指望还能教会你。”

　　“余燃臭王八！”

　　突然被怼的男生冲着她吐舌头，随后被她气呼呼地一把揪住鼻尖。

　　*

　　寒假的课本来就没多长，自打杜梦婷发现宋泽一其实跟她一个班补英语，突然就来了兴趣，劝得尚洁颖改了上课时间，两个人每次上课都坐在宋泽一和余燃后面。

　　某次课间，宋泽一正在给余燃解释一道介词搭配选择题，尚洁颖抱臂看着前面两个已经快要靠在一起的人，微微扬起嘴角，拿出手机。

　　有趣。

　　“拍他们干嘛？”杜梦婷好奇地凑上来。“有什么好拍的？”

　　“给群里的那些人看看这位学霸究竟是个多恶心的人。”

　　卫儒孟窝在沙发里盯着身边的司灏聪读音标，群消息提醒突然冒出来。

　　原本不想看，然而刘思锐的头像紧跟着开始闪。

　　他颇为无语地拿起手机。

　　【祖宗你看到学校群里的图了吗？转学生居然有男朋友了？】

　　卫儒孟瞬间皱眉，飞速打开群，默默看着尚洁颖在群里发的这张图，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我读完了。”司灏聪放下书凑过来。“你在看什么？这是谁啊？”

　　没人回答。

　　司灏聪吸吸鼻子，还是放下书，跳下沙发跑出去：“我去玩啦！”

　　“别乱跑，不许跑外面去，你不怕冷的？”

　　“好！”

　　卫儒孟重新看向屏幕，大拇指的指腹隔着空气轻轻在她后脑勺上划过。

　　说他在乎，他其实并不关心这号人物存在，毕竟开学之后他们两个也有可能再也不会见面；

　　说他不在乎，他一看到她身边多个这样的人就头疼，甚至还有点恼火。

　　但她说过那男的成绩不错，在理科上能帮她很多，既然如此，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着二中群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转学生，卫儒孟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在二中群发了个新公告，放下手机。

　　刘思锐刚打算把那些瞎说话的人狠狠怼一通，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字。

　　【群主已开启全员禁言】

　　嗯？

　　新公告紧跟着跳出来。

　　【群规重申，别在群里恶意讨论同校学生。有事找管理，没事吃饭去。】

　　刘思锐在心里默默鼓掌。

　　祖宗还是祖宗。

　　中午，卫儒孟解除群禁言之后，洗了手就坐在餐桌边等着吃饭，盯着面前那一小碗蒸蛋，突然陷入沉默。

　　好烦。

　　宋泽一吃过午饭就跟着余燃回了自习室，拿出书准备做题，手机振动。

　　完全陌生的号码。

　　【出来一下？】

　　她微微皱眉。

　　【不好意思，你是？】

　　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黑影，宋泽一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整个人愣在座位上。

　　“是我啊。”冯康杰歪歪脑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余燃听到身边的动静，也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茫然地盯着那个一手搭在宋泽一的椅背上的男生。

　　看上去不像是朋友，光是眼神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出去说？这里不方便。”冯康杰指指大门的方向。“还有人要好好学习，总不能打扰人家吧？”

　　宋泽一刚起身，被身边人拽住手腕。

　　“你谁？”余燃紧紧盯着那个已经准备转身出去的男生。“直接把人带出去？”

　　“你管我谁？”

　　注意到周围人的好奇视线都投过来，宋泽一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不想也不敢把余燃也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来，给自己定了定神，扭头看着他：“我……这是我一个认识的人，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真的吗？”

　　宋泽一点点头。

　　余燃半信半疑地松开她的手腕，目送她跟在冯康杰身后走出自习室。

　　两个人回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冯康杰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就在这说吧，省得出去吹风，冷死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宋泽一摸摸鼻子。“我应该没……”

　　“没什么大事，别一副我要拿你怎么样的模样，装无辜装可怜也要有个度。你跟尚洁颖很熟？”

　　“啊？不熟，在学校都没怎么见过。”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过话。”

　　“我只是来带句警告。”

　　宋泽一下意识后退一步。

　　隐隐觉得周围有杀气。

　　“我跟尚洁颖关系还不错，提醒你一声，小心点，别欺负我朋友。”

　　宋泽一抽抽嘴角：“我为什么会欺负她？”

　　“继续装，不过没事，现在谁不知道你装？话我放这了，碰警戒线是什么下场，应该不要我说吧？”

　　她默默把手背在身后。

　　“手上的那道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如果……”

　　“不会的。”宋泽一顿顿地开口。“我不会……我平时跟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不会的。”

　　说话的气息都有点不稳。

　　“行，我勉强信你一次。”他脸上重新出现笑容。“没事了，大学霸赶快和你的小男朋友继续卿卿我我去吧。”

　　宋泽一几乎是逃回自习室的。

　　冯康杰目送她一路飞奔回去，笑着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按下通话。

　　卫儒孟刚躺下准备午休，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微微皱眉。

　　这人为什么会跟他打电话？

　　思忖再三，还是接听：“有事？”

　　“没事还不能找小祖宗叙旧了？猜猜我现在在哪？”

　　被窝里的人直接坐起来。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他猜这狗儿子的位置？

　　等等……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别往坏处想，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上次不小心伤着你们二中的宝贝那纯属意外，我本来也没打算真让她挂彩。这次我什么都没做，简单聊了几句。”

　　卫儒孟把手机拿远一些，硬逼着自己把瞬间腾起的怒火压下去。

　　冷静，冷静。

　　既然他说没做什么，那应该真的没发生大事，都已经打过这么多次交道，这种事情他不会撒谎。

　　强行控制好自己的呼吸节奏，卫儒孟重新贴上听筒：“聊什么？”

　　“男的和女的还能聊什么？”

　　他再次皱眉。

　　“照片是我朋友拍的，看到小祖宗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堵住大家的嘴这种做法有点生气，我就过来找转学生聊聊。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跟她心平气和地聊了聊吗？这小美女也确实有两把刷子。”

　　卫儒孟咬牙，挂掉电话之后，抬手看了眼时间。

　　她应该已经开始上课了，这会儿肯定不会回短信。

　　但是。

　　可能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再找她又要随缘。

　　冯康杰估计是因为尚洁颖才知道宋泽一的位置，今天上午禁言是因为那群人在群里讨论转学生的人际关系，什么叫“堵嘴”？

　　宋泽一刚到家就接到电话，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犹豫一阵，还是按下接听。

　　“他找你了？”

　　卫儒孟对于她能接电话这件事还是挺惊讶的，甚至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段对话。

　　“嗯，没干什么。”

　　“他跟我说他是去警告你的，应该跟你说完之后就立刻给我打电话了。”

　　“好吧……”宋泽一干脆岔开话题。“司灏聪有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一直在想着初六去庙会的事，晚上都睡不着。”

　　宋泽一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低低地笑。

　　“笑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这样笑，好像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温柔，甚至在那瞬间就能把今天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清空，早知道就开录音了……

　　不对，怎么又是司灏聪！

　　“没什么，就是有点开心。”

　　“哦。”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