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12、第 112 章

　　靳羽嘉翘着二郎腿坐在卡座上，单手拿着手机刷群里的消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面前的开水。

　　“找我什么事？”

　　相比之下，其实卫儒孟比较不淡定。

　　“你跟宋泽一什么关系？”

　　刚刚看到尚洁颖拿手机出来就猜到这人肯定会在群里问某些弱智问题，结果她还真没猜错。

　　还说什么已经在二中内部群问过了，学校里没有长这样的女生。

　　笑话。

　　上次大群里传暑假那件事也有这人的份，结果这人居然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真是有趣。

　　没记错的话，宋泽一那件事，好像也有这人的份吧？

　　靳羽嘉歪歪脑袋，嘴角扬起个不易令人察觉的危险弧度。

　　卫儒孟沉默良久。

　　从震惊到不解，到茫然，到手足无措，最后冷静下来。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靳羽嘉冷笑。“回答个问题这么难？”

　　“我没义务回答这种问题。”

　　“宋泽一全说了，你要继续在这儿跟我谈义务，那我无话可说。”靳羽嘉耸肩。“随你便，你不是祖宗么。”

　　卫儒孟自然听出来靳羽嘉是在讽刺他，但是更重要的是……

　　“宋泽一全说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还顺带着哭了一场。”靳羽嘉快速敲了几个字发进空间里。“你爱说不说。”

　　【想打听我，先看看自己那堆破事有没有解决，手别伸那么长，嘴也别张那么大，会有报应的】

　　“为什么哭？”卫儒孟皱眉。“理由？”

　　单单是因为承认和他曾经的关系？还是想起了什么别的事情？

　　为什么哭？很难受吗？

　　光是想想她满脸眼泪的样子，他就有点难以呼吸，靳羽嘉作为她的朋友居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跟他说这些？到底是不是真朋友？

　　“我怎么知道。”

　　“你是她朋友你会不知道？”他明显有些恼怒。“还是你逼着她说的？”

　　“现在知道心疼了？还能因为什么？后悔了难过了，谁在经历那么多破事之后还能跟你嘻嘻哈哈？更何况这个前男友半点作用都没起到？”

　　“什么叫半点作用没起到？”

　　“果然急了，男人的自尊心啊。”靳羽嘉揉揉脖子。“狗东西。”

　　“你到底想找我说什么？”

　　既然已经知道他跟宋泽一曾经的关系，现在专门来二中找他说这些，如果是故意要看他不爽的样子，那她已经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靳羽嘉放下手机坐直：“来找你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宋泽一跟我说当初是她先招惹你的，但是我不信，她的性格根本不允许她主动，她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会主动招惹你？所以问题来了，你当初招惹她干什么？”

　　“跟你有关系？”

　　“过去没有，宋泽一哭过一次之后，我觉得有。”

　　“她跟你说了她很后悔？”

　　不，反而她跟他说了。

　　光是这个词就能让他像是反反复复被扎一万次。

　　“不仅没有，还在我面前帮你说好话。”靳羽嘉轻笑一声。“但是至少是难过的，不然不至于跟我坦白那么多，原本打算给你送个生日祝福，被我拦下来了，这会儿她应该是真的希望过去的事情能翻篇了吧。”

　　卫儒孟一拍桌子站起来，两眼烧得通红，努力控制即将爆发的怒火，直直盯着靳羽嘉。

　　她刚刚说宋泽一原本打算给他送个生日祝福，那就意味着，本来他可以有机会跟她把之前的误会还有暑假那件事全部解释清楚，或许还能把没机会给的生日礼物补给她，还有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想念都统统告诉她。

　　然而。

　　“你有什么资格拦着宋泽一做她想做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在宋泽一最重要的一年还不停打扰她？”靳羽嘉也拍桌子站起，丝毫不示弱。“我就明着跟你说了，既然做不到该做的事，是不是应该自觉滚远点？”

　　“做不到该做的事？那行，你说说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哪些我没做到？”

　　“哪些事你自己不知道？放着现任不管去管前任，当着现任的面护前任，还要我继续举例吗？”

　　“我什么时候放着现任不管去管前任了？又什么时候当着现任的面护前任了？她就这么跟你坦白的？”

　　“现在是想把问题甩在人家身上了？”靳羽嘉气得简直想手刃这条狗。“她只跟我说了你们怎么认识的，还在我面前给你说好话，说是她先招惹你的。她会主动招惹你这种人？”

　　“我哪种人？”

　　“果然重点只有你自己，真是自私自利啊卫儒孟，你根本就不是人。”

　　角落里的两个人针锋相对，甚至一副快打起来的架势。

　　不时有人走进奶茶店，听见里面的争吵还会好奇地过来看看，认出正在口舌之争的两个人之后，又立刻退开。

　　一个就能让人退避三舍，更何况是俩。

　　群里几乎立刻就炸成一团。

　　刘思锐刷到消息的时候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看了眼时间，急忙起身跑向教学楼，直奔六班。

　　“祖宗！”

　　卫儒孟抬头看过去，顺便飞了把眼刀。

　　刘思锐慌慌张张地按住卫儒孟，坐在他桌上：“冷静，我就是来看看你，真的。”

　　“看完可以走了？”

　　“哎你真的……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卫儒孟干脆没接话。

　　“你说你好端端惹小魔头干啥啊，她发的那条说说是不是骂你的？”

　　“不是。”卫儒孟冷声回。“还有，我没惹她，是她找上门来骂我的。”

　　“啊？”

　　卫儒孟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靳羽嘉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来龙去脉没搞清楚就罢了，听宋泽一说了个开头就觉得后面的过程都是她以为的那样？

　　他跟宋泽一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其他人插手了？

　　还当着现任的面护前任，他没当着宋泽一的面直接掐死于琼安都是他担心吓到宋泽一好吗？

　　*

　　那次吵过之后，卫儒孟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出现在一中门口。

　　消息灵通如靳羽嘉，也没再听到关于小祖宗的动向，只知道这人最近很忙，也不清楚具体忙啥。

　　当然，也只是没出现在一中门口而已。

　　刘思锐知道祖宗从爸爸那儿回来之后就去忙家里的事了，这几天忙完又开始往一中那边跑，他陪祖宗在那家小店里坐过几次，后来觉得无聊就懒得再去了。

　　临圣诞的时候，一中的艺术节正在紧锣密鼓地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刘思锐听到消息之后立刻转达给了祖宗。

　　“祖宗祖宗！”刘思锐飞奔进小卖部。“祖宗呢祖宗呢？祖宗！”

　　“叫魂呢？”正在喝粥的人翻了个白眼。“吵死了。”

　　“你前妻学校的艺术节圣诞那天开，有义卖活动，而且对外校学生也开放，你不打算去一下？”

　　“不去。”

　　“为啥？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去也有理由！”

　　“理由是买火箭班学生的复印版笔记？”

　　“理由不能是去看看他们艺术节布置了？”刘思锐简直能被这人气吐血。“我发现你这回从你爸那儿回来之后真的变了。”

　　“怎么说？”

　　“变得不关心你前妻了。”刘思锐抱臂。“你是不是看上哪个漂亮姐姐了？怎么，总算是决定翻篇了？漂亮姐姐有照片吗，给我瞅瞅。”

　　卫儒孟差点一口虾仁粥全喷刘思锐身上：“你怎么回事？今天很闲？”

　　“差不多。”

　　“要是真闲着没事做就给我滚。”

　　卫儒孟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拿了外套起身出去。

　　刘思锐坐在桌上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已经空掉的碗，跳下桌子追上去：“祖宗我错了！祖宗你理理我！祖宗！”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平安夜当天，卫儒孟还是找了刘思锐，二话不说把他从七班一路拎到小卖部休息区。

　　“哎哎哎祖宗你轻点儿，我这件衣服六百多，我妈要看见被揪坏了非弄死我不可。”

　　“坐下，跟你商量点事。”

　　注意到卫儒孟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刘思锐还是打消了跟他笑嘻嘻的念头，坐得笔直，甚至双手整齐地叠放在桌上：“什么事啊这么正经。”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好嘞，祖宗有何吩咐？”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一中参观艺术节？能不能见到宋泽一？”

　　“这个不一定吧，可能你前妻压根不去学校呢？能见到的话会打个招呼的。”

　　“如果能见到的话。”卫儒孟把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刘思锐面前。“这个帮我带给她。”

　　刘思锐还在惊讶于卫儒孟突然变出这么个简洁大气的白色礼品袋，茫然地拖过来，看见袋子上的商标，突然顿住。

　　好像有点眼熟……

　　“我能拿出来看下里面是啥不？这么大个袋子，我直接交给她的话，万一被人说闲话就不好了。”

　　“拿吧。”

　　刘思锐把里面的黑色绒盒拿出来，才看一眼就差点惊呼出声，盯着这个精致的小盒子看了好一阵，似乎反应过来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靠这不是你当初收到的生日礼物吗？居然是宋泽一送的？我的天，当时我还在好奇是谁送你那么好看的生日礼物呢，居然是转学生？这么懂浪漫吗？”

　　卫儒孟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手里的盒子。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收到礼物的时候明明心动得不行，而且整个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他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拿了礼物就走，不是蠢是什么？

　　“哎不是，祖宗你这就没必要了吧？干嘛做这么绝啊？人家去年送的礼物你今年还给人家是几个意思？又不能退款，倒卖还贬值呢，你真不给人家留点面子啊？”

　　卫儒孟才听明白刘思锐的意思，无语地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伸出手腕：“你瞎还是没脑子？”

　　他怎么可能会把这块手表还给她？刘思锐的脑子怎么长的？

　　“我靠这就是你那块生日手表？我瞅瞅。”刘思锐不顾卫儒孟的挣扎把他的手表抠下来。“你别动让我看看。”

　　“三秒之内还给我不然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明天阴天。”刘思锐压根没抬头。“我靠，你那天晚上请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块表了，原来当时盒子里的就是这块啊？哎反面还刻了生日？转学生这么浪漫？哎不对，原来你们那时候就偷偷摸摸好上了？”

　　卫儒孟闭眼深呼吸一次，从他手里把手表夺回来。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刘思锐指指桌上的盒子。“你想干什么？”

　　“生日礼物。”

　　“你前妻怎么圣诞节过生日？不是暑假那会儿吗？明天她农历生日？”

　　“就是暑假的生日礼物，出事前一天是她生日。”卫儒孟顿了顿。“就是于琼安搞事那天。”

　　刘思锐顿时沉默。

　　“我明天要去我爸爸那儿，这次会去久点，可能放寒假之前才会回来，或者干脆就下个学期见了。正好明天是圣诞，就当迟来的生日礼物了。”

　　“你这次去这么久啊……”刘思锐瘪嘴。“那要是我见到她了，她不收呢？”

　　“不收的话你就带回来吧，放你那儿，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

　　“不是，没必要搞得跟诀别一样吧？又不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帮我带给她。”

　　目送卫儒孟大步走出小卖部的背影，刘思锐皱眉，若有所思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