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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的天爷, ...

  •   戌时将过,晚市已休,繁闹了一天的上京终是静了下来。

      户部司郎中景文远家西北角一处雅致的小院里,身着杏黄外衣的丫鬟正铺着床,却不想自家姑娘才方进屋便唤道:“安渔,你先别忙活了,去帮我打盆热水来,这累了一天了,我可得好好烫个脚。”

      被唤作安渔的丫鬟轻皱了下眉,方过立秋,暑气还未消,秋燥又已起,今儿个来观礼的不少女眷甚至都穿回了夏日薄裙。

      烫什么脚?

      只她又想起白日姑娘消失的那半个时辰,心下已了然,紧忙应了声“是。”

      她们住的这处小院,偏是偏了些,但好在宽敞,姑娘搬过来没多久便自己掏了银钱修了小厨房,所以这大晚上的去弄点热水,才方便。

      等安渔端着热盆进屋,却见姑娘已是脱鞋褪袜,微闭着眼,背靠在椅子上。

      果真疲态尽显。

      “姑娘也不等我,”安渔嗔道,“都累成这样了,还自己来。”
      景窈抬了抬眼皮:“站了一天了,难受。”

      安渔便不说话了。
      她在等姑娘说话。

      果不其然,不多一会儿,就听见姑娘低声说了句,“我遇见他了。”

      安渔疑惑。
      她仔细又瞧了瞧姑娘,姑娘的神色让她有些担忧。

      不过姑娘倒也没让她等多久便招了招手,将她唤到了身边。

      这小院前后当值的,都是姑娘当初从金陵回来时,她那位小舅舅谢长安安排在姑娘身边的人,堪称忠心,如此这般,姑娘都神神秘秘,到底是遇到何人了?

      心下有了几分不好的猜测,安渔紧忙弯腰低伏在景窈身边,这才听见姑娘以极低的声音凑在她耳边说道:
      “小呜。”

      安渔愣住了。

      “谁?”安渔不可置信。
      随即她便立即蹲了下来,双手搭在姑娘腿上,往上望向姑娘的眼睛:“姑娘可是确定?”

      景窈点点头,随即苦笑:“你又可知他是谁?”

      看着安渔一脸茫然,景窈也无心卖关子,接着道:“你可听过宁王姬长嬴?”

      安渔颦眉,自是知道的,这京里,又有谁没听过这位呢。
      毕竟这天家,都快改姓姬了。

      “他怎么会是宁王呢?”安渔似在问话,又似在喃喃自语,“他恢复记忆了?若他得知了姑娘您在这儿,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她其实也说不太好。

      姑娘年幼时曾化名皇甫鸢在药王谷小住过一段时日,也就是在那段日子,姑娘在溪边捡到过一个深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少年。

      谁知好不容易从阎王爷那里抢过来一条命,那少年醒来后竟是记忆全无。

      这般情况,也就只能养在身边养着了。

      我的天爷,安渔在心里暗暗嘀咕,就说小女娘不能随便在野林子里捡男人吧,捡就捡了吧,还贪图人家身子,这下好了吧,你始乱终弃的那位,现如今可真是位高权重惹不得哦。

      景窈不知安渔在想什么,一脸愁苦又严肃:“我并未与他正面碰上,只远远看了一眼,他应是没发现我,不然以他的性子,我是断没机会逃走的。”

      安渔暗在心里腹诽:那是,换成我也得将你绑起来酱酱酿酿,跑?打断你的腿看你哪里跑。

      景窈叹了口气,才道:“不说这,以我现在的身份,终归是会与他碰上的。”

      以她父亲的官职,是请不到宁王这号人物来参加女儿婚宴。

      他来,自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

      虽然她不知当初他为何会圈上她的名字,但他若一时兴起想来景家看看这位被他推上良娣之位的小官女儿,也不是不可理解。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怎偏偏生了这般的变故?

      景窈望着脚盆,水温已由热转凉。

      她想起白日见着的那道身影,通身都是矜贵,穿得是云锦,配的是古田墨玉,只除了那根束发的带子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根陈旧的,麻布带子,一看就是寻常人家最寻常用的料子。

      是从她假死前穿的那一身上撕扯下来的。

      景窈有些头疼。

      若他们只是伤者与医者的关系也就罢了,偏偏她当初见着那张容颜极艳的脸……

      色迷心窍!

      她也不是没想过负责的,只是后来得知母亲的死是有人蓄意为之,她又怎能置之不顾?

      她知道她如果只是说她要回上京,无论查寻真凶的过程如何艰险,他都一定会跟着,不要命也会跟着。

      可他偏偏受过重伤,全靠药王谷的药给吊着命。

      于是只能出此下策,假死遁走,孤身回京。

      她想,没有什么会抵得过时间,人死债消,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总归是会忘记她,江湖飘渺,她做她的官家女,他做他的逍遥客,日子久了,记忆最后也仅会剩一处浅影。

      可谁知,几年未见,他居然成了权势滔天的宁王。更不想,他会将皇甫鸢这个“死人”看得那般重。

      不过幸好,皇甫鸢是化名。
      也幸好,师父算无遗漏,出谷前改变了她的容貌。

      ……

      弦月高挂,更深夜浓。

      西市的东北角,靠近皇城外墙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巨石垒成的建筑,厚重的金丝楠木牌匾上方方正正三个漆黑大字,“刑狱司”。

      “子时三更,平安——无——”

      静寂无声的夜里,只有打更人反反复复的那句更词回荡在空寂的街道上。

      可当他经过那座石造的监狱时,却骤然噤了声,更词最后那个“事”字,停在了将要吐字的嘴唇上,没再往外冒。

      打更人往那牌匾上瞅了一眼,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往贯头顶。

      头皮发麻,心跳如鼓。

      他不自觉地低垂了头,随即快速地迈着小碎步离了去。

      直到过了西市路口,才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心里哭着嘀咕着,这地方果真邪门得很,明明什么声都没有,他却觉得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哀哭尖叫。

      那姓姬的莫不真是如传言一般,是邪魔转世?不然,哪有活人用金丝楠木作牌匾的?

      毕竟,本朝金丝楠木,除了太极宫里那几根,可是只做死人木的。

      刑狱司内的大堂内,姬长嬴斜倚在椅子上。

      那椅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浅浅的金色光泽,一看,便知又是那死人木。

      偏偏椅子上坐着的人,手指修长,指尖却泛着青白,与那死人木上的金丝纹理倒是相称出一种诡秘的和谐。

      嗒-嗒——
      嗒-嗒——

      指尖敲着扶手,“招了?”

      站在堂下的人,静默着没出声。

      “废物。”

      内狱关押犯人的地方,有一老头声音低到极处,几乎只能从他的口型揣测出话语,他对着隔壁间的那人说道:“招了吧,那邪魔今日怕是心情不好,别惹了他的眼。”

      “有本事就杀了我!”那人只剜了一眼老者,接着大声狠狠回道。

      姬长嬴抬眼望向内狱,缓缓出声道:“大庸谁不知本王最是虔诚。”

      与冷厉的模样相反,这人有着相当柔和的声线,甚至若不瞧他的模样,会误以为他是个有着谦谦君子模样的读书人。

      只偏偏这样的声线,却总是说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本王,”他顿了会儿,站了起来,走向内狱,“可是不杀生的。”

      内狱那老头听他这么一说,紧忙小心挪到了角落暗处,面对着墙壁跪下,再捂上了耳朵。

      不杀生,不杀生,生者不若死,死便是极乐。

      对屋小子还是入这刑狱司时日太短了啊,是真真不知这刑狱司这几位的手段啊——
      “凤凰身”,油烹火熬地煎着人寿。

      入了这刑狱司的地牢,谁又想着要全乎着出去?所求不都是能被这邪魔一刀果决的痛快?

      哎哎哎。

      老头颤颠颠地抖着,尽量将自己缩得再小点,他方才不该多管闲事的,他怎么就没吃透教训呢?不过依他观察,这邪魔往往一夜只处理一个人,方才那家伙那样嚣张,怎么都会先处理掉他吧?

      应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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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1,#古言#先婚后爱# #极限拉扯# #追妻火葬场# #男主每天都在顶级入肺 《与阴湿美强惨共梦后》 预收2, #奇幻#六十甲子#玄学公路文#我不是教你算命#九歌大司命篇# 《道不同不相为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