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邂逅》酣卅

52、邂逅52

　　邂逅52 忍者神龟

　　“20150309，星期五，食堂饭菜一如既往难吃，家里还是无人做饭，又是挨饿的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王天一见我一个人，说要带我去校外吃霸王餐，结果是到他表姐家，吃泡面。表姐看起来很乖，说话很有趣，泡的一手好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泡面。”

　　王天一？姜楠愣住，这是她表弟的名字。所以日记里的表姐是自己。
　　渊源这么早吗？姜楠不禁皱眉。

　　她努力回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她读高中时，王天一隔三差五跑家里蹭饭。说是蹭饭实则是为了改善伙食。向来厨房小白的姜楠也只能泡个面，表弟也是不嫌弃，有一次还带了个同学，那男生瘦瘦小小。姜楠见孩子怪可怜的，还特地加了根火腿肠。男孩像是几天没吃过饭一般，吃个泡面连汤能喝完了。

　　“20150401，今天是愚人节，倒霉的一天，铅笔盒被踩扁了。放学后一个人跑到文具店买新的，结果没带钱。没想到遇到了王天一的表姐。她认出我，还主动帮我付了钱，临走前又给我买了一个冰淇淋。表姐说铅笔盒送我，希望我好好学习。不知道是不是王天一说了什么，总觉得她看我的表情散发着母爱。”

　　铅笔盒这事，姜楠印象模糊。不过她何时有过母爱的眼神。这孩子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那一年她才17岁，哪来的母爱光环。她不认。

　　“20150403，我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看到表姐在操场上奔跑，似乎是在体测。她跑得不快，看起来运动能力不太好。”

　　记忆一下子被带回了读书时，对她而言八百米是她人生的一大磨难，都快成她心里阴影了。就算是到了大学，每学期也是被体测逼到怀疑人生。

　　“20150415，又遇到表姐了，她身旁还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听王天一说是她弟弟。原来表姐是单亲家庭。她对他弟弟真好，一点都不像重组家庭。”
　　姜楠回忆起小时候的姜北，可可爱爱像个奶团子，比现在乖巧多了。

　　“20150520，大众口中爱人的节日。在书店遇到了表姐，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我隔着书架坐在她旁边，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陪伴。估计她还没有男朋友，真好。”

　　姜楠意识到写日记人的心境，是在庆幸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还没有人。这大概就是应允爱意的开始。

　　“20150607，放假在家。今天也是高考日，听王天一说表姐是高三生，学习还不错，目标是滨大。滨大不错，也是他的目标，希望表姐考个好成绩。”

　　姜楠会想起高考那两天，大姨妈意外提前。她忍着剧痛考试，影响了发挥，让她与理想大学失之交臂。

　　“20150715，一个人在家过暑假。王天一来找我玩，我打听到表姐差几分没考上滨大，去了华贸。虽然也是不错的大学，但是和滨大还差一些。表姐似乎没打算复读。”
　　...
　　“20150901，高二开学了，学校的荣誉墙上挂着高考金榜题名的学生照片和姓名。我看到了表姐的名字：姜楠。真好听。”

　　日记几乎都是和她相关，随便翻一页都是在写她。翻开日记，就像打开了一个少年暗恋的心事。所有的秘密就这样毫无隐藏地摊在暗恋对象面前。
　　...
　　“20161001，国庆节，是她的生日。我用攒了一年的钱买了一张车票想去见她，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她学校，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姜楠意外，应允居然知道她的生日，还来找了自己。可当时的她一点都不知道有一个男生暗恋自己，甚至会为了自己跑到自己所在的城市。如果那时候他们相遇，会怎么样？姜楠不觉在想。

　　“20161006，还是来晚了。”

　　最短的一篇日记，再放后翻，什么都没了。但与其他不同，这张纸有些褶皱，像是被水泡过。
　　日记到此停了。

　　怎么没了？姜楠来回翻了好几次。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突然来了句“来晚了。”

　　她一点点回想，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恍然间，她有了答案。
　　二零一六年的十月，是她和李川枫恋爱的开始。

　　应允知道自己和别人恋爱后，就不写日记了，所以停笔意味着失恋。
　　姜楠深吸一口气，胸口发堵，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生出愧疚感。明明最开始是她生应允破坏她感情的期，可是现在气不起来了。

　　无法平静的心让人彻夜难眠。姜楠熬了一宿，早上起来，眼圈泛黑。

　　应允早早起床，照例做好早餐，见人出房间，招呼道：“醒了，过来吃饭吧！”
　　姜楠想起昨晚的日记，窘迫的边挠头边走到餐桌旁。

　　应允像个没事人一样地问：“看完了。”
　　姜楠轻“嗯”一声。

　　应允坐到姜楠的对面，一本正经地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楠没料到应允是这般正式的态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应允又接着说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姜楠一听，脸发热，害羞地低下头喝水。

　　应允诚恳地说：“我当初只是希望你幸福，所以想帮你考验一下你爱的人，没想到他真的是个渣男。”

　　姜楠明明知道应允是在诡辩，但却无法责怪。日记里记录的点点滴滴，都是眼前少年在诉说着自己的爱恋。

　　自己和李川枫谈了十年，而眼前人爱了自己更久。

　　她无法想象应允在知道自己和别人相爱后的心情。但她知道自己被人抢走爱人时的感觉，她想那一刻应该是很痛的。

　　这一刻，埋怨的情绪已然被心疼取代。姜楠望向应允，对方发红的眼睛更让她的心揪起来，“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她问出了她想了一晚上的问题。

　　应允或许是没想到姜楠会问出这个问题，有了一秒的失神，随后抿抿嘴，声音苦涩道：“因为那时候的你很幸福。你眼里没有我。”
　　姜楠一怔。
　　不打扰才是爱人最好的方式。

　　应允又嘟囔道：“我没想让你受伤。真的。当初知道李川枫背叛你，我比你还生气，恨不得找人打死他。不过，说实话，我也有些庆幸他不是个好人，不然我就没机会了。”

　　过分的诚实让姜楠有气也发不出，甚至在心里已经原谅了应允的所作所为，最后不痛不痒地说来了句：“这么能忍。你怎么不当忍者神龟去！”

　　应允听出了谅解，主动上前抱住姜楠，低头吻了下姜楠的发顶，轻轻回应：“这样我就满足了。”

　　姜楠缓缓闭上眼，选择释怀。她清楚这件事若是强行争辩，只会伤感情。何况她和李川枫已经分手，现在她面前的人是应允。结果虽然和她最初的设想不同，但也是好的。

　　骨子里的姜楠还是传统的女孩，结婚就是想要过一辈子。既然不想离婚，那这件事就要给个台阶。

　　两人已经结婚，日子还长，她不愿再计较有的没的，而且她确定眼前的男人是爱他的。只要以后可以坦诚以待，平平淡淡地相伴就好了。

　　姜楠想通了，身子松弛地靠向应允，双手环住对方的腰线。

　　应允感受到姜楠的依赖，知道这一关过了。他收紧手臂：“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坦诚后的两人感情更盛。应允变法宠老婆。姜楠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最后也成了温水里的青蛙。

　　也是从这之后，李川枫和方梵两人像刮过的风一样完全从姜楠的生活中消失。

　　姜楠的学生生活仍在继续。每天的两点一线，过得紧凑又充实，连打游戏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每次上线，都会遭到好友连环询问。

　　鸣人信徒：“最近又忙什么呢？”
　　姜楠：“忙着备考。”
　　挚爱大盘鸡：“又要考什么？你不是还有半年多就毕业了吗？”

　　日子过得很快，姜楠读研已经两年多，适应上学的她再一次面临就业问题。她偷偷投过几次简历，都被拒绝，理由也无外乎是年纪大未婚。现实让她认清可选的路不多。最终她也踏上了大多数人都会走的路——考编。

　　鸣人信徒哀嚎：“怎么大家都考编啊？”
　　姜楠：“没办法。”
　　大环境导致她这种大龄已婚未孕的女人可选的工作几乎为零。

　　挚爱大盘鸡：“公务员考吗？”
　　姜楠：“都考。考上哪个上哪个。”
　　现在的人都是广泛撒网，重点捞鱼，她也不例外。

　　鸣人信徒担忧道：“能考上吗？”
　　姜楠：“不知道。”
　　鸣人信徒：“不能没有信心。”
　　姜楠尬笑两声。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知道能不能安全抵达终点。不过应允倒是很有自信的样子。从她决定考编开始，仿佛又到了备战考研的日子，记不完的笔记，做不完的卷子。今天的游戏时间都是用考卷成绩换来短暂的。

　　挚爱大盘鸡宽慰道：“没事，一年不行咱就再来一年。”
　　姜楠半开玩笑地说着实话：“哪有那么多时间，考编有年龄限制，我撑死考两次。考不上就去捡垃圾去。

　　故作轻松实则是释放压力。

　　鸣人信徒打趣：“没事儿，考不上找应哥帮忙。他在大学当老师，给你安排个打饭阿姨的活还是可以的。”
　　姜楠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不过，我好久没见到他打游戏了，之前给他发过几次邀请，他都在忙。”

　　挚爱大盘鸡：“应哥搞研究，忙得要死。他这两年一直在做实验，上次听他说快出成果了。这两年我们和他打游戏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自从迎难而上回国，打游戏的次数直线下降。鸣人和大盘鸡都只和迎难而上玩了几次，姜楠就更少了。每次还都只是打两把就下了。

　　鸣人信徒又补了一句：“不光实验，我俩上次聊天，他还说他最近要陪老婆。”
　　挚爱大盘鸡惊讶：“你俩什么时候聊的天？竟然背着我私聊。”

　　鸣人信徒：“上次我想找论文的论点，求应哥帮忙，顺便聊了几句。后来他说他要陪老婆，就挂了。男人都是重色轻友的。”语气多有不满。
　　挚爱大盘鸡：“应哥好男人啊！看样子感情很好。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鸣人信徒：“感觉是不错。”

　　姜楠感觉自己落伍了，疑惑道：“他结婚了？”
　　挚爱大盘鸡：“你不知道吗？”
　　姜楠不知道。虽然认识很久，但她向来不太打听别人的隐私，加上和迎难而上联系又少，自然不清楚对方的感情生活。

　　挚爱大盘鸡：“他都结婚块两年了。”
　　鸣人信徒：“我还是难以相信，话说我曾经一直以为他会孤独终老的。”
　　姜楠不解：“是什么给了你这个错觉？”
　　挚爱大盘鸡：“当年在国外他可是拒绝无数美女的追求。拒绝人跟喝水一样简单，我都替那些美女难过。”

　　话里不乏夸张用词，但事实也是差不多。应允一直单身一度成为他们当时圈子里的乐谈。

　　鸣人信徒：“我也没想到，他回国一年不到就结婚了。好像是相亲的第一个对象就结婚了。”

　　姜楠意外这发展的速度：“先婚后爱？”
　　挚爱大盘鸡：“差不多，看这架势是真爱，没错了。他上次还邀请我明年参加他的婚礼呢！”
　　姜楠听得迷茫：“嗯？婚礼？不是结婚了吗？”
　　挚爱大盘鸡：“还没办。预定是明年。”

　　一般人领证后，婚礼也就拖几个月，最多一年。迎难而上这拖了得有两年。然而，姜楠也不好说别人，她自己也是两年多没办婚礼。

　　鸣人信徒：“慕慕姐，你婚礼办了吗？我记得你结婚了，不过好像没见你发过照片。”

　　之前因为对这段婚姻不自信，姜楠一直没有办婚礼的计划。现在两人的婚姻也安稳度过两年，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变数。前段时间两人商定等她毕业工作后就把婚礼补上。

　　姜楠：“我估计也要明年才能办婚礼，到时候你们要是能回国就来参见，就当面基了。”

　　见网友这事，换以前姜楠肯定是不愿意。网络毕竟是虚拟的，网友都是头像和代号，真真假假分辨不清。但是姜楠想着几人十年的游戏情谊，也说不出来不熟，何况还提到了结婚，作为当事人还是该主动邀请一下表示一下友好，至于人家来不来那是另外一回事。

　　鸣人信徒一听，喜上心头，笑着说：“好呀！这么多年了，也该见一见了。”

　　最初几人相识时，鸣人就提出过见面，但是她和迎难而上都拒绝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人再提。如今，几人各自为家，却还能保持友情实属难得。

　　三人随口聊着杂事，分享着彼此的趣事。一边聊天，一边准备开一局游戏。姜楠刚进入游戏等待界面，就接到了应允发来的短消息：【今晚不回家了，奶奶摔倒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