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病弱公子的续命汤药完 ...
-
贺家不愧是书香大家族，藏书阁放着的书很多，有些书还是孤本。齐樾想找些医书看看，其实有可能的话他是想把连域的病治好的，没了血的牵制连域应该不会再纠缠他了吧。
何况……
齐樾扪心自问他真的能接受连域去死吗？尽管连域之前都在利用他，他也爱了一场，甚至现在他还是忘不掉。
齐樾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了，手上就拿起一本最靠外的医书翻了起来。他没料到医术里面藏的有东西，东西掉在了地上，啪塔一声，毕竟是主人家的东西，他去拾，不想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后再也移不开眼了。
……
齐樾是晚上才从藏书阁出来的，他到客房时天已经黑透了，齐樾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走进卧室。
他坐在床边静默了许久，直到感觉身体发冷发酸，这才站起来走向浴室，脱掉衣服打算洗澡睡觉。他不知道自己在浴室呆了多长时间，总之出来时感觉头昏脑涨浑身发抖，身体虚弱地不行。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敲门声，以为是佣人送饭上来。他闭着眼睛，等敲门声停止后又陷入了沉睡。
他睁开眼时浑身酸疼，尤其是唇部，好像裂开了。他皱眉，撑起身子坐起来，揉着太阳穴想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原先生醒了吗？"门外传来贺乐劫的声音。
“我醒了，贺先生有什么事吗”齐樾扣好袍子上的扣子，起身打开门。
“昨天东城的人送来了些那边盛产的天蚕丝，有点多了，我想吩咐人给原先生做几件衣服，但不知道你的尺寸，所以……”
齐樾摇摇头“我在这能暂住已经很麻烦先生了，怎么好意思让先生再费心。而且，我也不缺衣服，不必劳烦先生。"
贺乐劫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我原以为这些天我们成了朋友的，没想到还是那么生分。”他笑得苦涩。
齐樾愣住，没想到贺乐劫会突然说这种话。“我没有……”
“那叫我乐劫，别叫贺先生了，我也叫你名字，好不好”贺乐劫目光灼热，直视着齐樾，好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洞来。
"我......好，乐劫"齐樾犹豫了一下，最终答应。贺乐劫笑得越发灿烂，好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儿。
不同于这边的表面和谐，连域那边找了齐樾很多天，齐樾就和凭空消失的一样，任他如何搜寻都查探不到齐樾的一丁点痕迹。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非常不好。
他每天都会梦到那天夜晚，他如果没有说出那些话，齐樾说不定不会走，他要是肯服软，也不会至今找不到齐樾。
但他仍旧不明白齐樾在他踏进院子前生的什么气，等等……连域想到了一种可能，一想到这个可能让他浑身发冷。为了验证他让人把府上的下人都召集起来，挨个查问。
“夫人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府上的，都去了哪？"连域冷着脸盯着面前的一众下人问。
一众下人被连域的气势镇压着，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他们从没见过连域这样冷漠的眼神
"都哑巴了？"
"是，是贺公子来后不久夫人回来的，"有胆大的小厮颤颤巍巍地开口“夫人不让我们跟着，也不让我们们通报，所以奴才也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
肯定，肯定听到了，他早该想到的，齐樾不是一个容易失态的人，他一直包容他，可那天态度那么激烈，他早该想到的。
连域闭了闭眼，但他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查，出于他对贺乐劫的信任，所以他并没有查贺府。如今他顾不得什么，万一齐樾藏在了贺府，那他突然间怎么也找不到就有了理由。
他冷喝了一句"立刻出发，去贺府！"
贺家大宅内
贺乐劫安插在连家的视线突然间求见贺乐劫，贺乐劫心神一动，该来的还是要来，他早就料到了。趁着连域还没赶过来，他提前告诉齐樾。
“原樾，阿域找过来了，我房间有一个密室，你去躲躲，外面的事我来应付。”贺乐劫拉着齐樾的手，把齐樾带到自己的房间，转动密室开关，把齐樾藏了进去。
“乐劫，谢谢”齐樾低声道谢，然后就被贺乐劫抱在怀里，身子有一瞬间僵硬。好在不一会贺乐劫就离开了，密室门也关上了。
齐樾在密室里呆的无聊，突然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他捡起来查看，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一盏灯，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那种，但是却十分精致。
齐樾锁紧眉头，后来又松开，原来这盏灯在贺家啊。如果在一天前齐樾也不认识这盏灯，可昨天藏书阁一事后，他不想认识这灯都难。
长岁灯，又叫燃魄灯。它可以通地府，连阴阳，一方面可以救人，而另一方面，则是杀人。用这个灯点燃一个人的魂魄，就可以让另一个长命百岁，这个灯是为受过诅咒的人创造出来的，解咒的那个人就是下咒的，必须有血液作为媒介，而魂魄，就是破咒的关键。
连域根本不是生来就命岁不幸，而是在娘胎里就被人下了咒，下咒的人显而易见了。
这就是昨天齐樾从藏书阁后浑身发冷的原因，他的记忆很完整，他不可能给连域下过咒，他以前根本不认识连域，怎么可能给连域下咒？
等到贺乐劫把连域敷衍走，重新打开密室接他回去的时候，齐樾就问贺乐劫要了这盏灯。他不傻，贺乐劫一定知道些什么，昨天他给贺乐劫说过自己想看医书，第二天医术里面就夹着被撕掉的，关于连域身上咒术的那一页。今天贺乐劫又把他带到密室，密室里刚好就有世上难有的长岁灯，种种迹象证明贺乐劫是故意让他知道这些事的。
贺乐劫看着齐樾手里的灯，旁边的手指缱绻了一下，答应了。
一晃又快是一个一年，连域没有停止找齐樾的动作，只是最近他发病次数太多了，他也明白他熬不过这几天了。也就是这样煎熬的日子和齐樾的离开让他逐渐明白了他以前对齐樾的究竟是什么心思，他太笨，现在才悔悟过来是喜欢，是爱，他亲自逼走了他爱的人。
这天连域吐了血，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他以为他要抱着找不到齐樾的不甘和爱说不出口的悔憾死去的时候，四肢奇迹般的感受到一股温暖，老天爷好像不准备要他的命了。
“你傻不傻，原樾，放开那盏灯，放开！他在燃烧你的魂魄，你会永不超生的，放开！”贺乐劫一天没看到齐樾，有些疑惑，起身去找他，没想到打开齐樾的房门就让他看到目眦欲裂的一幕。
齐樾抱着长岁灯，周围燃烧着墨绿色的火焰在一点点吞噬齐樾。灯一旦燃烧，除非抱着灯的人主动放弃，不然周围的人是靠近不了的。
齐樾脸色苍白，嘴唇紫红一片，脸上豆大的汗珠混着眼泪落下，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倒下去一样。他死咬着牙，不肯放下长岁灯，仿佛这就是他的全部。
“你，你来了”齐樾的眼睛耳朵鼻子都渗出了点血。“改变主意了？没那个哇，必要”齐樾一说话喉口里的血也止不住往外涌。
贺乐劫急的满头大汗，他改变主意了，他后悔了，他不想验证什么了，他想让齐樾放开灯，所以一直用拳头砸着看不见的结界，砸出了血都不肯放弃。
“我错了，原樾，你放下它，放下它！”贺乐劫叫声凄厉，即便他知道齐樾就算把灯放下命也不长了。
齐樾没有理会，他全部心思都在长岁灯上。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结界消失了，连带消失的还有齐樾。
齐樾被灯烧没了，贺乐劫闯过去的时候只有长岁灯和齐樾身上的衣物掉落在地。长岁灯只燃魂，齐樾彻底从这个世间消散了。
贺乐劫跪在地上，眼睛红红的，他没想到齐樾居然真的愿意拿长岁灯换连域的一条命，他以为齐樾没有那个念头，所以快一年来没有任何动作，他以为齐樾和自己一样骨子里是自私的，是一类人。
可他错了，他的以为和松懈付出的代价是亲眼看到齐樾被灯燃尽，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决定。
他抱着齐樾的衣物，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桌上几封信件，大约是齐樾交代的什么。没有给他的，大多都是给一个叫宋爻的人，最深处的一封是给连域的。
他把给宋爻的信让下人给南城那边寄了过去，把给连域的那一封信放在了密室里，他不打算给连域，他没拆开以为齐樾写的是原谅连域的话，但又觉得最后自己都没被原谅，伤齐樾最深的连域怎么配得到齐樾的原谅？
十年过去了，连域始终没有齐樾的音讯，他不是没怀疑过自己为什么再也没发病，最终觉得可能是老天爷嫌弃他的烂命。
有一天他去贺府，下人告诉他贺乐劫昨夜病逝，临死之前好像看开了什么，让最信任的人看到连域时告诉他密室的位置。
连域带着这位最初自己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友人的最后的愿望打开了密室的门，里面放了一页纸，一封信，还有一盏灯。
他先看了信，再看了纸，没人知道都写了些什么，只看到连域那天下午神色异常的离开了密室，回去后就疯了。
转眼连域疯活了113岁，是这个世上最长寿的，虽然他疯了，老了，但没人再敢趁他不正常时去动连家，毕竟连域年轻时联合南城的檀墨带人血洗北城夺回的事他们是知道的，他们不知道连域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
有一天连家的下人在齐樾的院子中的树下发现已经死僵了的连域，连域指甲盖里都是泥，手中握着一个一个盒子，和一个信封，盒子打开后是两个戒指和一个“要长命百岁啊”的纸条，信封没人去动，陪着连域一起下葬。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病弱公子的续命汤药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