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动心指南》不晓

17、第十七章 书房里。

　　书房里。
　　顾泽衍和他的爷爷江守良相对，中间摆放着一个围棋盘，黑白棋子布局分明，形势胶着。
　　芬姨敲了敲门，向老爷子汇报了江锦乐一家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客厅。
　　江守良听到后，看了一眼顾泽衍，他脸色无甚变化，眼睛依旧专心致志的盯着棋局。
　　他心里叹了口气，对于江锦乐和顾泽衍这对父子恶劣的父子关系，他劝也劝过了，撮合也撮合过了，一点改善都没有，现在他俩也就剩下点面子情罢了。
　　顾泽衍心里明白老爷子的想法，不过他不打算去做，“哒”白子落下，如同一颗楔子截断黑龙的中间。
　　江守良只顾盯着顾泽衍脸上的表情，听到落子的响声后，低头一看，大意了，棋盘中央的大龙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不认真思考的话，三步之内大龙就要被截杀了。
　　芬姨见老爷子挥了挥手，后退几步关上了书房的门。
　　老爷子没有说什么，把全部心神放在棋盘上。
　　几步之后，最终没有挽回棋局，黑龙被白龙从中截断，无法挽回溃势。
　　“你的棋艺又见长了。”江守良扔下手中的黑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顾泽衍表情淡然，全然看不出赢棋的喜悦，仿佛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听到老爷子的问题，他用手指点了点棋盘的位置。
　　老爷子瞬间就明白顾泽衍何时布局，合适收尾。
　　他不服气道，“再来一盘。”也不知道这小子吃了什么神药，棋艺一日千里。
　　顾泽衍笑了笑，“要不要让您几子？”
　　气得江守良吹胡子瞪眼，“我要你让，刚才是分心了，这盘一定杀的你丢盔弃甲。”

　　“老爷子呢？”江锦乐坐了一会儿，还没有看到老爷子的人，对着正在倒茶的淑芬问道。
　　“老爷子在书房下棋。”淑芬蹲在地上，把沏好的茶放置在江锦乐他们的桌前。
　　“和谁在下棋呀？正好我们去看一看。”坐在江锦乐旁边的余珍珍问道。
　　她是江锦乐的二婚妻子，自从20岁见到江锦乐起，就对他一见钟情，不顾当时他已经结婚并有孩子的事实，一直跟在他身边。
　　听到老爷子在书房和人下棋，放下手拿包，想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过去，和老爷子打声招呼，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和顾先生在下棋。”淑芬在江家工作了三十多年，在顾泽衍小的时候照顾他几年。
　　在江家，江守良不喜欢什么少爷公子之类的称呼，一贯以先生小姐或者职位来称呼。
　　淑芬偷偷地瞄了一眼余珍珍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得僵硬，眼神里的嫌恶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来优雅温婉的神情，甚至更为慈祥一些。
　　“泽衍来了，好久没见他了。”余珍珍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锦乐，我们一起去书房看看他吧，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还经常咳嗽吗？”余珍珍真诚恳切道。
　　江锦乐鬓角微微泛白，带着金丝边框眼镜，身材微胖，穿着剪裁优良的男士休闲服，一身文化人的气质，即使年过半百，仍然能出他五官窥见他年轻时的俊秀。
　　他听到余珍珍的问题，板下脸，“哪有儿子去见老子的？”
　　淑芬心里一阵冷哼，对这家子一百个一千个看不上眼。
　　也不知道老爷子这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这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淑芬沏好茶水后，就告退离开，今天除夕，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空伺候他们这一家人。
　　“妈，你不是说顾泽衍不过来的吗？”江明珠搂着余珍珍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小小声地问道。
　　她是江锦乐和余珍珍的小女儿，过了年16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十分得江锦乐和余珍珍的疼爱，从她全身不下6位数的打扮就可以知道。
　　余珍珍安抚地拍了拍江明珠的手掌，“过来也好，他是你亲哥哥，你正好和他培养培养感情。”
　　说完，又看一眼坐在沙发角落玩手机游戏的江明昌，见他一副完全沉侵在自己的世界。
　　恨铁不成钢道，“玩玩，就知道玩，好不容易来爷爷这里，还不过去书房和爷爷打声招呼。”
　　江明昌双耳带着耳机，激烈的游戏音效声时不时从耳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的明显。
　　余珍珍见江明昌理都不理她，就知道他压根没有听到她的话，气得想要拔掉他的耳机。
　　“昌昌。”她坐到江明昌旁边，推了江明昌几把。
　　江明昌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挪了挪屁股，距离她远一点，“等我打完这盘。”

　　江守良的手指在大腿上有节奏的敲击，这是他思考的表现。
　　面前的棋局让他有点为难，是退防还是进攻，让他有点拿不下主意。
　　顾泽衍拿起放在一旁的公道杯，在两人的茶杯里加了点茶水，不急不躁地等着老爷子落子。
　　江守良思考了半天，终于决定以攻为守，主动出击。
　　“怎么样？我这步棋不错吧？”江守良洋洋得意道，他越来越觉得这步走的好，截断白子合龙，乘机逼退白子的进攻。
　　两人又下了三十多步，直到顾泽衍弃子认输，喜得江守良得意地大笑。
　　顾泽衍面色不变，并未因为棋局失利而恼怒，“我们下去吧，大伯他们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好好，我们下去。”江守良下棋多年，如何不知这盘棋是顾泽衍为了哄他开心，故意让他的。
　　不过他也开心，自己的孙子哄自己开心，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余珍珍不停地望着书房紧闭的房门，坐在旁边的儿子还在玩着游戏，忍住心中的烦躁，轻声道，“昌昌，你不要在玩手机了，你爷爷该出来了。”
　　见到儿子根本不理她，她只好撤掉他头上的耳机，低声道，“你不是说玩完这盘吗？怎么还在玩？你搞清楚，这是在你爷爷家，不是在我们家，在我们家的话你想打多久打多久，我都不管你，现在不行，听听妈妈话，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江明昌深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关掉手机游戏，小小声地抱怨道，“都说我不想来，每次都叫我来，一来就要被唠叨，烦都烦死了。”
　　顾泽衍搀扶着江守良，从书房走出来，将他们一家四个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江明昌自以为低声的话，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江明珠最先发现江守良的身影，“新年好，爷爷。”
　　看到扶着他的顾泽衍，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依旧用甜甜的笑容和顾泽衍打招呼，“新年好，哥哥。”
　　这一切都被江守良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笑呵呵道，“明珠来啦。”
　　江明珠上前，扶着江守良另一边，“对呀，今年刚升高一，好忙啊，都没空过来看爷爷，爷爷有没有想我呀？”
　　江守良摸了摸江明珠的头，“怎么没想，爷爷最想明珠了。”
　　顾泽衍松开江守良的手，不予和他们这家人单独在一起，“爷爷，我出去打个电话。”
　　江守良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去吧。”
　　顾泽衍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走去。
　　他的这个态度惹火了站在另一旁的江锦乐，“这个孽子，见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见到我打招呼了吗？”江守良呵斥道。
　　“爸。”江锦乐不满他爸就这么直接打断他说话。
　　“江锦乐，你活到这么大了，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江守良一见到江锦乐就生气，想自己戎马一生，三儿一女，就这个小儿子，十分的不成器，还要让他这个半只脚跨进棺材的人操心。
　　顾泽衍现如今对江锦乐的态度，是谁造成的，还不是他自己造成的。
　　江守良还记得，小时候的顾泽衍最喜欢的就是爸爸，每次吃什么好东西，都想留下来给爸爸吃。
　　“爸，你怎么老是向着顾泽衍？要不是你拦着我教他，他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江锦乐不服气，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自己一教训顾泽衍，他爸一定会拦着。
　　“江锦乐，你今天是成心不想让我过好这个年是吗？”江守良恨不得一把棍子打到他的身上。
　　“锦乐。”余珍珍见状，立刻拉住江锦乐的下摆，制止住江锦乐继续顶撞江守良，“爸，锦乐不是这个意思，锦乐也是久不见泽衍，想要和他多聊几句，您别生气哈，今天大年三十呢，咱要快快乐乐的。”
　　语毕，使了个眼神给江明珠，让她扶着江守良在沙发上坐下。
　　江守良也不想和江锦乐这个混账发火，要是真想打死他，在顾泽衍10岁那年就打死他好了，那还等到现在。
　　余珍珍见两人面色不豫，好在不在互相对峙，连忙倒茶给他们两人，又是说了一些好话，和江明珠一起，两人一唱一和，终于缓解了父子二人的紧张局势。
　　顾泽衍站在不远处，手持手机，看到自己的后妈长袖善舞的化解危机，勾了勾嘴角，“我在听，你继续说。”

　　林洛雨大伯家的前院，她坐在台阶上，一圈小朋友围着她坐。
　　“姑姑，这个是什么糖果，好好吃哦。”
　　“我还想再吃一个糖果。”
　　“我也是。”
　　这些都是她堂哥表哥的小孩，最大的就是八岁的阿荣了。
　　她带了一些自己从滨城买回来的糖果，一个小朋友派了两个。
　　大家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糖果，觉得很好吃，三两下吃了个干净，围着林洛雨讨要。
　　林洛雨从口袋里又掏出几个，一人给了一个，“一人只能吃一个，要不待会吃不下饭了。”
　　小杰拿着手里的糖果，嘟起嘴巴，“姑姑好小气哦，才给一个糖果。”
　　“不想吃呀，那姑姑拿回来了哦。”说着就要伸手去把小杰手掌里的糖果拿回来，吓得小朋友们纷纷握紧糖果，离洛雨姑姑站得远一些。
　　“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三姑姑见她吓一群的小孩子，笑骂道。
　　“哪有多大，我也是小孩子呀，对吗？阿婆。”林洛雨朝着坐在木沙发上的林阿婆撒娇道。
　　林阿婆哪里受得了林洛雨撒娇，立刻板着脸对着三姑姑道：“洛雨还是小孩子，不许说她大。”
　　气得三姑姑笑着瞥了她一眼。
　　“嘻嘻，还是阿婆疼我。”林洛雨没啥羞耻感，笑呵呵道。
　　“小姑姑羞羞。”阿荣都看不下去了，对着林洛雨就是做鬼脸，气得林洛雨抓他来挠他的痒痒。

　　吃年夜饭前，最忙的就是大伯婶婶，他爸他妈，现在已经在后院厨房忙开了，三姑姑想要去帮忙也没让，赶出来和林洛雨他们一道坐着。
　　林洛雨派完糖果，拿着相机，跑到后院厨房，啪啪啪连续拍了好多张照片，被林妈妈觉得挡路赶出去，因着林洛雨这几天不肯去相亲，被林妈妈区别对待，此时更是不敢招惹林妈妈，只好乖乖的回到前院。
　　四五点的阳光斜照在大门口，铺满金色的光芒，几个小朋友坐在门口的地方上，不知道玩什么游戏，哈哈的大笑。
　　林洛雨乘机多拍了几张，又走近他们，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分别给每个人都拍了个特写。
　　三姑姑见她在拍照，招呼她过去，想看看相机里的照片。
　　“就这样，姑姑，我给你们拍一张。”林洛雨举着相机，觉得这个画面很唯美，对着相机又是啪啪的拍了几张。
　　蹲在林阿婆的脚边，她挑出相册，把相机递给三姑姑。
　　三姑姑和林阿婆凑在一起看相机上小小的屏幕，“好看，拍得真好看。”
　　“那是，也不看是谁拍的。”林洛雨接回相机，又指导林阿婆和三姑姑摆姿势，给她们多拍几张相片。
　　林阿婆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洗好澡，换上了林洛雨给她买的衣服，过耳的黑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耳朵坠着去年林洛雨买给她的一对金耳环。
　　时髦得好像是大城市里的老太太。
　　“好，就是这样。”
　　林洛雨找了各种角度，给她们拍了很多张照片。
　　小男孩们见到林洛雨在拍照，游戏也不玩了，齐刷刷地跑过来，也要照相。
　　林洛雨就让他们站在阿婆的一边，或者前面，又拍了一些照片。
　　小朋友们对照相的热情没持续几分钟，又齐刷刷的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玩游戏。
　　林洛雨拿着相机，对准了聚在院子外抽烟的男人。
　　林洛辰和阿华哥、大堂哥、二唐哥几个男人或站或蹲的姿势，都留在了林洛雨的相机里。
　　还没到时间吃饭，她就拿出了ipad，把相机的照片传输到ipad里，现场选了几张满意的照片，简单的修了一下，分享道朋友圈里。
　　“小雨，你把你拍的照片发给我一份。”三姑姑也是朋友圈里的社交达人，经常会发九宫格的照片在朋友圈里。
　　林洛雨找了好多张拍得不错的照片，裁好尺寸后，全部发给三姑姑，“我发给你了，你自己选一下哈。”
　　他们的手机屏幕太小了，不知道林阿婆没带眼镜能不能看清楚，她坐到林阿婆左手边，把相机放在一旁，举着ipad，一张一张让林阿婆仔细瞧瞧。
　　“好好，这张好看。”林阿婆笑呵呵的合不拢嘴。
　　“哎呦，这是哪家的俏太太哦，这么漂亮。”林洛雨指着林阿婆的单人照，逗趣儿道。
　　林阿婆呵呵的笑，三姑姑也在旁边夸赞道。

　　林洛雨家年夜饭吃得都比较早，五点多一点，后院的大桌子小桌子就已经摆好的菜肴和碗筷。
　　林洛雨是个爱动的，早早就拿着相机出去看林洛辰他们绑鞭炮。
　　一群小朋友围在她的周围。
　　“爸，可以点炮了吗？”大堂哥朝里面喊了一声，得到确切的答复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垂落在地面的红鞭炮。
　　林阿婆怕吵，早早地躲在后院，等着鞭炮打完上桌吃饭。
　　林洛雨拉近相机的镜头，对准正在作响的鞭炮拍摄了一段视频。在浓烟袭来的前一秒，果断放弃拍摄，望上风处走。
　　“我看看你拍的视频和照片。”林洛辰拿过相机，仔细看了下相册里的相片，“天啊，你这是什么拍照技术？我一米八的个，怎么到你镜头里就缩成一米六了？”林洛辰看到自己的一张丑照，抨击道。
　　林洛雨白了他一眼，“把你拍得这么帅，你还好意思吐槽。”
　　下一张照片让林洛辰十分的满意，“这两张传给我。”

　　“砰”最后一声鞭炮的响声预告着年夜饭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站在了后院，林阿婆一个人坐在桌子的左手边，林大伯和林爸爸两人在林阿婆的对面坐了下来。
　　“快点坐下来，吃饭啦。”婶婶拉着三姑坐了下来，顺便招呼其他小辈。
　　林阿婆指着她右手边的位置，叫唤林洛雨过来这边坐。
　　他们家的位置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都是大家随便坐的，你想和谁坐就和谁坐，十分的自由。
　　一般是喝酒的一边，喝饮料的一边，小孩子则是单独一张小桌子。
　　林洛雨在林阿婆旁边坐了下来，大堂嫂子坐在她的旁边，打趣道，“洛雨一回来，阿婆就看不到我们了。”
　　“让我闻闻，大嫂是不是偷喝白醋了，怎么那么酸呀？”林洛雨的话让所有人都笑开了花。
　　大伯见大家都坐下来，招呼着大家夹菜吃饭，见大家都吃了几口菜后，才举起酒杯站起来，“又是新的一年啦，我祝大家一年更比一年好。”
　　就连坐在旁边小桌子的小朋友们，都纷纷学着他们举起了嘴巴，互相碰了碰杯子，喝尽杯里的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