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女主凭博弈封神》九曜金乌

138、以身做局

　　医疗室外，沈肆一瞬不瞬地看着云望川身边的生命仪，用了生命仪说明云望川此刻全凭维持躯体运作的药液吊着一口气，太严重了。

　　“首席。”医疗室内出来的一位医生。

　　“把他告诉你的话重复一遍，一字不落。”沈肆声音微凉。

　　“云特助什么也没说，就是......身体情况其实还没到非用生命仪不可，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但检查过后躯体各项指标正常。”医生说得胆战心惊，他并未说谎，云望川的确一句话也没有透露。

　　“他的手真废了？”沈肆问道。

　　“不算，只是后续痊愈需要很强的意志力，能忍下来，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不过有辅助药物最好。”医生如实回答道，沈肆知道医生口中的辅助药物是什么，指挥院独家研发的顶尖药物，辅助躯体恢复行动力不是难题。

　　这东西与高微存储芯片同为指挥院重点保护对象，凭云望川自己再过五十年也拿不到，放眼整座指挥院，有资格拿到辅助药物的角色屈指可数，沈肆凝眸，他是其中之一，剩下的人总数不会超过五人。

　　“手术什么时候开始。”沈肆低声问。

　　“要看云特助的躯体状态。”

　　“尽量保住他的双手。”沈肆命令道，话落，医疗室内的云望川情况恶变，医生急匆匆地跑进去，没来得及回答沈肆的话。

　　“首席，是否提前联系罗伊斯教授？”助理斟酌着字眼开口道，近一个月他能察觉到沈肆对罗伊斯的态度有了变化，若不是云望川此次伤情惨烈，助理不会主动触沈肆的霉头，其他人即便能拿到辅助药物，速度也比不得院长罗伊斯，沈肆亦然。

　　这是一次天赐拉拢云望川的机会，沈肆张口，罗伊斯定然会以最快速度拿到辅助药物，云望川身上的任务尚未完成，他再狠，依旧做不到彻底放弃双手。

　　成了废人，别说是终结任务了，云望川能否活下来都要另说。

　　况且闻峥还没有离开指挥院的意愿，云望川身体健全的时候对上闻峥胜算都不足三成，沦为废人之后，他只配做闻峥的盘中餐。

　　若此时沈肆护住云望川，两人的隔阂说不定能就此消除。

　　都是聪明人，云望川目的何在，助理看得门清，沈肆更不用提了。

　　009作为新上任的助教敢派人随意出入指挥院，触碰了指挥院的红线，纵使关于高微储存芯片丢失的传闻还未被坐实，009到有没有参与到此事中，指挥院调查队仍未给出说法，可009这层身份日后是不可能洗掉身上的“污点”了。

　　倘若芯片丢失一事到009深陷舆论这里就结束了，这则小插曲不管是对009，还是对闻峥而言都伤不到根基。

　　不幸的是，云望川卡在如此敏感的时间点重伤，直接让芯片丢失一事发生质变，等于此事见血了，闻峥不在意009事后被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摆平意外。

　　昨晚的人与009不清不白，而云望川恰好在昨晚路过了封锁区域，云望川的伤到底是何人杰作，哪里用得着猜？

　　医疗室内的云望川情况好容易稳定下来，助理虚惊一场，面流冷汗，沈肆眉头紧锁神色肃然。

　　“先走。”沈肆说得干脆，助理双眼瞪直，这显然是没有向罗伊斯开口的意思，大好的机会，助理想不通沈肆为何置之不顾，沈肆信步离场，助理不甘心地看了看医疗室内的云望川，瞄到了不停闪烁的生命仪，云望川中途心脏骤停了两次，手部状态更是惨不忍睹。

　　就算是早有预谋，伤成这幅惨样子......下手的人当真是心狠手辣。

　　*

　　事情的变化太多，云舒与娜莎身在人群中，单论芯片一事两人就听到了五个版本。

　　“这五个版本没一个是真的，揉在一起还有点可信性。”娜莎轻嗤，云舒眸色凝重，高微存储芯片的名号很响，云舒知道这东西出自指挥院之手，它丢了绝不是小事。

　　云望川重伤的消息还没传到新生耳中，娜莎在一众惊慌的新生中显得格外没心没肺。

　　“你是不是知道些内幕。”娜莎靠近云舒低声说着，抛开脸上那抹故作神秘的揶揄，云舒觉得勉强有点诚意。

　　“小心一点，不被卷进去才能算与你我无关。”云舒懒得搭理她，听完，娜莎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她就知道有人给1号递过消息了，不然刚刚那人怎么只撞1号，不撞她啊。

　　看向远处的钢架高楼，云舒眼底滑过异色，沈肆要她见机行事，证明由芯片丢失一事引出来的变故，皆是沈肆默许的，云舒不觉得今天的变故是沈肆的手笔。

　　不是沈肆，又能得了沈肆的默认，除去云望川，她想不到第二个人，沈肆摆明了是意图配合云望川。

　　“我说，调查队的效率是不是有点慢啊。”娜莎语调隽永，云舒听着并未出言反驳，若芯片真丢了，以指挥院调查队的行事作风，半小时必出结果，从事情被曝再到眼下，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只能证明一件事—

　　芯片这事是假的。

　　很显然，娜莎持有相同看法，云舒与娜莎看得出来，过不了多久其他新生也会明白过来的，毕竟此事曝出来的速度本就不正常。

　　这片区域虽被封锁，新生的行动自由度并未变化太多，云舒与娜莎的定力是新生中的佼佼者，剩下的新生惴惴不安良久，众人又等了两个小时才等来新消息。

　　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

　　第一个，自然是云望川不幸重伤。

　　第二个，则是调查队找到了昨晚被封锁区域的监控。

　　“怎么会搞出人命？！”娜莎言辞难掩惊愕，云舒则要淡定得多，她大概摸清楚大致情况了，云望川动起手来够狠的，这伤究竟重到何等程度，还有待确认，云舒眸光微闪，与娜莎截然相反，她的关注点不是云望川受伤的消息，而是所谓的监控，谁动手会蠢到不提前将监控处理妥当？

　　“这009是个人物。”娜莎嘲讽道，云舒挑眉。

　　“能把云特助这等指挥院老人逼到这种地步，这样的狠角色属实不多见了，不知今天的意外是009借势给沈首席难堪，还是有人纯粹看009不顺眼。”娜莎撇嘴道，云舒眼底藏笑，果然是新生公认的人才啊，靠猜都能与真相相差无几。

　　看娜莎稍显紧张的面色，云舒决定当一回善人，不告诉娜莎其实两种可能性都有，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还不好说，云舒怕吓着指挥院的小幼苗。

　　监控等于铁证，云舒笑意沉沉，云望川当真是有备而来，闻峥今日在劫难逃了。

　　“009未免太急，云特助可惜了。”娜莎感慨，云舒来了点兴致。

　　“空降的指挥院新助教，想要潜伏那也做得隐蔽些，上位的第一日就能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明摆着是不介意自己被怀疑啊。”娜莎摇摇头说道，云舒沉默，说得一个不差，闻峥即便等不及了，同样出得了狠招，这种场面不值得闻峥费心筹谋。

　　云望川可惜......对于这个结论，云舒保留看法。

　　这一局，云望川绝不会轻易罢休，重伤消息没出来前，闻峥的处境实际上没受到太大影响，高微储存芯片这么关键的东西，说丢就丢显然不现实，芯片一事不坐实为真，云望川靠纯粹的舆论战干掉闻峥，无异于痴人说梦。

　　云望川重伤，代表009有对指挥院不利的重大嫌疑，这种“罪名”一旦被扣上再难摘下，退一万步来讲，云望川依然没能强逼着闻峥离开指挥院，闻峥日后的动作也不敢太放肆。

　　最重要的是，云舒感觉云望川设局的终极目标，不在闻峥，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若她是云望川，既下定决心一次性按死闻峥，她肯定会将舆论引向009身份的真假问题。

　　曝出来009与H机动队或闻氏当中的任何一个有过牵扯，对闻峥未来在指挥院的行动都属于毁灭性打击，闻峥再怎么补救也免不了这口黑锅带来的负面影响。

　　然而这场由云望川挑起来的舆论战，事到如今，仍未出现关于009身份的传言，若云望川是那种祸到临头还会心软的人，当初她在云家与云望川对峙就不会几次险些落得下风了，云望川的狠，一般人比不了！

　　所以，根本不是云望川心软放了闻峥一马，而是......云望川另有所谋，云舒心潮骤然起伏，不小心捏痛了娜莎。

　　“嘶--”

　　“抱歉。”云舒回神，下瞬，看到了娜莎那张明艳妩媚的脸揪成一团，有点心虚。

　　“算了，看来你有思路了，下次记得轻点。”娜莎简直没了脾气，好不容易遇见一个颇对自己胃口的人，娜莎只觉她的容忍度高了不少。

　　“我先走一趟。”云舒话音短促，云望川只是借用芯片之事起了个头，先挑起所有人对009的注意力，云望川的真正目的必定与高微存储芯无关，这片被封锁的区域不会是主场了。

　　“替我挡一下。”

　　习惯性地应下，娜莎还无比自然地抬手打了个ok手势，云舒借着人群快速溜走，娜莎猛然反应过来，她又被利用了？！

　　一路飞奔，云舒心头攀上几分燥乱。

　　最初闻峥换到她那一组，沈肆就没提前告诉她，而报道当日云望川与闻峥捆绑的情况，沈肆虽然知道得太晚，但沈肆下了令让云望川压闻峥一头，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

　　云舒没看懂沈肆的企图，云望川与闻峥本就势如水火，沈肆还要将两人进行深度捆绑，云舒真怕云望川顶不住压力转而对沈肆出手。

　　沈肆早早对云望川摊牌，岂会不清楚云望川的底细，就连云望川在虫族的据点都能让沈肆给灭了，云望川与闻峥之间的矛盾，沈肆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内情？

　　今日，若云望川还打算与沈肆站在同一条线上，云望川最不会做的就是给闻峥留后路。

　　明明曝出009的真实身份就能一举压死闻峥，云望川偏偏手下留情，云舒怕的是云望川被逼到失去理智后，会转而与闻峥达成协议，因为沈肆攻略云望川的时候太强硬了。

　　这种压迫感，即便身上没有倒刺的人恐怕都能被逼出一身反骨，云舒懂沈肆的急迫，若非为给她铺路，沈肆拿下云家的速度不会那么快，云舒担心沈肆把云望川逼得太狠，会适得其反。

　　脚步飞快，云舒满心都是尽快与沈肆碰头。

　　“劳伦斯小姐。”身后，阴邪的男声刺破层层空气，云舒跨步的动作停下来。

　　“闻峥都已自身难保，还想着威胁我？”话毕，云舒一跃而起，腾空那瞬她立刻拔刀，刀刃被阳光扫过，利芒刺眼，三秒时间定胜负，云舒将刀横在男人颈间，锋刃死死压着对方的喉结。

　　“谈谈？”盖勒艰难地吞咽着，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回应他的唯有逼迫感越来越强的刀锋。

　　“云望川快死了，所谓的重伤，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盖勒循循善诱道，云舒面不改色地听着。

　　“他没了命，云家还能为沈肆所用吗？”

　　好极了，闻峥，云舒心中止不住冷笑，云望川设局给闻峥找麻烦，闻峥就能借势离间她与沈肆的合作，对此，云舒无话可说，闻峥的临场反应力的确没得挑，成了“阶下囚”，照样能利用手边的一切资源翻盘。

　　因为云望川真的受伤了，谁动的手无所谓了，云望川这一身伤直接关系到接下来云舒的行动，沈肆钦点云家做云舒的下线，云望川是云家唯一一张拿得出手的牌，这张牌废了，云家除去一个云景，谁还能成为云舒的助力？

　　最后，云望川在云家成为云舒的下线之后险些丧命，云景岂会轻易揭过此事？

　　沈肆必定麻烦重重！

　　按正常思维推理，这一连串的逻辑线会形成闭环，盖勒这一趟走得很值，可沈肆是谁？没把握的事情沈肆不会做，云舒丝毫不怀疑云景对沈肆的忌惮，云望川真的没了命，这个责任云景也不会反扣在沈肆头上！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沈肆凭什么能坐稳首席之位十多年？”云舒尾音轻轻甩起，满是兴味，盖勒追随闻峥数年，闻峥的对手亦是他的一生劲敌，沈肆的名字亦如盖勒心底的禁区，盖勒神色阴狠至极。

　　“星际覆灭了，经了他那双手的事都不会有问题。”

　　“凭你，也配做他的对手么？”云舒向来护短，闻峥的实力有目共睹，沈肆对闻峥的防备不比她少，盖勒就......

　　“劳伦斯小姐多虑了。”

　　“如果我说......云景也出事了呢？”盖勒没动气，优哉游哉地继续道，云舒握稳刀柄的手有了一丝轻颤，云景出了事，加上快废了的云望川，整个云家的价值会瞬间崩盘。

　　“三族里会有很多个云家。”盖勒似是不解，又似是劝告。

　　“在一棵树上吊死，沉没成本太高了，劳伦斯小姐，你确定自己还等得起？”攻人先攻心，盖勒深谙其道。

　　“看看云望川现在的惨状，侥幸捡回一条命，他的手也废了。”盖勒拿了视频给云舒看，记录仪精致小巧竟能与武器合并，云舒眼神狠厉。

　　画面中，云望川上了生命仪，最惨的还属他那双手，一只手显然断了，另一只手生生被钢条刺穿，云舒看得出云望川正在与死神博弈。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生死看天命。

　　“实不相瞒，云景在少东手里，该怎么选，劳伦斯小姐心中有数。”盖勒不信到了这种地步，云舒还会坚持选择沈肆。

　　半晌，云舒放缓呼吸，以身做局，以己为饵，不知内情的人，根本想不到竟有人会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云舒不会从未怀疑过云望川的狠，但没想过云望川真敢押上性命。

　　与一刀自我了结不同，这双手只能是云望川自己废掉的，尤其是那根钢条......云望川有底气做局，前提之一便是并不能让旁人近他的身，眼下的云望川在指挥院势单力薄，动手这道坎，只能由云望川自己完成。

　　否则，经了他人之手，事未成云望川必会先面临被反扑的困局。

　　云舒忽然意识到......她把云望川想得太单纯了。

　　能忍下刺骨剧痛的人，绝不会因一时情绪失控做出理智全无的事情，难怪沈肆有底气压着云望川出招，云望川就像是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丢进去多少东西，云望川一样照吞不误。

　　之前她与云望川针锋相对之际试出来的底线，是云望川故意露出来的，云望川比云舒想象中更善忍耐。

　　“这件事结果如何，我不知道，我只清楚一件事......”云舒淡笑。

　　话落，盖勒眉头高挑，暗自打起警惕。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暂时动不了闻峥，处理你......很简单。”

　　“砰！”云舒说完，屈膝顶住盖勒的肋骨，剧痛席卷全身，盖勒痛苦地弯腰。

　　事情发酵的速度出人意料，渐渐地有了失控的趋势，闻峥眼神平静无波，他低估了云望川的耐力。

　　“嘣--”一道沉闷的巨响在耳边炸开，闻峥顺势甩出手中的刀。

　　“少东，是我。”盖勒声音无奈，受了伤摔在地上，甚是狼狈。

　　“失败了？”闻峥声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盖勒面色难堪地点头，闻峥轻轻勾唇，眸色渐渐变了味道，浓烈的煞气让盖勒呼吸困难。

　　见闻峥的视线停留在刺进地面的那把刀上，盖勒蹲下拾起，递到闻峥眼前。

　　捞起沉甸甸的刀，闻峥似乎没了那股引人生理不适的嗜血气，盖勒沉下一口气，好景不长，闻峥收刀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指腹，腥红的血眨眼间侵吞了闻峥的手指，闻峥不动声色地擦掉血渍。

　　“她说什么了。”闻峥似乎才想起问这件事，盖勒心脏猛缩。

　　“时间太紧，属下没有逗留太久。”盖勒回答，闻峥突然失笑，盖勒身体绷直，不敢再接话，闻峥轻描淡写地睨了盖勒一眼，目光在盖勒的肋骨处停留了几瞬。

　　“云景呢。”闻峥声调压抑，掺了几分隐忍的暴戾。

　　“已经控制住了。”

　　“很好。”闻峥轻声道，将手中沾了血的手帕抬手丢掉。

　　那就看看这一次到底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