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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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那些相逢和相知，都是老天爷创造的机会，现在想想，却觉得都是讽刺。
恐怕是老天爷希望云芸早一点断了念头，所以才一步一步的让她早些看清，免得继续痛苦。
可是看清什么呢？看清他和杨柳露在一起过？看清她喜欢的人是她好朋友的前任？看清她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云芸不知道。她只觉得乱。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打结的线，找不到头，也扯不开。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喜欢向阳。陆时雨不知道，杨柳露不知道，宿舍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
所以现在的难受，怪不了任何人。没有人逼她喜欢他，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没有人需要为她的情绪负责。
是她自己把自己放进来的，现在出不去了，也只能怪自己。
暗恋就是一个人的事。喜怒哀乐都是一个人的，心跳是一个人的，心碎也是一个人的。
每天夜晚，终于可以卸下面具的时候，云芸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要再想了。可是越想睡，脑子越清醒。
那些画面一张一张地翻过去——他帮她下歌词的时候，他把衣服借给她穿的时候，他扣住她手腕的时候，他把手链递过来的时候......
每一张都是甜的，但现在每一张都像扎在心上的一根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如果，后面没有那些事情的话......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句子补完了很多次。如果他和杨柳露没有在一起过，她是不是就可以继续光明正大地喜欢他？
如果她不知道这件事，她是不是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为他下的每一首歌窃喜，为他递过来的每一块饼干心跳加速？
可是没有如果。
日子一天天过，云芸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
直到那天，校运会期间，云芸和陆时雨一起走进教室......
她和陆时雨回教室拿东西，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住了。
向阳坐自己位置上，而杨柳露坐在云芸的位子上，两个人面对面，有说有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中间，像一道她跨不过去的线。
云芸脑子里嗡了一下，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转头看了陆时雨一眼，陆时雨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同时露出一种“我靠，撞破了大新闻”的表情。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哎呀，我们是不是打扰了？”陆时雨笑着打趣，语气里全是吃瓜的兴奋。
云芸也跟着笑，笑得很自然，好像她只是一个不小心撞见同学聊天的路人。
她走进去，从自己座位上拿了东西，杨柳露坐在她的位子上，云芸就站在旁边翻找自己的东西，没有说你坐了我的位置，什么都没说。拿了东西就出去了。
走到走廊上，陆时雨挽着她的胳膊，一脸兴奋：“你看到没有？他们是不是有事情？”
“好像是吧。”云芸说着，也是带着一副吃瓜的八卦模样。
话说完，云芸自己都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他们，是恶心她自己。
那是她喜欢的人，那是她的好朋友，她怎么可以一边在心里流血，一边在嘴上八卦好奇。
但云芸就是这么说了。而且说得很自然，自然到陆时雨完全没有察觉。
接下来的几天，云芸陆陆续续从别人嘴里拼凑出了全貌。
他们和好了。不是好像，是确定了。
她没有去问杨柳露，杨柳露也没有主动跟她说。
也许是觉得没必要，也许是觉得这是私事，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
云芸不知道，也不打算问。她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对着杨柳露说了一句：“你们怎么不早说？知不知道那次我和陆时雨好尴尬。”
语气是笑着的，表情是轻松的。像一个普通的，为他们高兴的朋友。
云芸觉得自己真虚伪。心里明明已经堵得喘不过气，嘴上还能说出这种话。笑得很开心，开心得像个傻子。
可是她还能怎么样呢？哭吗？闹吗？告诉所有人她喜欢向阳，喜欢了很久，比杨柳露还久？
她不能。她谁都不能说。所以只能笑，只能假装。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云芸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杨柳露和往常一样和室友聊天，声音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杨柳露来说，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和喜欢的人和好了而已。这是杨柳露的好事，是她的幸福。
云芸没有资格因为自己的喜欢，就觉得别人不应该幸福。
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想，这样也好。他们和好了，她就不用再猜了。
不用再猜他下歌词是不是因为在意她，不用再猜他给衣服是不是因为关心她，不用再猜他的MP4里为什么只剩她和他喜欢的歌。
那些问题，现在都有了同一个答案——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他是他。他会对很多人做那些事，只是她刚好坐在他旁边，刚好是那个接收的人。
云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湿，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也可能没流，只是她以为自己在流。
云芸在心里对自己说：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想了。他们和好了，你该退场了。
本来就没有上场过，所以退场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说。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你的普通同学，普通同桌，普通朋友。
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
云芸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做到。
后来的几天，她学会了一件事——在心里给向阳定罪。
不是真的定罪，是她需要让自己恨他。因为恨比喜欢容易。
恨不需要藏，恨不需要笑，恨不会在心口堵着闷着，恨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自己：他不值得。
于是云芸开始在脑子里列向阳的罪状。
最重的一条，和洗手链有关。
她反反复复地想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帮她抄卷子，他说：“你帮我把这个手链洗一下就行了。”
他摘下手链递过来，她接过去，她洗了，她晾了，她被人看见了，她解释了。
然后那天晚上，杨柳露在宿舍里看到了那条手链。再然后，有人问：“杨柳露，当初你为什么和向阳分开啊”。
再然后，她知道了一切。
会不会太巧了？
云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像蛇一样钻出来，怎么都赶不走。
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还喜欢杨柳露，想让她吃醋，所以故意让云芸洗手链，故意让杨柳露看到？
因为云芸和杨柳露同寝室，这样杨柳露就会在意，就会找他复合。
她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用来演一场给杨柳露看的戏。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人都有两面。云芸觉得自己心里住了两个人。恶魔和天使，吵得她头疼。
“他真是有心计。”她心里的恶魔小人说。
“你何德何能，还要设计你来做这个计划？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天使小人争辩。
“如果不是他设计，后面杨柳露会吃醋吗？会找他解释吗？他们复合了吗？”
“不过是个巧合。是你太敏感，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天使小人说完就不见了。
云芸咬着嘴唇，她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她只知道，如果他真的是故意的，那他就是一个坏人。她就可以恨他。她就不用再喜欢他了。
可是，如果她相信他是故意的，那她算什么？
一个被利用的、可笑的、自作多情的傻子。
他们聊爱好聊梦想，他帮她抄卷子，她帮他洗手链，她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珠子放进口袋，她以为那是他信任她的证明。
结果，全是她想多了。
不！
她宁愿相信他是故意的！
宁愿相信他是个坏人！
宁愿相信她在被他利用！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把所有的喜欢变成恨！
恨比喜欢容易！
恨不会让她在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恨不会让她在看到他和杨柳露说话的时候胸口发闷，恨不会让她像个傻子一样，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了，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去看他。
于是她继续列罪状。
他帮她下歌词，不是因为在意她，是因为他本来就喜欢多管闲事。
他把衣服借给她穿，不是因为关心她，是因为怕她被传染感冒然后传给他。
他扣住她的手腕，不是因为他想碰她，是因为他不想让她把衣服画脏。
他的MP4里只剩许嵩和陈奕迅，不是因为他在意她喜欢什么，是因为他听腻了别的歌。
他和她聊周星驰、聊梦想，不是因为他想和她聊天，是因为他无聊，是因为她刚好坐在他旁边。
他是坏人。
他是故意的。
他对谁都这样，他只是在逗她玩。
他帮她抄卷子、换卷子、带卷子，都是为了让他自己显得很厉害，因为他有英雄主义，觉得帮扶云芸这个弱小让他有成就感，从来不是因为她。
他让她洗手链，是为了让杨柳露吃醋，是为了让他们复合。
......
云芸在心里一条一条地列，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可是每列一条，就有一个声音在反驳。
可是他就是帮你了啊。可是他就是记住了你说的话啊。可是他就是把手链给你洗了啊。那个声音很轻，但一直在，像蚊子叫，怎么都赶不走。
脑袋里的声音又开始争吵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