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者》闻晓白

66、第 66 章

　　“跟你说过不要叫我哥哥！”乔治暴怒道。
　　罗伊垂眸一笑：“您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杀死龙的吗？”
　　这件事一直让乔治十分不解，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是我的血。或者说，是诺兰家族的血。”罗伊看着乔治，笑得十分柔和。
　　小书房里的费里曼呼吸一滞，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那天要将自己伤成那样。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恶龙抗衡，所以上战场前，他就弄得自己一身血气，让那些恶龙不敢接近。
　　“你说什么？”乔治闻言感到震惊。
　　罗伊继续笑道：“诺兰家族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力，让龙恐惧的，从来都是我们的鲜血。您觉得，这个真相如果被圣光城的其他人知道了会怎样呢？那些被压榨了千百年的人们是会继续拥护诺兰家族呢？还是像取羊毛一样养着诺兰家族的人取血？”
　　乔治看着罗伊的笑容，感到一阵恶寒。在他眼中这个弟弟从来都是懦弱而逆来顺受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罗伊。
　　罗伊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您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想回报您一次。如果那几个贵族敢起兵，我向您担保，第二天，这个真相就会传遍圣光城的大街小巷。您和您的子女未来的命运可就堪忧了。”
　　听了这番话，乔治从震惊转向震怒：“你敢？”
　　“您如果不信，尽可以一试。”罗伊低低一笑，又道：“当然，作为家人我也不想那么残忍。我愿意给您另一个选择。如果您可以说服那几个贵族解散他们的军队，这个王位还会是属于您的子女的，甚至，有可能还是属于您的。”
　　“你什么意思？”
　　罗伊掩口轻咳两声，按住心口：“我这一生注定不会有子女，王位继承人仍是会从您的后代里面选择。况且，我的身体您是知道的，我恐怕支撑不了太久，到时候您如果想要这个王位，我把它交还给您也没什么。”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变，整个人变得凌厉起来：“但是在我活着的时候，这个王位你休想染指。”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划破了所有温吞的表象。
　　“你……”乔治怒视罗伊，气得说不出话来。
　　“您不必生气。”罗伊又恢复了温吞的样子：“我没有趁您在王宫中下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句话倒不是真心。罗伊料到乔治会来，因为他恐怕没有猜到罗伊已经意识到他才是等着坐收渔利的人，他现在不能露出反心。然而他也不可能不做任何准备，现在王宫外恐怕埋伏了不少他的人，如果手足相残，守在宫门外的老公爵和舍曼伯爵帮谁还不好说，最可能就是两不相帮。
　　乔治瞪着罗伊，双目中燃烧着恨意。
　　罗伊笑了笑道：“您要留下来共进晚餐吗？”
　　乔治冷哼一声：“不必了。”转身就出了房间。

　　费里曼从小书房出来时，罗伊正盯着门口发呆。他看着罗伊的样子，忽然想到上次乔治来的情形。他那时恐怕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才让费里曼留了下来，他怕乔治起杀心。甚至，他可能会在必要的时候对乔治下杀手。
　　罗伊听到费里曼出来，转过头，向他笑了笑。接着，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看到了费里曼的眼神，是冷的。
　　“鲁尔伯爵来的时候，躲在小书房的是我，乔治亲王来的时候，躲在小书房的还是我。那轮到我的时候，小书房里的会是谁呢？”
　　罗伊明白他问的是什么，顿了顿，垂下眼轻声道：“不会有任何人。那没有意义。”
　　费里曼蹙眉看着他，没有开口。
　　两人相对沉默了半晌，罗伊忽然问道：“不想再问点什么吗？”
　　“你瞒了我很多事情。”
　　罗伊叹了口气：“所以今天打算向你摊牌。”
　　费里曼静默片刻，问道：“你恐怕撑不了太久是什么意思？”
　　罗伊没想到那么多事情，他偏挑了个最没用的问，顿了顿，说道：“骗他的。反正这次贵族们不反，以后也没机会了，他到时想跟我计较这些也没辙。”
　　费里曼紧盯着罗伊，像是在试图看出他话里的真假。
　　罗伊眼睛一转，问道：“你怎么不问另一句呢？”
　　“什么？”
　　“我这一生注定不会有子女。”罗伊重复这句话时，仰头望向他，眼里闪烁的光让费里曼心头一动。
　　“那你这一生最好长一点，这句话才有意义。”
　　罗伊一怔，没想到他还在计较那句话。他更没料到，这还没完，费里曼走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左臂，狠狠一攥。罗伊痛得浑身一颤。
　　费里曼冷笑一声：“现在知道疼了，当初下刀的时候怎么不轻些？”
　　轻点根本流不了那么多血，罗伊无奈地想，但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忍痛笑道：“伤口没那么疼，你下手太重了。”
　　费里曼没理会他，又冷冷问道：“那把剑的血又是哪里取的？”
　　罗伊原本以为他要问些别的，没想到他居然开始一笔一笔翻旧账，一时有些后悔，拍了拍床，道：“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费里曼知道，罗伊爱干净。别说其他人，便是他自己穿着外衣也不肯碰自己的床，他此刻让费里曼坐下，算是个“殊荣”了。这个举动讨好意味甚重，费里曼没搭理他。
　　费里曼愿与他计较这些事，于他倒是个好消息，罗伊小心翼翼地看了费里曼一眼：“以后不会了。”
　　费里曼冷哼一声，没理他。
　　“刚才乔治亲王提到我的身世，你不好奇吗？”
　　费里曼当然好奇，这件事情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但是他不肯让罗伊转移话题，没有接话。
　　罗伊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抬手掩口咳了两声。
　　费里曼听到咳声，皱了皱眉，终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罗伊暗自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没有资格继承王位。”罗伊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