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狗的同居生活》工业糖精爱好者

12、11 意外n次方

　　北风愈发地猖獗了，好似要在今夜荡平一切。
　　本就低矮瘦小的沙棘树不得不再度压低枝干，摆出屈服的姿态，可饶是如此，仍被薅掉了不少枝叶和花芽，但是相比于被拦腰折断的悲惨结局，这已然是极好的了。
　　竹青只能顺应风势不断调整方向以减小阻力，他的身体早已压到了最低，基本是在贴着地面爬行了，纵使步履维艰，他却仍不忘处理好自己的踪迹，可见早已将对人类的忌惮深深地烙进骨子里了。
　　在漫天砂石的威胁下，便连高挂云端的银月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变得黯淡。
　　为防被风沙迷了眼，竹青不得不虚眯眼，这使得他原本就不大的双眼变得愈发细长了，现下他能听到的，感受到的唯有猎猎不止的风。
　　这让竹青莫名产生种错觉，好似在下一秒，趴在他背上的月白就会被呼啸的风卷走，连带着散落在半空的砂土一起，落到某个自己追不上也寻不到的地方。
　　“月白，”他自觉无法接受那样的可能，因此就算会被猛然灌入的风沙呛到气管，竹青还是开了口，“你抓得再紧点。”
　　被cue的猫猫却没有出声回应，只是盘在竹青胸前和腰腹上的爪子都紧了紧。
　　不知是被吹的还是被噎的，又或是那皮肤相贴的热度使然，竹青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心头好似沉甸甸的，却又像是空落落的，那种似喜似悲，似嗔似怨的荒诞感随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撩拨得他每根神经都躁动不安，而这些，都源自被他背着的月白。
　　如果竹青是人类，就会知道这般模棱两可的情绪叫“情动”，可他终究是只藏狐，是遵循本能行事的动物，因而他能做的，也只是放缓了动作，让自己走的稳一点，再稳一点。
　　他们就这样走在夜色里，重叠的影子被月光无限度地拉远，近乎要与这天地相连了，棕黄与银灰的毛发在风的作用下，不断地纠缠着，交叠着，直至不分彼此。
　　人类基地——
　　室内安静到连空气都有些微微凝滞。
　　操纵键鼠将关键影像调出后，卫泓的两只手便乖乖地放在了双腿上，一言不吭，只知道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猛瞧。
　　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的陈子沐自然没错过实习生僵硬的动作，他挑着眉，瞥了眼格外拘谨乖巧的卫泓，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手肘。
　　这要是放在往日，卫泓早眉飞色舞地夸耀自己如何慧眼如炬找到重大发现的心路历程了。
　　似是想起不久前，自己因不爽被打扰，故意贴在卫泓耳边说的话，陈子沐眯着的双眸不由染上一丝玩味。
　　这家伙很不对劲。
　　恰巧这时候影像要放到关键的部分，陈子沐的注意力自然被屏幕上的画面所吸引，也就没注意到卫泓面上一闪而过的解脱。
　　S1摄像头实在是有些命途多舛，碍于角度和外物干扰，它甚至没能拍下凶手的全貌。
　　陈子沐和卫泓能看到的，只有毛茸茸的小半截身子，还有一只放大的粉色肉垫。
　　不过只要不是视障人士，都能依据毛发差异推断出这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就在肉垫消失后不久，镜头就被突然撞上来的石头给刮花了。
　　“能判断出物种吗？”陈子沐伸手抓过鼠标将截取的图像放大，这个动作使得他离卫泓更近了，近到几乎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被点名的卫泓只能乖巧回话，“大概...可以，从毛量和颜色，初步能确定是兔狲和藏狐。”
　　“藏狐啊，”陈子沐眯着眼看着屏幕上被放大的毛发，感慨了一声，然后便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就像情急之下推开上司房门的你，这一切应该都是场意外，我说的对吗？”
　　卫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生硬地将话题扯开，“需要在这附近增设摄影机吗？”
　　事实上，自从在门口听到那句话开始，卫泓大脑中央的处理器就彻底宣告报废，好似除却陈子沐，就再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为什么要贴的那么近？
　　干，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这么香？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脑海吵得不可开交，卫泓无法阻止，只能被迫放任自己在这场情绪的旋涡中越陷越深。
　　“卫泓，回答我，你现在想什么。”
　　乍然听到陈队命令式的语气，脑子乱糟糟的卫泓下意识就将心里话说出了口，\"我在想你用的什么沐浴乳...”这么香。
　　话刚出一半，卫泓就知道要糟，“腾”的一下整个人都烧红了。
　　“现在不仅会夜袭上司，”陈子沐面上的笑愈发的温柔怜爱，“还无师自通了职场性骚扰，出息了啊！”
　　“陈队，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卫泓顶着滚烫的脸就要解释，可对上陈子沐似笑非笑的眸子，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意外嘛，我懂，”饱经风浪的陈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也有个意外，想听吗？”
　　“.......”卫泓缩了缩脖子，既不敢摇头，更不敢出声否认。
　　“你看，这考察才刚刚开始就损失了一个摄像机，接下来咱们不得不缩衣节食了啊。”
　　“在拍到新的影像前，就委屈咱们小卫，只能吃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