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126、我与“我”（回忆）

　　茂密的森林里，一位青年手持地图漫步其中。他脚步很轻，沿着屏障前进。
　　他此行就是为了这个大名鼎鼎的失落王国遗迹。
　　一个繁荣强大世界闻名的王国，王都竟然在一夕之间变成空壳，幸存者全都缄默不语。
　　有人说，是他们的国王触怒神明降下神罚。也有人说，是敌国与恶魔达成邪恶的交易。还有人说，是一头巨大的怪物突然出现吞噬了王都。
　　不管何种原因，这个国家在这之后瞬间溃败，被邻国吞并。但王都周围的土地没人敢收，于是留下这么一片真空地带。
　　这地方不仅不受其他国家待见，连动物也不怎么待见，走半天都没碰到一个活物。大概只有植物和冒险者们会来这儿了。
　　每年这里都会吸引无数冒险者前来探寻王国遗留的财宝，但至今为止还没人能够突破外面的屏障。
　　他现在就想看看，这屏障上有没有缺口之类的东西，但非常遗憾什么也没找到。
　　不过他并不气馁，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那么多人都没找到，更别说自己了，他其实也只是顺路来碰碰运气。
　　他真实的目的地是一座建造在真空地带的小镇，叫做塞卡镇。其中的环境和氛围与寻常小镇大不相同，非常特殊。
　　其常驻居民大致分两种：一是当年幸存者的后裔，二是因为各种原因决定在这里安家的冒险者。
　　流动人员比常驻居民多了将近一倍不止。大多数是各种冒险者、商队、佣兵，还有一些过来旅游的游客，采风的作家、艺术家，研究历史的学者等等。
　　这些原因导致这里几乎一半的建筑是各种旅馆，在这里也能买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稀奇玩意。
　　虽然小镇鱼龙混杂，但诡异的是治安非常好。这主要归功于那位“守城人”——一位永远伫立在屏障入口前不老不死的人。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在王都变成空壳之前，还是之后出现。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他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所有人只知道，他穿着枯黄的粗麻斗篷，用宽大的兜帽遮住面容。拿着一把生锈的剑，拦住每一个想要进入遗迹的人。
　　现在那位“守城人”已经成为这座小镇的标志。
　　青年自认肯定打不过守城人，他想试着能不能想办法说服他，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可能性不大。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先到小镇上，看看能不能搜集到什么线索。
　　他继续前进一会儿，突然听到说话声。他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找地方躲起来。
　　虽然镇上治安不错，但这不代表外面很安全，每年都有不少没做功课的倒霉蛋死在小镇外。他虽然有武器傍身，身手也不错，可万一对面人多怎么办？他还是选择稳妥一些的方案。
　　几分钟后，两个穿着奇怪的人走过来。
　　青年皱眉，他为了这趟行动顺利，把几乎现存所有国家的资料都搜集了一遍。但眼前二人他还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什么隐世的民族？
　　眼前二人好像迷路了，正在争论到底往哪边走才能到塞卡镇。
　　青年观察一会儿，发现他们似乎没有其他同伴。从体型和气质上看，两人应该是不是冒险者，像是来旅游或者采风的。
　　虽然不能轻敌，但只有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他跑掉应该是没问题的。
　　于是他打算先试探一下。他整理好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假装和他们偶遇。
　　“呀！你们好啊。”他率先开口打招呼。
　　那两人脚步顿住，朝他看来。
　　其中一位长发青年激动地说：“嘿，太好了！终于碰上人了，我们两个迷路了，你知道塞卡镇往哪里走吗？”
　　“塞卡镇？只要沿着屏障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长发青年：“对，可我们一直没找到屏障在哪里。”
　　“屏障不就在那边吗？”他指向旁边的位置。
　　长发青年睁大眼睛：“什么！原来这么近吗？”
　　他笑着开口：“二位，我的目的也是塞卡镇。我们不如结伴同行，路上也能安全些？”
　　长发青年点头：“那太好了，我们会给你报酬的。”
　　他摇头：“报酬就不必了，顺路而已。我叫多纳特·塞斯莱安，称呼我多纳特就好。我是个学者，来这里研究失落王国的。”
　　长发青年笑着开口：“我叫霜凌。”他用大拇指示意旁边的人：“他叫洳朔，这家伙不喜欢说话，你有事和我说就行。我们是过来寻找灵感的。”
　　多纳特点头：“那么我们出发？”
　　“当然。”
　　于是各怀鬼胎的几人组成临时小队，朝塞卡镇出发。
　　洳朔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两个一边满嘴跑火车，一边互相套话。
　　他记得霜凌之前说好的身份是迷路的旅客吧，现在已经变成陷入瓶颈所以前来寻求突破的艺术家。
　　两人的关系也从，普通同行者变成室友，又变成没有血缘的兄弟，然后一路往奇怪的方向上飚。洳朔感觉多纳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了。
　　虽然他演技不错，戏份也很简单，只要根据两人的对话调整表情就好。但他确实没演过这么离谱的关系，他感觉这两人再讲下去，自己就要露馅了。
　　终于，可能是多纳特觉得自己再打探下去要被灭口了，也可能是他觉得洳朔看自己的眼神太过恐怖。总之多纳特开始把话题往塞卡镇上拐。
　　洳朔也从中了解到那座空城的历史。
　　天色很快暗下来，他们决定找个地方休息。
　　三人很快搭起篝火，由多纳特提供的打火石引火。
　　多纳特拿出毯子，铺在火堆旁。转头看到他们两个坐在那一动不动，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你们该不会没带过夜的东西吧？”
　　霜凌双手摊开，惊讶地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毕竟我们两手空空啊。”
　　多纳特：“……”他被霜凌理直气壮的语气震撼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们，这样凑合一晚上就好。”霜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另一边，和多纳特分居火堆两侧。
　　多纳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挪动自己的毯子，让它离两人更远一点。
　　洳朔本来不知道多纳特为什么要远离篝火，直到自己被霜凌一把拽到身前，这才想起来两人的临时身份。
　　原来不是远离篝火，是远离他们俩啊。
　　洳朔：“……”
　　霜凌偏头，紧贴着他的耳朵，用很小的声音说：“我的好弟弟，你能把你的眼睛从我的衣服扣子上挪开吗？”
　　洳朔此刻面向霜凌，左手被拽着 ，右手手肘放在地面上撑着整个身子，让他不至于摔到霜凌身上。
　　他感觉自己耳朵有些痒，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些，抬起头。
　　霜凌外套脱下之后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火光清晰地勾勒出他的面部轮廓，也衬得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洳朔低头在他耳边，用和他一样小的声音回道：“下次有这种活麻烦提前说一声，哥哥。”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耳边传来几声轻笑，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好的。”
　　霜凌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洳朔侧躺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霜凌面上正色几分：“怎么样，对空城有什么看法？”
　　洳朔皱眉：“信息太少，不好判断，但可以肯定守城人是重要人物。”
　　霜凌点头：“的确，因为守城人和造成空城的人，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人。”
　　洳朔：“那他为什么又要阻止其他人进入？”
　　霜凌：“因为他分成两半啦。守城人并不是阻止其他人，而是在阻止另一个自己。”
　　“分成两半？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具体怎么分的我已经说过一遍，不想重复了。”
　　洳朔仔细回忆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半晌后疑惑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说的？我不记得了。”
　　霜凌笑着拍拍他的脑袋：“没关系，你之后就知道了。”
　　洳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