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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看两眼又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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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温暖的阳光洒进暖雪阁。院内的花草生长得极旺,枝叶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沈道溦叫人搭了个秋千,此时正坐在上面轻轻晃着。
自前几日她晕倒后,唐锶谐似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整日在她面前晃悠,净给她添堵。先前只是偶尔出现,沈道溦还能演个戏,如今无时无刻不在她眼前出现,她已经笑得脸盘子都僵硬了。
譬如此时此刻,那厮正坐在石桌前品着若云为她泡好的茶水。一板一眼的动作,赏心悦目的容颜,这副画面本应是让她上火的程度,但在如今的她看来,手竟有些痒痒。
但她还没忘记自己如今是沈道溦,而且还手无缚鸡之力。
说起这个,沈道溦便气不打一处来。养了几个月的身子,如今算是白搭了。她如今稍微运动一下,喉头便会涌上一股腥甜。
都是褚梅瑛那个家伙害的,也不知她现如今和沈言商的关系如何了。
沈言商有没有好生报复她一下,为自己出口恶气。
沈道溦心头有些郁闷,特别是昏迷时想起前世某些事情后就更甚了。
原来褚梅瑛是认识梅三刀的!
前世那个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抢梅三刀头颅的正是她!
若不是前世的自己太过震惊她与梅三刀长得一模一样,也断然不会叫她逃走。
褚梅瑛口口声声说不知道凤尾山是个什么情形,实际上怕是早就成了第二个梅三刀了。
此番混入帝京,若只为刺杀唐锶谐也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沈道溦暗自思忖着。
前世的自己作为凤尾山的仇人死在唐锶谐手里,褚梅瑛难不成是觉得不甘心,故而将仇恨转移到了唐锶谐身上?
思及此处,沈道溦着实有些忍俊不禁。
若真是如此,唐锶谐也委实太冤了些。
秋千已经停下许久了,但沈道溦已然忘记了重新荡起来。恰在此时,一阵阵微风吹来,树叶子被吹得簌簌作响。肩上覆上来一只手,坚实有力。
沈道溦抬头,唐锶谐那张脸便映入眼帘。
此时,竟也不觉得看着他生厌了,反倒愈发想笑。
唐锶谐的一双眸子满是柔情:“有何烦心事?不妨与我说道说道。”
沈道溦笑看着他不说话。
唐锶谐情不自禁地错开视线,看向别处:“你看着我作甚?”
沈道溦勾了勾唇角:“都快要成亲的人了,看两眼又如何?”
这番话有没有取悦到唐锶谐她不知道,倒是自己先把自己恶心到了。
唐锶谐轻轻咳嗽了两声,没有言语,只是重新回到桌前喝茶去了。
沈道溦撇嘴,前世的话她也说过类似的,当时唐锶谐的脸色可是难看得紧,险些就要拔剑相向了。
前世她是抱着调戏的心思说的,不成想却在今生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沈道溦轻哼一声,还不如直接拔剑相向呢。
“可查到那日在大街上行凶的人了吗?”
唐锶谐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些许正常:“已经有了些许线索。”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
沈道溦追问道:“什么线索?”
唐锶谐的视线看过来:“许是叶袭宸的旧部,找我来寻仇的。”
“……”
沈道溦险些被清风呛到,有些不敢置信道:“什么?”
“当日劫持你的乃是凤尾山上的土匪头目梅三刀,当年叶袭宸用金蝉脱壳之计留了她一命,自此后她就为叶袭宸卖命了。”
沈道溦皱眉。
这厮倒真是无孔不入,什么事情都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何为金蝉脱壳之计?当时土匪头目梅三刀的头颅可是悬挂在了城门上一月之久,全城老百姓都有目共睹。”
“谁又真正见过梅三刀,谁又能证明那就是梅三刀?”
唐锶谐这两句反问很是有意思,虽不无道理,但却颇有些耍无赖的味道。
沈道溦又想起褚梅瑛来,倘若她那张脸不是与梅三刀如出一辙,凤尾山上的残匪如何会听命于她?
不对。
沈道溦的思绪不由得发散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褚梅瑛或许就是梅三刀。
当年被她斩杀的梅三刀乃是旁人易容而成的。
又或者,当年的梅三刀实际上是褚梅瑛,而如今的褚梅瑛才是如假包换的梅三刀。
可这也有些说不通。
若是当年的那颗头颅并不属于梅三刀,在世人都知道她死了的情况下,她难道不该躲得远远的,以图东山再起吗。
为何还要自投罗网,去抢那颗头颅呢?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挑衅自己吗?
看吧,你叶袭宸费尽心机,我梅三刀还是没死。你放火烧山又如何,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不得不说,着实像是梅三刀的作风。
不过这些也不是目前自己该考虑的事情,叶袭宸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乃是沈道溦。即便前世有何仇恨,也早该烟消云散了。
就算梅三刀此次是来报复的,那也是花疏叶和唐锶谐该考虑的事情。
与自己何干。
见沈道溦陷入沉思,唐锶谐以为她是被自己问僵住了,借机又道:“叶袭宸此人柔奸成性,为了自己的野心,连嗜杀成性的土匪都可收归麾下。道溦,你万不可再为其打抱不平了。”
又来了。
唐锶谐寻机就在沈道溦面前编排自己,活像是胡乱吃飞醋的小人一般。表面看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实际心眼比针孔都小。等哪一日他虎落平阳了,把他收入自己的后宫当个怨夫倒是不错。
对于他这种早已在战场上看淡生死的人来说,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只有打断他的骨头,敲碎他的膝盖,折辱他的灵魂,才是最为其所不能忍受的。
见沈道溦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唐锶谐心底涌上来一股子说不出的违和感。换作平常,她早就与自己争论一番了。
许是她被自己说服了。
唐锶谐这般安慰自己,他又扯了别的话头过来:“沈星月回来后,可曾为难于你?”
“这话说得。”沈道溦笑着反问道:“倘若你的武功被尽数废了,你会憎恨吗?”
唐锶谐讪讪地笑了一声:“的确如此。倘若我的武功被旁人废除了,即便千难万难,我也会杀了那个人泄愤。”
沈道溦不置可否。
唐锶谐倏然道:“你是不是希望我这么说?”
沈道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难道你不是这么想?”
“倘若武功被废,那便是我的劫数。废我武功的那人不过是被上天安排来的,我又为何要憎恶于他。”
沈道溦觉得有些好笑:“既是如此,废太子因梁王而死,也是他的劫数吗?”
唐锶谐平静地看着沈道溦。
每次都是这般,她总是喜欢拿废太子来刺激自己。
沈道溦下了秋千,头也不回地回了屋。若云追了上去,末了又出来:“摄政王,主子心情欠佳,还望摄政王莫要与主子一般计较。”
“我再与她计较又能计较什么呢?”唐锶谐有些苦涩地勾了勾唇角。
若云哑口无言,只能扯了扯唇角。
唐锶谐叹息一声:“告诉你家主子一声,我明日会再来的。”顿了顿,他有些意味深长道:“莫要让你家主子乱跑。”
“是。”
这句话的深意若云听明白了。待唐锶谐走后,她迅速回了屋,还未曾开口,沈道溦便轻飘飘道:“他走了?”
若云撇撇嘴:“主子那样待摄政王,摄政王还不走吗?”
“他说明日还来?”
“是。”
沈道溦啧了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若云叹了一口气:“主子,都快要成亲的人了,你就莫要对摄政王心怀芥蒂了。”
“我又不是时时对他心有芥蒂。”沈道溦翻开一本书册:“倘若他不整日在我面前晃悠,我倒是愿意给他个好脸色的。”
“成亲之后是要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的,怎可不……”
若云又开始了,沈道溦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但却没有反驳。
毕竟若云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沈道溦翻着书册,这是一本诗集,作者全都是佚名。她上下看着,不住地点头。
若云以为自家主子终于听进去了,很是欣慰:“我去给主子做些好吃的来。”
将诗集翻了将近半个时辰后,若云准备好了饭菜。沈道溦一面捧着诗集一面吃着饭,若云笑得十分开心。
主子总算是恢复原先的一点样子了。
吃过饭后,沈道溦又叫若云准备了笔墨,开始练起字来。前世她写的字倒是不丑,但是龙飞凤舞的,十分潦草嚣张,比不得沈道溦的工整典雅。练完字后,她又开始作画。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或许在若云看来,这是她恢复本心的行为。但在此时的沈道溦看来,她只是想平静自己的内心而已。
前世自己身体强壮,想发泄情绪就找人打架,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挥洒自己的汗水。但如今这具身子不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了。
沈道溦挥舞着毛笔,白纸上留下浓重的墨渍,几乎要穿透纸张。
“听说近日沈大小姐回归本心了,我来看一看。”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有些欢快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意味。
沈道溦抬眼,果不其然,正是那楚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