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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别拒绝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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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溦疑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儿:“你们认识?”
沈言商冷哼一声:“认识,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沈道溦看看褚梅瑛,后者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尴尬。她又看看沈言商,后者则是一脸怨愤,恨不得立即将对方暴打一顿的感觉。
沈道溦来了兴趣,抱着胳膊,下巴微抬:“什么情况,说说吧。”
“有什么好说的。”沈言商没好气道:“如果要跟这个人共事的话,恕不奉陪。”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任沈道溦如何劝说都不肯下来。没有法子了,只能让长辞驾着马车送沈言商回去。
眼看着沈言商被马车载得远远的了,沈道溦才拉了褚梅瑛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怎么认识我家四妹的?”
“四妹?”褚梅瑛惊讶道:“原来她也是沈府的小姐。”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早知如此,我就不去招惹她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了,沈府的四小姐怎么会隐姓埋名出来做生意呢?”
“你的问题倒是不少。”沈道溦催促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褚梅瑛先是叹了一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她看了眼街道四处来往的行人,拉着沈道溦往兰庭戏院内走去:“我们进去再说。”
周盈正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见褚梅瑛和沈道溦进来,问道:“高人来了吗?”
沈道溦双手环胸:“你问她。”
褚梅瑛讪笑两声:“哈哈哈周老板,此事我定会解决的。”
说完就拉着沈道溦上了二楼,留下周盈在原地一脸茫然。
雅间内沈道溦坐着品茶,褚梅瑛探出脑袋左右张望。
“警惕什么呢?”沈道溦道:“此处不似别的秦楼楚馆繁华,还能有什么探子不成?”
“你是不知道。”褚梅瑛缩回脑袋,一脸苦恼地在沈道溦面前坐下:“要是让周老板知道我把高人得罪走了,她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哈哈。”沈道溦笑了两声:“是不是你昨晚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周老板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这个嘛。”褚梅瑛挠了挠脑袋,“说来都是因为我口无遮拦,我问她睡过了多少男子……”
“……”
沈道溦沉默了。
褚梅瑛急忙扯开话头:“我们还是说说我与沈言商的渊源吧。”她叹了一口气道:“先前我囊中羞涩,迫不得已去沈言商的锦云庄走动了下。”
所谓走动就是去偷东西去了。
“我原本只是想去偷几两银子去赌坊碰碰运气,将输掉的银子赢回来。”褚梅瑛哭丧着脸:“但是那日我的手实在是太潮了,输了个底朝天。寻思这个锦云庄每日生意那么红火,随便丢个几两银子应该不在乎,结果回去就被沈言商抓了个正着。”
沈道溦扶了下额头:“后来呢?”
“后来我指定是跑啊。”褚梅瑛说到这里有些洋洋得意起来:“沈言商的几个手下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
沈道溦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
“你别讽刺我呀。”褚梅瑛有些自责道:“我知道是我错了,不该偷人家银子,你放心,我会还上的。”
“这话对我说没用。”沈道溦的手搭在了褚梅瑛的肩膀上:“你去和言商好好说道说道,兰庭戏院的未来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
褚梅瑛眨了眨眼睛,欲哭无泪:“如今我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小偷,方才她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将我送去见官。我若是自个儿去找她,今晚肯定就回不来了。”
“不会的。”沈道溦自信道:“言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到了锦云庄,见机行事便可。”
“不。”褚梅瑛连连摇头后退:“我不去。”
褚梅瑛的态度很是坚决,任沈道溦如何劝说都不肯出门。即便是沈道溦生拉硬拽,她也扒着门框不撒手。
在一楼打算盘的周盈见了,满脸好奇:“你们这是做什么?”
“周老板快来救我。”
褚梅瑛分明能挣脱开沈道溦,可是唯恐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只能哭天抹泪,祈求沈道溦能够放过她一马。如今见周盈也看到了,就双管齐下了。
“周老板,大小姐要拉我去官府。”褚梅瑛编着瞎话,眼泪一颗一颗掉出来:“周老板人最好了,快来救救我。”
“这……”
周盈有些为难,平心而论,其实她与褚梅瑛并不是很熟络,都是看在沈道溦的面子上而已。如今两人闹起来了,自己怕是不好插手。万一哪天人家又和好了呢,站哪头都不讨好,还是和稀泥吧。
周盈系谁,人精中的人精。她三步两步上了二楼,沾满脂粉的帕子往沈道溦脸上一甩,笑意盈盈道:“二位这是何必,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就是就是。”褚梅瑛哭道:“大小姐,有话好好说。”
沈道溦很是坚持:“此事断无商量的余地。”
眼见两人还在继续僵持,周盈的视线在她们二人的面上扫视,继续和稀泥道:“大小姐这是何必呢,褚姑娘也要理解下大小姐的苦心,她指定都是为了你好不是吗?”
褚梅瑛嚷了起来:“她不是为了我好呢,她是为了兰庭戏院!”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急忙捂住了嘴巴。
这下歇菜了,不说的话周老板还能站在自己这一头,说了她指定站沈道溦那一头了。
果不其然,周盈听了险些两眼都要放光了,她扯住褚梅瑛的胳膊,神情激动道:“既是如此,褚姑娘还磨蹭什么。兰庭戏院的事是大事啊,我们私人的事情都暂时先放到一旁吧。”
沈道溦十分赞同周盈的话:“周老板说得对,梅瑛,此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退一万步讲,不管有没有兰庭戏院,你都要去向沈言商赔个不是。”
“沈言商?”
听到这个名字,周盈的两眼直接闪亮发光。她看了一眼沈道溦,恍然大悟:“是了,你们二位都姓沈,原来是一家的。”
周盈激动道:“说起锦云庄,帝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曾不止一次想要去拜访她,又唯恐自己的身份沾污了言娘子的门楣。”她的神情变得沮丧:“如今我方才得知她原来还是沈府的小姐,这下倒真是不敢登门了。”
“有何不敢?”褚梅瑛心直口快:“都是开门做生意,谁又比谁高贵?再说,她睡过的男子有你多吗,神气什么?”
“……”
空气沉默一瞬,周盈半是苦涩半是嘲讽地笑着:“说得在理,世间哪个女子能比我睡过的男子多。”
笑着笑着眼泪竟不自觉落了下来。
本是经年老疤,如今却被血淋淋地撕开。
甚至连皮带肉,连里头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痛彻骨髓。
以前那些刻意忘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有过无数次,粗重的喘息声刺激着她的耳朵,肥胖臃肿的身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身体倏地被人抱住,周盈受宠若惊地抬头,手抵在沈道溦的肩膀上,下意识就要推拒。
她厌烦被旁人触碰身体。
沈道溦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我又不是男子,别拒绝我的怀抱。”
“不。”周盈摇了摇头,眼眶里慢慢蓄起泪水:“我并非是想起了以往被折辱的日子,而是觉得我这副万人骑的身躯很是肮脏,唯恐沾污到了小姐。”
褚梅瑛本来都要趁机逃跑了,她攀着柱子已然爬了一半,悬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如今听到了周盈的这番话,实在有些忍不住。
“喂!这家兰庭戏院是你开的,你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褚梅瑛的神情有些鄙夷:“若是清白的女子是干净的,被男子沾污了就是肮脏的,试问,究竟是谁肮脏?”
周盈听得有些发愣。
沈道溦用衣袖擦去她的眼泪:“梅瑛虽然口无遮拦,但这句话还是在理的,你不该这般想自己。”
周盈苦涩地笑了出来:“先前我面对的都是些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客人和浓妆艳抹的戏子,我从未觉得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地方。在我看来,不管是戏子还是客人,都是肮脏的。戏子被千万人骑,客人不也是千万人爬吗?”
“但自从得知你状元以及沈府大小姐的身份后,我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恶臭,任何脂粉都掩盖不了。”
周盈闭了闭眼睛,流下泪来:“我心里清楚,你来此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的,而是有大事要做。原本我也觉得没啥,仅仅只是对你起了一层敬意而已。但昨夜你却也把褚姑娘一并带来了。”
褚梅瑛困惑地眨了眨眼:“敢情事情皆因我而起?”
“不是。”周盈急切地摇了摇头,随后深深地看着沈道溦,眼眶红肿:“褚姑娘有难,沈小姐将她安排到我这里来,可见是对我十分信任,或是说已然将我当成了朋友。”
她闭了闭眼睛:“我昨夜将褚姑娘灌醉了,通过只言片语以及近几日城里的风声,我明白了一些事情,心底就更对沈小姐敬佩不已了。”周盈睁开双眸,眼睛湿润晶莹,又在对上沈道溦的视线后迅速低下头去:“我觉得我配不上与你们称姐道妹。”
“不是。”褚梅瑛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跳下柱子,“不想和我们称姐道妹,你还想称兄道弟是咋着?”
周盈原本正伤心难过着呢,褚梅瑛这句话却让她破涕为笑。
“要不我干脆给你找根木棍,你直接把我俩都捅了得了。”
这番话实属语出惊人,不仅是周盈带着满脸的泪水愣愣地看着她,就连沈道溦也不由得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
“如此说来,你做过不少这档子事儿?”
“哼,我捅过不少貌美男子呢。”褚梅瑛洋洋得意。
沈道溦故意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这有啥觉得羞耻的?”褚梅瑛义愤填膺道:“那些男子不也整日吹嘘自己成亲前睡过多少女子吗?他们可以拿这事儿出来炫耀,为何我不行?”
沈道溦笑了:“说得极是。”她看向周盈,掏出帕子仔细地擦着后者脸上的泪水:“明白了吗?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即便你还为此耿耿于怀,那也已然是过去的事情了。往者不可追,无论过去如何,我们都该朝前看。”
周盈感动地点了点头。她其实并非全然听懂,但只要眼前的两人不在乎,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对过去耿耿于怀呢。
不是太过矫情了吗?
“笑一笑。”沈道溦捏了捏周盈的脸颊:“我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因为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周盈斟酌片刻,微微地弯了弯唇角。
褚梅瑛拍了拍巴掌:“这就对了嘛。”
见二人互相对视,颇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褚梅瑛正想趁机溜之大吉,不料却被早有准备的沈道溦扯住衣领。
沈道溦看也未看她,只是道:“别想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今日你若是不去锦云庄,我指定把你送给姓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