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而来》甜灰蝶

6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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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
　　千音盯着诊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片形状像极了七年后潜水艇里的听诊器图案——直到闻昕的钢笔轻轻敲在病历本上。
　　"第三次复查了。"闻昕的听诊器滑过她小腹，"淤青还没消？"
　　千音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触感温热鲜活，不是记忆中的冰凉。
　　诊室挂钟显示下午3:23，窗外传来学生放学的喧闹，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闻昕挑眉。
　　这个表情千音在记忆碎片里见过无数次——每次她准备说谎时都会这样。
　　"避孕药。"千音嘶哑地开口，"有人换了我的药。"
　　钢笔尖在病历本上戳出个墨点。
　　闻昕的白大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的烧伤——和七年后一模一样的新鲜伤口。
　　"谁告诉你的？"闻昕的声音突然降到零度以下。
　　小太阳的叫声从候诊室传来。
　　千音这才注意到诊所布局的异常：药柜玻璃映出的不是她现在17岁的倒影，而是24岁满身疤痕的自己。
　　"你的听诊器。"千音指向闻昕胸口，"橡胶管里长出了神经纤维。"
　　闻昕突然笑了。
　　她拉开抽屉取出保温杯，杯里泡着的当归根上缠着微型电极。
　　"疼痛能让记忆逆流7分钟。"她啜饮着药茶，"但你居然逆流了七年。"
　　挂钟的秒针开始倒走。
　　千音看着自己的校服逐渐变成病号服，腹部的淤青浮现出蓝色纹路——正在组成"0923"的数字。
　　"这不是时间回溯。"闻昕按下听诊器上的隐藏按钮，"是记忆共振。"
　　诊所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外面不是街道，而是浩瀚的星空。
　　七个培养舱漂浮在真空里，每个舱体都连着神经导管，最终汇聚到千音腹部的疤痕上。
　　小七的脸出现在第三个培养舱里。小女孩拍打着玻璃，助听器在真空中闪烁：【妈妈需要疼七次才能醒来】
　　闻昕的白大褂飘起来，露出腰间别的神经刺激仪。
　　仪器屏幕上显示着惊心动魄的数字：【疼痛负荷：600%】
　　"你还在潜水艇里。"闻昕的指尖划过千音腹部的数字纹路，"我们正在共享第七次疼痛。"
　　药柜玻璃突然爆裂。飞溅的碎片中，千音看见无数个时空的倒影：
　　——15岁的自己吞下被换过的避孕药；
　　——17岁的闻昕在堕胎手术里偷藏胚胎干细胞；
　　——23岁的自己抱着小七读闻昕的死亡证明；
　　——而现在，24岁的她正躺在河底潜艇里流血...
　　"选择吧。"闻昕递来两片药，"蓝色维持现状，红色..."
　　她没说完。因为千音已经抢过红色药片吞下。
　　剧痛炸开的瞬间，诊所开始坍缩。
　　闻昕的白大褂化作无数神经纤维，缠绕着将千音拖向地板——那里裂开的不是地缝，而是子宫疤痕的具象化入口。
　　"记住疼痛的坐标！"闻昕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是记忆的锚——"
　　千音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闻昕胸口的听诊器自动飞起，贴在了她腹部的"0923"纹路上。
　　铜制的听诊头裂开，露出里面微型化的第七个培养舱。
　　漂浮在营养液里的不是胎儿，而是一枚浸泡在陈醋中的当归种子，种皮上刻着：
　　【当疼痛成为坐标】
　　【记忆就有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