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而来》甜灰蝶

51、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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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学院礼堂的穹顶洒下钻石般的灯光。千音站在最后一排踮起脚尖，看毕业生队伍像条蓝黑色的河流缓缓涌上台。
　　小七骑在云初肩上，手里举着画满爱心和听诊器的应援牌，晃得银耳钉都反光。
　　"下面请闻昕博士上台。"
　　主持人的声音在千音耳中炸开。她看着第三排那个挺拔的身影站起来，黑色学位袍下露出一点点手杖的银光。
　　闻昕的左腿已经能短暂脱离支撑行走，但上台领证时仍有些跛。掌声如潮水中，千音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被保镖押上车的少女——谁能想到她最终会站在这里？
　　闻昕接过学位证书的瞬间，礼堂突然响起尖锐的猫叫。小太阳不知怎么溜了进来，正蹲在主席台上舔爪子。
　　校长尴尬地咳嗽时，闻昕已经弯腰抱起猫，在全场哄笑中完成了拨穗仪式。
　　"怪不得闻学姐不交对象，"前排女生小声议论，"原来心有所属。"
　　千音低头看自己怀里的花束——向日葵与白玫瑰，茎秆上缠着"7"字形的银丝带。小七突然拽她袖子："妈妈快看！"
　　大屏幕切换到闻昕的毕业设计展示：《基于神经可塑性的创伤记忆重构疗法》。
　　演示文稿最后一页写着致谢词，背景是张泛黄的照片——七岁的小闻昕躲在蓝色碰碰车里，窗外站着扎羊角辫的千音，正递给她半块水果糖。
　　"该方法已成功应用于首例患者。"闻昕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也就是我自己。"
　　掌声如雷。千音抹去眼角的湿润，发现小七正用她的袖子擦鼻涕。
　　云初的银耳钉在黑暗中闪了闪，他低头对千音说："等会儿有惊喜。"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草坪派对上，闻昕被同学围住合影。
　　小太阳蹲在她肩头，对每个想摸学位袍的人都龇牙咧嘴。千音和小七在甜品台排队，听见身后两个教授在闲聊：
　　"闻博士的案例真是奇迹...当年瑞士专家都说她最多恢复70%神经功能..."
　　"更奇迹的是她太太。听说为了筹医药费，曾经..."
　　千音假装没听见，往小七盘子里多放了块马卡龙。突然，整个草坪安静下来。闻昕站在香槟塔旁，手杖换成了画筒，正用目光搜寻着什么。
　　当她们视线相接时，闻昕的眼睛亮得像毕业袍上的金线。
　　"今天...要完成...七年...前..."闻昕的声音比平时清晰，但仍带着喘，"的..."
　　画筒展开，是幅巨大的神经脉络图。千音认出这是闻昕自己的脑部扫描结果，杏仁核与海马体区域被描成金色，恰好组成"7"的形状。
　　图下方工整地写着："你是我所有神经元共同指向的方向。"
　　小七突然推着千音向前，人群自动让开条路。千音捧着花束走到闻昕面前时，发现对方学位袍下穿着那件明黄色卫衣——她们初遇时的颜色。
　　"现在...换我...求婚..."闻昕单膝跪地，动作因旧伤而有些笨拙。她从画筒里取出个小天鹅绒盒，"补上...当年...欠你的..."
　　戒指是特制的双环设计，内圈刻着"723"，外圈镶着七颗碎钻。千音戴戒指时，发现闻昕的左手不再颤抖，后颈的疤痕也被精心遮盖。
　　小太阳趁机跳上香槟塔最高层，打翻的酒杯淋了校长一身。
　　闪光灯此起彼伏。千音在镜头前吻住闻昕，尝到香槟的甜和泪水的咸。
　　小七在她们脚边撒花瓣，云初则负责拦住想采访的校报记者。场面混乱得像场即兴喜剧，却又完美得如同命定。
　　"所以神经真的能完全修复？"回程车上，千音摸着闻昕的左手无名指——那里的触觉灵敏度已经恢复90%。
　　闻昕摇头，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后颈疤痕上："是大脑...学会了...新路径..."她的呼吸喷在千音耳畔，"就像...我学会...没有钥匙...也能...找到你..."
　　小七已经在后座睡着，怀里抱着闻昕的学位证书。小太阳蜷在她腿上，尾巴尖偶尔扫过烫金字体。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河流转，千音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她站在便利店门口，对着闻昕的照片哭得像个傻子。
　　现在那张照片正躺在她的皮夹里，旁边是今天的全家福——穿学位袍的闻昕，抱着向日葵的她，举着应援牌的小七，以及趴在闻昕肩头的小太阳。
　　照片背面是闻昕工整的字迹："给千音：这是第一个七年，还有七十个在等我们。"
　　路灯的光斑在车内流转。闻昕突然哼起那首千音总跑调的校歌，这次居然没走音。
　　小七在梦中嘟囔着翻了个身，而小太阳的耳朵动了动，像在给她们打拍子。
　　千音望向窗外，发现今晚的月亮恰好是道弯弯的月牙——不完美，但足够照亮她们回家的路。就像闻昕的神经损伤，就像她的冻疮疤痕。
　　就像小七的听力障碍，就像小太阳的缺耳，所有这些不完美拼在一起，却组成了最完美的"7号之家"。
　　车驶过跨江大桥时，闻昕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两枚新戒指在黑暗中相碰，发出清越的声响，如同命运齿轮终于严丝合缝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