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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藿香正气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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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也看出了赫洹的不自然，摘下耳机，捏了捏眉心：“那就先休息一会吧。”
赫洹正原地站着，过去的噩梦已经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令他动弹不得，他茫然地眨眼，睫毛上甚至有汗珠滴落。
怎么了？
为什么笑不出来。
哭不出来可以扇巴掌，那笑不出来该怎么办？
李玉是导演，他走到赫洹身边正想好好跟他聊一下，抬眼就被赫洹额头上的汗吓了一跳，他喊乔让拿了瓶冰水给赫洹，问：“怎么了这是？哪不舒服？”
赫洹转过头看焦急的李玉，虽然他的话语中满是关心，但此时赫洹的耳中已经嗡鸣一片，回荡的全都是他仿佛就要脱口而出的责备。
就你还想红？下辈子吧。
哭不出来是耽误大家的时间，能演不能演。
赫洹捏着水瓶还是不说话，眼神中甚至没有了焦距。
李玉见他这样立刻大惊失色，一把按住他的肩：“要不要去医院？”
带着温度的掌心几乎要灼伤赫洹的皮肤，他终于从回忆的囹圄中逃离出来，他看着李玉眼底泛着青黑，布满血丝的眼，竟真切地在其中看见了关心的痕迹，于是他攥紧拳头，深吸口气：“没事，好像有点中暑了。”
“休息。”李玉扶着他：“赶紧休息，休息好了再拍，我们不着急。”
赫洹的心倏然一动。
眼前这个蓬头垢面，为了电影耗尽心血，根本没时间休息的男人，明明他才是最疲惫的人。
而他现在却正在关心着耽误了拍摄进度的自己，并且还认真地说，休息好了再拍，我们不着急。
责骂固然有用，赫洹能把这件事记了两辈子就是证明，但此时此刻，面对着李玉导演柔声的安慰，赫洹竟然更想马上演好这一条，立刻马上。
责骂只能令人耿耿于怀，安慰却能直击人心。
李玉遣散了众人，给了大家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命令一出，乔让立刻跑去买藿香正气水了，赫洹现在浑身没力气，只找了个阴凉地方席地而坐，打算吹吹风冷静一下。
他坐在一间瓦房下面的门槛处，不偏不倚躲在了屋檐下面的一小处阴凉内，阳光投在地上，在青石板路上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有风吹过，却仍是闷热的，但也聊胜于无。
赫洹将脸埋在膝盖处，露出一段脖颈。
冰凉的感觉从脖颈处传来，一路蔓延到脑仁，赫洹瑟缩了一下抬起头，头顶上正是拿着冰可乐的顾瑞，此刻正低垂着眼看他。
这个角度和场景让赫洹过于熟悉，于是他接过可乐问：“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招。”
“管用就行。”顾瑞也席地而坐，坐到了赫洹对面，这屋子就一个大门，门槛撑死也就一米五左右，此刻却一左一右挤了两位门神，还偏偏是两个长腿的。
赫洹看着顾瑞几乎要伸到他肚子上的脚，无奈地改变了方向，使自己侧对着他：“你一个大明星跟我在这抢门槛，丢不丢人？”
顾瑞打开可乐无所谓地喝了一口：“你不也是明星。”
“我不是。”赫洹拿可乐贴着脸，罐上凝起白霜：“我是群演。”
顾瑞笑了声：“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出彩的群演。”
能听到顾瑞的夸奖还是比较稀奇的。
赫洹静静地看着易拉罐中争先恐后涌起的气泡，笑了笑：“出彩？笑都笑不好的出彩么？”
顾瑞突然凑近，琥珀色的眼眸在赫洹的视野里瞬间放大，即使是在这样闷热的天气下，顾瑞湿了额前的碎发，他也依然帅的无人能比，每一处都精致的像工笔画，一笔一划都是最好，不多不少。
赫洹愣愣地看着顾瑞好看的脸，一时间忘了做反应。
顾瑞伸出手凑近赫洹的领口，替他解开了两枚纽扣，只这一下，赫洹颈间的汗就打湿了顾瑞的手指：“你要捂死自己？”
一阵风吹过，汗水在皮肤上蒸发，丝丝清凉让赫洹回过神来，他后知后觉地抚上领口，喝了口可乐：“忘了。”
“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顾瑞看他：“这都能忘，真中暑了怎么办？”
赫洹垂下眼，没说话，空气中只有可乐罐中气泡破裂的噼啪声，他舔舔嘴唇，那上面还带着可乐的甜腻：“我笑的很傻逼吧。”
“不傻逼。”一向毒舌的顾瑞否定了他：“只是不自然。”
赫洹抬起头，看着顾瑞，示意他继续说。
“李琛是个什么样的人？”顾瑞将可乐放在地上，直视着赫洹：“说说你对他的了解。”
“骄傲，孤僻，冷漠，偏执，疯狂。”赫洹想了想。
“那我问你，你拍的这个笑，是为什么而笑。”
“因为他妈妈回来了，李琛很久没见过他的妈妈了。”
顾瑞点头：“那你知道，李琛全剧只有这一个笑吗？”
“知道。”赫洹叹气：“是第一次笑也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只这一次？”顾瑞又问。
“因为很快他妈妈就要自杀了。”赫洹想着剧本情节：“因为他妈妈的抑郁。”
“你觉得李琛健康吗？”顾瑞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是说，身体和精神都是。”
赫洹听到“精神”这两个字当即抬起头来，看向了顾瑞，结果正撞进顾瑞澄静无波的双眼里，他暗自松了口气，思考了下：“现在应该还好，等到妈妈自杀之后，就不一定了。”
“你知道你是怎么笑的吗？”顾瑞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按住了嘴唇往两边用力拉，拉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来：“这里笑了。”
他又伸出食指指了指眼睛：“这里没有。”
顾瑞指着自己的眼睛，缓缓说：“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如果我伸手遮住你的嘴巴，只看眼睛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你在笑。”
赫洹从没有留意过这个，他也不会对着镜子研究自己是怎么笑的。
他总是对每个人都带着笑意，甚至已经成了习惯，但或许真的如顾瑞所说，他所有的笑都只是嘴巴在笑，而不是眼睛。
“发自内心的笑是从眼睛到嘴角的。”顾瑞弯着眼笑了下，笑的赫洹一阵晃神：“妈妈是李琛心里最温柔的一角，所以当妈妈回来的时候，李琛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不是什么偏执疯狂军阀少爷，你只要去想最快乐的事，然后由眼睛告诉你的嘴角。”
顾瑞拿起罐上已经凝满了水珠的可乐喝了一口：“简单一点，就去想你近期最快乐的事。”
“可算找到你了。”乔让拎着一盒藿香正气水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喘气，他见赫洹身旁正放着一罐可乐，根本问都没问直接喝了，他把药递给赫洹：“快喝。”
顾瑞起身伸了个懒腰，单手插兜站在门口处，另一只手则是抬起来遮挡了下刺眼的阳光，整个人帅的像是一张画报，他潇洒地头也不回朝赫洹挥手：“加油吧，群演。”
赫洹笑了笑。
片刻后，他又刻意地弯了下眼睛。
乔让听见了那句群演，当即不干了，他指着顾瑞的背影问：“他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群演？”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赫洹回到现场，但脸色依然不太好，李玉见他脸都泛着绿，急切道：“怎么好像严重了呢？脸都绿了，去医院吧。”
赫洹朝他摆手，说：“我这是喝藿香正气水喝的。”
“藿香正气水啊。”李玉闻言松开了关心的眉头：“那是该这样，藿香正气水，直接让半死不活的你变成全死。”
赫洹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乔让还生怕他死的不够透似的灌了三瓶。
他现在喘气都是那股味道。
各部门就位，赫洹重新站在训练场，他闭上眼，缓缓呼吸，脑海中全都是顾瑞跟他说过的话：“简单一点，就去想你近期最快乐的事。”
“action！”李玉一声令下。
赫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脑海里都是顾瑞平静而温柔的声音。
“简单一点，就去想你近期最快乐的事。”
“琛儿——”画外音再次响起，李琛闻言脊背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回头，正对着镜头，他眼中的难以置信转瞬即逝，然后就是如同孩童般纯真快乐笑意。
他笑的粲然耀眼，仿佛从未经过风霜的少年，隐约间还有着些许爱意：“妈——”
“卡！”李玉一拍桌：“漂亮！过！”
倚在墙角的顾瑞满意地勾起嘴角，这小子果真孺子可教也，他抬头望天又看了看太阳，突然毫无关系地想：自己是不是也蛮适合当导演的。
赫洹坐在监视器前又聚精会神的看了一遍，抬手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果真他这次的笑是可以透过眼睛传递出来的。
李玉看见他挡脸的这个动作，了然道：“你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感染力很强，甚至还带着点爱意。”
赫洹正喝着水，顿时一呛，咳了起来。
李玉不明所以地拍着他的背：“慢点喝，别着急，不过你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赫洹抹去唇边的水渍：“就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李玉来了兴趣：“什么好笑的事，这么管用？”
赫洹勾起嘴角，透过监视器的黑屏反光看见了身后那个正双手插兜抬头望天的人：“就有个人被野鸡追的满山跑，很好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