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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谁让我是你CP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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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铮抬起的手甚至还未落下,掌心间红了一片,足以可见他这一巴掌的力道,他伸出手指指着赫洹,声音颤抖:“混账东西...不要脸的混账东西...”
姥姥被吓到了,苍老的脸泛出惨白,赫洹冲她摇头,语气温柔的不行:“姥姥,你先出去等我好不好。”
姥姥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赫洹见人走了,终于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看着比他还要高一些的赫铮:“具体怎么个混账法?”
赫铮看着眼前的赫洹有了瞬间的失神。
在他的记忆里,赫洹是个连话都说不流利的窝囊废,他沉默,他懦弱,终日躲在房间里不出门,瓷碗摔到地上都要抱住头。
但眼前的赫洹却不一样了,他像个陌生人。
赫铮扬手又要打,但这次赫洹抬手拦住了,他上下两辈子加一起只挨过这一次耳光,他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了,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怎么个混账法?”
赫铮很震惊赫洹的改变,他不知道从前那个软弱胆小只知道顺从挨打的窝囊儿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他收回手,揉着被赫洹格挡酸痛的手腕:“你看你妈的手。”
“我没事。”女人小声啜泣着,频频拿红肿的手拭泪。
赫洹觉得非常可笑,然后拿起照片看了看:“我妈的手挺好的啊,修长纤细。”
赫铮说:“我不是说那个妈!”
赫洹笑容不见了,他一掀眼皮:“我就一个妈,没有这个那个的。”
“你!”赫铮手指着他:“照片放回去,你抱着干什么?”
赫洹说:“我妈给我托梦了,他跟我说有人虐待她,所以我打算带她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赫铮冷笑:“你做梦吧,他是我家的人。”
“我还是你家的人呢,”他说:“但现在不是了,你有你的小老婆,我只有一个妈,别在这假惺惺的演戏了,找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姑娘你不害臊吗?”
赫铮恼羞成怒,又高高地扬起了手,赫洹这次没躲,他勾起唇角笑,笑的不怀好意,笑的阴森恐怖:“你再打,我就还手。”
赫铮的手停住了,他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他没听清,赫洹便又说了:“你再打,我就还手。”
赫洹心里突然涌起报复的快I感,他不闪不避地回望着赫铮:“我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打你算正当防卫,懂么?”
而且你不是我爹,懂么?
老子专打负心汉。
“滚,滚出去!”赫铮朝他大喊:“再也不要回来!”
赫洹等的就是这句,抱着照片就要走。
“照片留下!”赫铮捶桌。
赫洹回过头,弯起了眼,笑的有如雨后初霁:“不可能。”
“那是我家的东西!”
赫洹头也未回径直向大门走去:“那你报警吧。”
他走到院子里时,都还能听到赫铮发狂的大喊声,不禁缩了缩脖子,快步溜了。
赫洹走到大路上四处张望,都没能看见姥姥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快步跑了起来。
万象府内的绿化做的极好,有着茂盛的树林,花坛绿茵,每一处都像是个小型公园,但赫洹此时却恨死了这些树,因为有人在里面他根本看不见。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亲人,不想因为这种意外再次走散,正当他手足无措时,突然在前方背对着他的长椅上发现一个佝偻的背影。
赫洹悬着的心倏然放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缓步走了过去。
然而长椅前突然凭空从地上站起一个人,他看见对面的赫洹,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赫洹看清了这个人,也愣住了,脚步一顿,半响才开口:“顾瑞?”
顾瑞也奇怪:“你怎么在这?”
赫洹没回答,快步走到姥姥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毫无光亮的眼,然后把怀里的照片翻转过来给她看:“我拿到了。”
姥姥的眼倏然睁大,紧紧抱住了照片,用力的骨节都泛了白。
赫洹将她轻轻拥在怀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顾瑞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正欲发问,目光倏然落到赫洹泛着指印的脸颊上,喉结滚动,什么都没说,沉默了一会后转身走了。
赫洹坐在长椅上,和姥姥十指紧扣,树叶沙沙作响,天空湛蓝无云,虽然脸颊火热,却又觉得内心畅快,他静静地听她讲完了那个故事。
赫洹的妈妈名为叶婷婷,一个很温柔的名字。
叶婷婷是赫铮旗下酒店的服务员,赫铮某天到此出差,正巧是叶婷婷服务,男才女貌,情投意合,他们就这样相爱了,叶婷婷家境贫寒,除了美貌和温顺一无所有,而赫铮却专|制|独|裁,两个人性格根本不合适,时间久了,赫铮便厌倦了叶婷婷。
她美貌,赫铮觉得美则美矣,了无生气。
她温顺,赫铮觉得毫无主见,无趣之极。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之后便是俗套的故事,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叶婷婷本就身体欠佳,终于带着无奈溘然长逝。
赫洹听着那些同他最亲密却又最陌生的人的故事,即便他尽可能的想把自己当成旁观者,但内心的悲伤和愤恨却骗不了他,这具身体和她血脉相连,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不过是信了爱情。
他信了那个男人会给他幸福,信了这世间最假的谎话。
许久,姥姥轻轻抽出了手,她转动眼球,看向赫洹:“我想自己走走,婷婷跟我说过很多次想看看郊外的花,我都没带她看过,今天我想带她看一看。”
赫洹站起身:“我陪您。”
姥姥摇头:“我想跟我女儿单独待一会。”
赫洹明白了,他是叶婷婷的儿子,也是赫铮的,现在此时此刻这位失去了女儿的老人满心满眼只有女儿,没有其他人,更不要说还流淌着赫铮血液的自己了。
于是赫洹只能点头,留下了姥姥的电话,以便日后探望。
姥姥离开后,赫洹便又是一个人了,他静静地坐在长椅上,闭眼感受着凉爽的风,隐约的花香,倾听着树叶的声响,枝头的蝉鸣,这世上有太多不美好,但那些大自然的回馈却又总是令人觉得舒心的。
直到一个冰凉的物体贴到了他的脸颊上,赫洹倒吸了口凉气,睁开了眼。
头顶日光的顾瑞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玉的脸庞泛着光泽,嘴唇抿紧,而他的手中正拿着一罐冰可乐,紧贴着赫洹的脸:“醒了?”
赫洹愣愣地看他,感受着脸颊的疼痛,终于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皱眉:“我没睡。”
顾瑞说:“我看你闭着眼睛还以为你睡了,那位大姨呢?”
赫洹笑:“什么大姨,那是我姥姥。”
“你姥姥?”顾瑞有些吃惊:“我见她一个人发呆也不说话,还以为是谁家走失的。”
赫洹收敛了笑意:“她受到了点刺激。”
他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总是透着些认真,转头又看着顾瑞,说:“谢谢你刚才陪着她。”
顾瑞薄唇勾起,垂眸看他:“客气,谁让我是你CP呢。”
“啊?”赫洹马上要站起来,结果却被顾瑞摸着头顶按回了座椅上:“老实坐着。”
“那不是我发的。”赫洹还在解释,虽然他知道他每说的一句话都是苍白无力:“不管你信不信。”
“我信。”顾瑞给出了一句让赫洹始料未及的回答:“因为天齐没那个本事敢买通稿炒CP,他还需要借助星域的资源,不会干这种蠢事。”
“不过,”顾瑞话锋一转:“你能自己拿着吗,你CP胳膊酸了。”
赫洹:“......”
他一看,自己居然还在让顾瑞帮他举着冰敷,赶紧抬手接了过去,自己按着:“能换个梗么?”
顾瑞也在他身边坐下,赫洹默默地往旁边移了几厘米。
他对顾瑞耍过流I氓,需要避嫌。
“怎么弄的?”顾瑞开口问。
“摸的。”赫洹笑,又吃痛地皱眉。
老东西下手真重,脑仁都要打散了。
“摸的?那这人手劲挺大的,都摸红了。”顾瑞突然想起了一种可能,嫌恶地问:“你是不是又犯错误了!”
赫洹很冤枉:“我没有啊。”
“那会有谁扇你耳光?”
“我爸啊。”赫洹不打算隐瞒,咧了咧嘴角:“我英明神武的父亲打的。”
顾瑞转头看他,眼神里还是有怀疑。
那一瞬间赫洹真的好奇曾经的赫洹到底对这位爷做了什么,才能让他这么难以释怀。
于是赫洹又解释道:“是真的,我不小心把我小妈手腕磕红了,我爸就英雄救美了。”
他的语气非常轻松,像是谈论天气一样自然平和,但顾瑞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悲伤:“男人吗,都这样,冲冠一怒为红颜。”
顾瑞转过头,看向远方:“那也不该打人。”
你藏在我家半夜站床边吓我,我都没打你。
赫洹刚才有些愣神,根本没在听:“嗯?你说什么?”
顾瑞重新戴上耳机,站起身来:“没什么,你CP走了。”
“差不多得了。”赫洹朝他喊:“你不是要开演唱会吗?怎么不排练?”
顾瑞摘下了一只耳机,转过身看他,突然凑近,身上的松木香气瞬间萦绕赫洹的鼻息间:“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安排?”
赫洹没法解释,总不能说看你的行程是为了更好的躲你。
他看着顾瑞近在咫尺的帅脸,狭长的眼裂,漆黑浓密的睫毛,想着这货长得可真好看,默默地往后挪了几步。
顾瑞也没追问,淡声道:“我昨天排练到半夜,打算回家跑个步然后洗个澡,一会我就接着去排练了,你的情报还算准。”然后就转身跑走了。
顾瑞边跑步边想,呵,就知道他不会轻易脱粉。
赫见顾瑞跑远了,顿时长舒一口气,心想:原来顾瑞家住这附近,那不行,我以后一定要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