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今夜来[HP]》北风三百里

125、入职魔法部（四） 进入老北京

　　出租车，熟悉的交通方式，不宜在麻瓜司机面前讨论魔法，以免被当成二次元的coser。

　　有上次在老家和柯默的前车之鉴，姜奇妙抱着胳膊，绝不回应赵大卫在旁边座位冲她挤眉弄眼，试图引起自己注意的行为。

　　打车软件缓慢向目的地移动，姜奇妙一只耳朵还塞着耳机，不看，像听广播剧似的听台词——《哈利·波特》第一部的剧情刚进展到海格带哈利去对角巷，并在英国地铁上自述想养一条火龙的愿望。海格深沉地说：“人们对火龙的误解太深了，太深了，哈利。”

　　姜奇妙深以为然，引海格为知己。与此同时，出租车司机被频繁的红灯激怒，狠狠打开车载收音机——频道里响起一阵嘹亮的旋律，师傅沉浸在歌声中，看起来并没有调小声音的打算。

　　她用没戴耳机那只耳朵耳测出这段BGM足以覆盖后座的小声交谈，这才把自己听电影的耳机拿下来，转向已经快跳起来的赵大卫。

　　可惜了的。好好一个混血，行为举止老和刘星似的。

　　“哎，哎？”赵大卫得到了姜奇妙的眼神，终于能说话了，“奇了怪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惊讶？”姜奇妙缓慢重复他的话，“惊讶什么？”

　　赵大卫都快气乐了：“惊讶什么？你一个麻瓜出身的，哦，虽然龙血觉醒了吧，但对魔法世界的了解就是那点阅读量，之前在北京也就认识一个潘家园魔法黑市。那么现在，诶，我给你重磅推出咱们北京对角巷的藏身入口——东四十条胡同口那家著名烤鸭店后面……你怎么能一点都不惊讶呢？”

　　姜奇妙觉得很困惑：“东四十条，很正常啊。你再给我对标对角巷，咱们也是国内的商业街。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

　　姜奇妙话没说完，赵大卫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这正宗大不列颠装感和谁学的？柯默？别学这个，不好。”

　　进二环的道路曲折漫长，红灯密布，一走三停。好在赵大卫老马识途，指挥司机从一条人少的胡同钻过去，才把俩人顺利放到东四十条的大马路。

　　天气正冷着，烤鸭店门前挂着正黄色的棉门帘，青瓦屋檐压着一道木招牌。气温一点没影响游客排队的热情，叫号队伍曲曲折折拐出去二里地。

　　“这边走。”赵大卫辨认一番方位后，冲姜奇妙招手。

　　队伍前的人都冻得像孙子一样，把手揣进袖口，姜奇妙也被这种氛围感染，把左右手插进了右左袖口。她跟在赵大卫后面，一边往他引导的小胡同口拐，一边说：“这真好吃吗？我下次也来排。”

　　赵大卫：“北京人谁吃他们家的。”

　　姜奇妙：“我呸，你们北京人游客吃啥都看不上，让推荐又没个准话。”

　　赵大卫：“我们推荐麦当劳和肯德基。”

　　两个人已经进了胡同，姜奇妙沉默片刻，再次重复：“我呸。”

　　别的胡同尚还有名字，赵大卫带她走的这条连个名都没有，通往烤鸭店后门一处死角。姜奇妙来的路上已经把电影剧情听到破釜酒吧，她寻思胡同里面酒吧也不少，然而东张西望之下，再没有什么隐蔽店门，只有一个挂着两只烤鸭的铁架子。

　　大冷天的，谁把烤鸭挂外面？大冷天的，这烤鸭怎么还油光发亮？姜奇妙谨慎地靠近，定睛一看，才辨认出，铁架子上是两只没去头的烤鸭模型。

　　“哥们。”赵大卫开口道。

　　“姐们。”姜奇妙纠正。

　　赵大卫：“哦，我叫烤鸭呢。”

　　不等姜奇妙露出震惊的神色，两只烤鸭中的一只就“嗖”的一下转过来，扒光了毛的翅膀微微扇动。尽管整只鸭子都已经呈现出鲜红的烤熟的颜色，它依然冲着姜奇妙的方向摇晃了一下鸭头。

　　“哥们，”烤鸭张开嘴，用低沉的声音回应，又礼貌地冲姜奇妙也wink了一下，“还有姐们。”

　　姜奇妙：…………

　　看到姜奇妙又露出以前经常挂在脸上的震惊神色，赵大卫终于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和烤鸭寒暄道：“吃了么您？”

　　姜奇妙：大哥，你们北京人问这话不看场合吗？你问烤鸭这个合适吗？？你——

　　“口令正确。”烤鸭继续用的深沉嗓音回应，带了一点摇滚式的忧郁，这是一只忧郁的摇滚鸭子。

　　确认完毕，它就抬起腿，踹了隔壁另一只鸭子一脚，命令道：“放行。”

　　姜奇妙都忘了这只烤鸭的存在了！被踹之后，这只刚才背对着他们的烤鸭也慢慢转过头，睡眼惺忪，像是刚睡醒。它的嗓音远不比第一只醇厚深沉，而是一种跑堂式的嘹亮。它缓缓摇晃着身子，吆喝道：

　　“东四十多条，巫师二位欢迎光——临。”

　　伴随着嘹亮的鸭子吆喝，铁架分开，干燥寒冷的空气被撕开一道裂缝。原本逼仄的死胡同骤然向两侧延伸，一道几乎和东四十条主干道等宽的商业街，如同一张对折的画幅被展开一般，出现了。

　　商铺一栋一栋跳出来，触目所及，是比他们下车的主干道保留得更为完好的北京胡同、四合院和牌楼铺面。整条街的状态有点类似修复过后的大栅栏步行街，但四合院的灰筒瓦、铺面房的木匾和楹联，又远比那些人为修复的建筑老旧、逼真，有岁月痕迹。这是一条完整保留了北京城原始建筑风格的魔法商业街。

　　交叠的胡同房檐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栋保存完好的城楼——砖砌城台之上，层层屋檐向四面舒展，造型完整复原到像是把现实世界里某栋早年被拆除的老北京城楼，直接移进来了似的。

　　唯一引发赵大卫不满的是矗立在商业街门口的一个蓝色铁牌子。

　　【我在东四十多条很想你】，牌子上如是写。赵大卫皱着眉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一脚踹牌子杆上，导致正在低声吟唱的牌子猝不及防地发出魔法事物式的尖叫。

　　“哎呦喂！”牌子大吼道。

　　“旅游司那帮人净和麻瓜那边学点丑的，”赵大卫和姜奇妙抱怨道，“我烦这玩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