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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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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动物园饲养区暖意融融，灰白相间的兔舍规整排布，空气中混着淡淡的干草与兔粮气息。
一窝垂耳兔正在进食，只是每只兔子的耳朵都伤痕累累。
现场的四人小团队架好摄像机。
林梵在立领工作服外面套上了一件白色薄款的医用无菌罩衣，戴好领口的麦。
她试了试音，对着摄像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编导示意摄像开拍，先拿着话筒入镜：“观众朋友们下午好，欢迎继续收看本期园区动物纪实栏目。
在上一期节目里，我们观察到萌宠区这一窝温顺的垂耳兔集体受伤，耳朵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抓伤与咬痕。
事发之后，参与节目讨论的大家都猜测夜里偷袭小兔子的是动物园里散养的其它猕猴、松鼠猴们。
那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呢？有请我们多日观察后、得出结论的驻园兽医——林梵医生给出解答。”
话语稍顿，画面偏移到一旁高高瘦瘦的女人身上。
林梵望向镜头，语气平和沉稳：“不是猴子，是内部争斗。”
“从表面伤痕来看，这些耳伤确实和猴子抓咬的痕迹十分相像，也难怪大家第一时间都会怀疑是猕猴闯进来偷袭。”
随着娓娓道来的讲解声。
她蹲下来，轻抚一只往她脚上扑过来的兔子，指着它的耳缘说道：“从这里分辨齿痕深浅、抓痕疏密就能确定：这并不是灵长类野生动物造成的伤害。”
“我们也通过多日来的监控录像发现，被大家称为‘嫌疑犯’的松鼠猴只是进来扒拉它们的干草饲料，并没有发动攻击。
族群里脾气凶悍、领地意识极强的一只强势垂耳兔，趁夜间躁动，欺负同窝同伴，把一众兔子的耳朵全都抓伤咬伤……”
这一问答的环节持续了二十分钟。
从兔舍到兔子们的伤口特写，一镜到底结束。
林梵说着收尾语：“大家也不用对受伤的兔子们太过担心，它们都得到了很好的治疗，罪魁祸首也被暂时隔离了。”
编导看向取景器，点头：“好，卡！今天的录制结束了。”
现场收音、摄像和助理都慢慢停下动作。
林梵取下领口的麦递过去：“辛苦乔导，今天拍了很多素材。”
编导乔芮笑道：“林医生才辛苦，哈哈哈因为拍您的这几期收视率都特别高。”
《与兽同行》是一档由市园林局、林业局和省广电合作的动物生活纪实人文科普栏目。
节目以兽医与园区工作人员的日常工作为主线，真实记录照料动物、诊疗伤病、守护生灵的点滴日常。
去年拍摄园长、饲养员的那几期收视都平平无奇。
直到镜头对准了林梵负责的这一块片区，。
因为每一期都给出了足够的内容输出，新颖又不枯燥，观众反馈也多了起来。
但林梵没有居功，微微笑道：“我片区里都是温顺的小兽禽类，更贴近大家的生活。”
“也是因为林医生很合观众们的眼缘，每次上镜都能侃侃而谈，林医生的专业果然扎实。”
说到这，乔芮又问：“对了，之前那个网络用户还在骚扰您吗？”
上期拍摄了一只被林梵隔开到独立小水潭的水獭，没及时解释得了“唐氏综合症”的水獭不适合和活泼好动的健康水獭一起生活。
结果被网上一个私密小号在官方视频下疯狂辱骂她“区别对待，不履行兽医职责去医治”。
还恶剪她的表情。
小规模地煽动了一圈网暴。
林梵配合节目拍摄开通了个人账号，会发医治动物的科普日常。但因为这个网友，就不怎么看评论区和回复私信了。
她摇摇头，拨开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发丝：“我拉黑过几次，他总能换号……不管了，我不看就是了。”
“碰上这种人也真够倒霉的。”乔芮毕竟做这一行，知道网上什么人都有，宽慰道，“要是影响到您的现实生活，千万要告他！”
“好的。”
“我刚拍您的时候，给您的定位可是‘最美兽医’呢，观众也买账。没想到这么高人气、好人缘，还惹来这种神经病。”
林梵客气地笑笑，没接这场面话，她不信见惯了女明星美貌的编导会觉得她是什么美人。
这边才多聊几句，那边助理就来喊林梵去实验室做虫卵消杀了。
林梵大学读的是动物医疗科。
偏向野生食草动物的繁育、防疫方向。
她毕业后考上了这家公立野生动物园的综合临床兽医岗位，是事业单位，今年是在这工作的第四年半了。
快到傍晚六点，助理小丁来敲实验室的门：“梵姐，能下班了吗？你电话在响。”
林梵放下复查样本，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好，你可以下班了。”
一直给她打电话的是林母。
见她没接，又发来信息和定位。
【妈妈：不是说了今天早点下班吗？回家好好捯饬一下，再和晏则一起过来，穿漂亮点，老爷子的宴会上有不少人。】
林梵一边捏了捏酸乏的脖颈，回复道：【他回国了吗？】
【妈妈：你问我？自己老公在哪都不知道？】
“……”
因为您看上去，比我还挂念他——
刚打出来就立刻删掉。
林梵抿唇，点开那个消息停留在四天前的聊天页面，重新打字：【今晚在爷爷新开的文物馆有场夜宴，你回国了吗？】
毫无意外，消息从来不会得到及时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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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林梵开车停在了滨江临水的高端别墅区外。
6月上旬的天气闷热，但暮色山林间的空气清新。暖光铺洒在青石路面，晚风拂过院外林木。
远远就见那间私人文物馆外的灯火次第亮起，牌匾上写着【西贡馆】三个大字。
露天停车区里都停放着格调雅致的低调豪车，显得林梵这辆平价代步车有些格格不入。
车窗玻璃防窥。
她到后座先把挑好的礼裙换上。
这才下车往馆内走。
馆门两侧站着黑衣专业安保，正在核对出入宾客的身份。林梵是家里人，没有邀请函，也不常在靳家露面。
不过不要紧。
林母已经在院前石灯那等着她，上下打量：“怎么没做头发？”
林梵：“没这么多时间。”
她倒并非打扮得不周到，一袭香槟色长裙大方得体，乌黑长发用羽毛抓夹盘起。
只是比起其它非富即贵的访客们，首饰搭配上实在寡淡。
林母露出不满的神情。
但在外面没多说别的，先牵她进去。
西贡馆的前身是一栋老式庄园府邸，还保留着民国中西合璧建筑风格。主楼青砖黛瓦，飞檐微翘，又糅合旧时西式洋楼的简约。
馆内更是做好了恒温恒湿，柔和暖光铺满每一处展厅，各类古玩珍宝静静陈列在防尘展柜中。
古代书画、明清瓷器和现当代艺术……很多都是靳老爷子的私人展藏。
厅内备好了精致茶点与美酒佳肴，衣冠楚楚的宾客三三两两相聚闲谈，氛围雅致从容，都在静待晚宴正式开场。
而靳老爷子被身边人提醒，朝母女俩看过来。
林母已经进场寒暄过。
老爷子自然是朝这位孙媳妇儿招手：“小梵来了，怎么没和阿则一起？”
林梵走近些，下意识习惯地替丈夫找借口：“不好意思爷爷，阿则还在出差，他太忙了。”
边上的靳大伯阴阳怪气了一句：“忙也不知道忙出什么了。要我说，从阿则进集团以来，和他哥相比还是差远了。”
这话一出，不仅林梵皱眉，老爷子也看过去。
大伯收敛地“咳”了一声。
老爷子表情稍顿，又望向林梵：“阿则下午那会儿，跟我说了会来。现在还没回国？”
林梵也有点懵。
正想再找补几句时，就被林母捏了一下胳膊，朝她身后喊了声：“哎，这不就来了！”
她跟着看过去。
多日未见的靳晏则身型落拓，高定西裤裹着长腿窄腰。衬衣扣子系得极不规整，露出泠冽的喉结和锁骨。
顶光灯打在他出色的皮相上，凌厉眉骨的阴影将瞳孔颜色都挡得看不清。
他西服外套还挽在挽起袖角的肘弯，手臂肌肉上的青筋冗轧。整个人松松散散，随意地如同东道主。
林梵视线不禁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上。
好像瘦了一点。
在国外这么多天没吃好吗？
下一秒，终于注意到他身侧还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红唇女人。一张熟悉漂亮的脸，是周岁依。
她是靳老爷子忘年交的女儿，高三那年和家人们一起搬去了英国。在这之前，和靳晏则那一圈人都很熟。
和林梵也认识，毕竟以前她们都在同一所高中。
“正说到你。”老爷子当然也看见他身旁的人，故作惊讶，“这是谁来了？”
周岁依摘了墨镜，娇俏地拎着张扬的亮珠裙角上前问候：“靳爷爷，是依依啊。”
“阿则这小子去趟伦敦出差，还特意把你给捎回来了？”
“是我自己要回国的，我现在可是有事业的女强人啦。”
一老一小聊得融洽。
林母恨铁不成钢地又掐林梵的胳膊一把，推她后背。
林梵回神，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靳晏则，微微仰头问：“你怎么没回我信息？”
他外套随手丢给经过的侍应生，端起杯酒抿了几口：“手机在许沐那，你发什么了？”
许沐是他的特助。
林梵咕哝：“问你回国没有。”
边上都在闲谈，她声音又小。靳晏则靠得就很近，周身凛冽辛辣的木质香调传到她鼻间。
林梵比他矮了二十多公分，也没穿高跟鞋，转头就是他宽直的肩。
靳晏则顺着她的视线，和她四目相对：“回了。”
“……”
他又补一句：“飞机刚落地就过来了。”
林梵抿直唇角，状似不经意地说：“你们，是同一趟航班啊。”
“嗯。”
他眼下还有少许乌青眼圈，神色也懒洋洋的，突然抬手拨弄了一下她的珍珠耳环。
林梵很少戴首饰，工作环境不方便，也用不着特意打扮。莹白珍珠很衬她光洁细腻的肌肤，温润生光。
靳晏则随心所欲惯了，觉得新鲜好看就上手摸了摸。摸完又不说话，看向了在致辞的老爷子。
冷不丁接触到他指尖温度的林梵呆愣片刻，耳根肉眼可见地变红。
老爷子致辞简短凝练，寥寥数语说完场馆由来与落成心意，随即邀请几位身份尊贵的友人拿起金剪准备剪彩。
其实一般剪彩开业都是白天。
但私人文物馆的受邀宾客多为政要和上流私交，也只有晚上才够低调隐秘。
端着金剪托盘的秘书在他们面前停下。
只剩下给小辈的两把金剪。
靳晏则拿了一把。
林梵还在犹豫要不要拿，因为余光看见走回来的周岁依正朝这伸手。
不料秘书先往她这倾斜了角度，话是对着周岁依说的：“抱歉周小姐，是夫妻剪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