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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答案 沿着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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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登城道蜿蜒而下,桃子领着奕浓来到了一道古老的旧街巷口。路面升腾起潮湿的雾气,静霭中只能看见朦胧的万家灯火。
这里的建筑和它本身的文化一样,还保留着旧时期的态度。没有高耸的路灯,也没有盘根错节的电线,家家户户门檐前的檐角上,只挂坠着纸或布锦制的烛火灯笼,相捱着,摇曳着,延伸至长街所见不及的尽头。
就像一位不喜吵闹的老人,街店里传不出售卖的吆喝,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也只留下急赶的木屐声。但从窗棂透出昏黄的光晕,却能详蔼地安抚到过路客在黑暗中所恐畏的未知。
“夜深了……”
奕浓抬手,指尖轻触空气中氤氲的雾霭,顷刻间,水珠凝结在她的指腹。
人世间有太多是不可控的,例如下坠的雨滴,散场的筵席,还有无法留存的日光。更像,溯回不了的遗憾,和没等到的人。
“是啊夫人,夜深了,我们快回去吧。”桃子催促着,在古巷道的尽头,管家正在车辆里等候。
一身华服的少女立于檐下,四周的烛火将她笼罩起来,泛起温柔且绵软的光。她似乎是在栖息,又是在停留,又或只是在平静地注视世间万物。
“走吧,桃。”奕浓撩起裙摆,迈下台阶,以免衣衫被水渍污泥给染脏。
“嗯,章女士肯定是在家中等候你呢。”桃子上前将奕浓扶住,避免她滑倒。
街边大都是温泉馆,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乐音和唱腔,沿途走着让奕浓心生一种不适感,只想快些避开这里。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争吵不休的人声,所言之语奕浓听不懂,但却是极其聒噪嘈杂的。
而奕浓身旁的桃子却变得奇怪起来,语气飘忽且惊讶中还带着怀疑,“それは……?(那是)”
汤池店门口,一身穿戴整齐的和服大叔,正用肢体驱赶着另一名男子。那男子上身赤.裸,腰间只围着条浴巾遮掩下半身,光露露的脚丫连木屐都没穿,却还面红耳赤地对着那人破口大骂。
如此不堪的一幕,奕浓只得转过身去回避,而桃子却抽离了搀扶她的手,往那汤池店奔去。
“土御门君,何してるの?!(你在干什么)”桃子呐喊。
那赤.身男子作势就要与那人殴打起来,涨红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而那和服大叔也不甘示弱,倏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米余长的村正,在烛火和凉风下烁着寒光。
“必死になる!”
* * *
三人在不断地推搡和拉扯中钻进了店内的庭院里,还在路边的奕浓看着桃子不见了踪影,便也顾不上羞耻和惶怕,提起裙子就欲往里冲。奔跑时发髻不受控地松散开来,奕浓感觉到有东西从头上滑落。
奕浓下意识地回头,这钗子是桃子所借予的,是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物品,她不能把它遗落在地上后就弃之不理。
昏暗里,她被眼前所愣怔住。
在形形色色衣袍晃动的左右人流中央,站着一身穿黑色武士服的人,与周围格格不入,停顿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奕浓回头。
夜色将此人的轮廓遮掩,亦或是有意匿于其中,奕浓只能看清那红黑相间怖人的般若邪鬼面具,和随风飘动的发尾。身姿如男人般颀长却有女人般的长发,奕浓根本辨析不出性别。
一只手从袖袍中探出来,肌肤与那漆黑的布料相衬显得愈加惨白。掌心摊开,里面赫然躺着那支朱红的发钗。
不知为何,奕浓感觉,此人在笑,即使面容倾覆。
奕浓没由得发怵,可那人并不开口,亦不靠近,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息。很明显,是要奕浓自己过来取。
明明只有十来步,可奕浓所行却很迟疑缓慢,在第五步她看清了那人腰间的佩刀,在第八步的时候看见那人的手上也有青绿色明显的血管。
终于,她来到跟前,颤颤巍巍的指尖伸向那如捕捉器一样的陷阱,在她终于碰到发钗时,那人修长的手指忽然收拢,将奕浓的手和发钗一起攥紧在手心里。
这是……何意?!
奕浓脑子不禁发懵,手背上那人指尖末端的凉意,让她凛然战栗。
将手猛地挣脱,那人也不恼,按住奕浓慌张退后的肩膀,粗鲁地将那钗子插.进了她松散的盘发里。
那只簪发的手随后又绕到那人自己的脑后,解开了绳结,将那般若邪鬼面具取下。同时,摁着奕浓的那只手,还下挰着力。
“你……你……来干什么?”
奕浓的双唇搐抖地翕动着,睁大眼睛望着余曦的瞳眸也随之而颤。
“我来,告诉你答案。”她又一次隐入暗暮,“我的答案。”
奕浓只觉得此人简直难以理喻,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围堵。她全然忘却了几日前在海滩上与余曦的交谈,而余曦却耿耿于怀到了现在。
“重新认识一下吧,奕浓小姐。余氏食品集团已故总裁的长女,余曦。”
余氏食品?不是早就已经破产倒闭的公司吗?奕浓还在读高中时,就听说了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余氏食品厂因为员工违规操作,生产机器里有大量死掉的老鼠,从而工厂被查封,集团也继而宣告破产。
可这些,又与余曦有什么关系?奕浓不明白。
奕浓思索的间隙,余曦的目光向奕浓背后的方向抬了一下,从而将按住奕浓肩膀的手改为搂拥,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颈脖。
“余小姐,我想……你应该称她,”从黑暗中出现的章梓南将奕浓向后一扯,险些让她绊了个踉跄。
“章夫人,亦或是章太太。”
章梓南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但奕浓感受到刚刚被拉拽的力度,章梓南已然是动了怒。
“啧……”余曦冷笑出声,似是不屑,又像是自嘲。
奕浓又慌又怯地抬头去窥寻章梓南的态度,只见身旁之人暗敛的眉下,眼白像滴进了血一样染得腥红。
余曦背过身去,作势离开,“你知道的,章梓南。这辈子,我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