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祈愿 松山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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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古城建立在高耸的石垣之上，沿着盘旋于山丘的台阶，才能登顶于这幕府时期所建的战守堡垒。
鳞萃比栉的参天松树将山体掩得严严实实，奕浓来到登城道尽头的户无门，才将整座城池纳入眼底，而从景观台往下俯视，便就是四国爱媛县的全貌。
想必曾经坐拥在这里的藩王，也是这样瞭望着自己掌权的属地，守护着子民安居乐业，警惕着邻国燎起的硝烟。
而这古老的城门里，如迷宫般错接环绕的墙橹尽头，像钟塔一样拔高的天守阁内，供奉着此地百姓们皆信仰的守护神，松山城的筑建者，协助丰臣秀吉平定日本战国内乱，被后人尊为武神的加藤嘉明。
他在当地人民的心中代表着和平，繁衍，和生息。所以，在此神社中求得的，也是安妥兴业，无瘟无灾的祝愿。
“夫人，我们要先去手水舍净手。”踏入鸟居门后，桃子低声向奕浓提醒，同时她的举止也拘谨起来，低埋着头。
奕浓学着桃子将竹舀里的泉水淋在手上，然后再漱口。
“你知道吗？桃，在我的家乡，礼佛前也是要沐浴更衣的，甚至是斋戒，这代表着对神佛的尊崇。”奕浓如是说道。
“我知道的夫人，”桃子拿出手帕，示意让奕浓拭手，“我的母亲曾经教导过我，日本的文化起源于中国。”
谈起母亲，桃子的语气总是伴着些许惆怅。
“可惜，我从未去过我母亲的故土。我的母亲当年对我父亲将我送入松山主家的决定颇为不满，便离开了父亲，也离开了日本。”
奕浓对此深感抱歉，只能试图安慰道：“毕竟文化差异上的鸿沟，确实不是那么容易逾越的。不过，你今后只要想来中国，我随时来接你！”
面对少女的一番热忱，桃子的眼神里却是推脱，“夫人，你不会懂的……”
桃子转身的背影落寞不已，奕浓感知到她好像有难以言说的苦衷，可她提起婚配之人时，又是极其娇羞的，心悦的。
随着最后一缕夕阳的消逝，天色入霭，神社的尽头响起一声铃响，清灵悦耳，众人的视线皆望向那祭台的一端。
“夫人，要开始了。”
奕浓的手被牵起，桃子领着她往祭台那靠近。四下皆是来祈福的人，将祭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之后便是低沉悠长的鼓音，只闻鼓响，却不见击鼓之人。声声落落里，混念着奕浓听不懂的颂词。
“桃，这是巫女的声音吗？”那声音呕哑得如老妪，音节拖的老长，奕浓不禁疑惑。
“是的夫人，这是地方方言腔。”桃子低声解释道，“巫女是神职，只能由未婚嫁的女子担任。”
“她们负责主持各项神明祭祀、祈福活动，不久后我与土御门士族的神前式婚礼，也是在此处由神社巫女们操办举行。”
其实奕浓很想问桃子，这个婚礼真的是她所期待渴望的吗？所嫁予之人真的是她心仪且甘愿共度余生的吗？
虽说与章梓南成婚时奕浓也是浑浑噩噩，但好歹从未悔过，只有过意冷即断的念头。若是能重生来过，奕浓还是会应了那个在天台上兼秉着绝望和向死而生的求婚。
不为什么，只因她是章梓南。
藏于幕帘后的巫女，随着日本鼓的节拍，一击一行地迈步登上祭台，动作迟缓且优雅，带着某种神性，肃穆且虔诚。
她们身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皓白上衫的广领袖口间，皆系着绯红色的缎带。足上的红纽草鞋里套着白袜，头上戴着花冠，一手持扇，一手持神乐铃。
伴着鼓音，举手投足间，铃声奏响。这是神职者们对神様大人的呼唤，精神上的引流，接受神的凭依，传达神的意志。
“わたしは神様に祈って，人々に祝福をもたらします。”
祈愿。
桃子双手合十作礼，默吟着祷告词。奕浓也学着她，俯下头去，贴掌祝福。
发簪上的赤色流穗，贴着脖颈的曲线滑落在少女的锁骨和肩窝之间，和那莹白的肌肤相佼成旖旎，让人望而狎亵。
殊不知，阴晦的角落里，有人压抑着几近狂暴的躁动，用那暴露到生剥赤白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一幕。带着渴求，愤泄和崩坏病态的占有欲，充斥满匪夷所思的绮念。
与这庄严秩序的神之灵界，相驳相悖。
* * *
礼毕，巫女端来烛火，分发给众人芯草使其点燃。
为了不冒犯到神明，日落后的神社里并未点灯亮烛，神职者们只凭借着渐渐消逝的天光进行祭祀活动。但此时，已然暮霭沉沉，众人在受到神礼的洗涤后，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芯草引燃。一时间，黑暗中纷纷亮起了星火。
橘红色的火光在黯寂里翩然跃跹，巫女将所持的光芒分予给每个人，如同神的庇佑。
奕浓分外小心地用手护着她那根灯芯草，枝节焚烧的光亮倒映在她专注的眼瞳中，那所散发出朦胧的光，只照显出她眉眼间的轮廓，和胸前华服上的翎羽绣纹。
众人持草围绕着秉烛的巫女，有种神圣的，不可贸然打破的，治愈。
奕浓将最后一点未被焚尽的草节抛向空中，灰烬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如坠落的星尘般飘渺在层层烟雾里，缭绕徘徊，难以消逝散去。
人群渐渐稀疏，奕浓望着象征着神社出入口的鸟居门，向桃子询问道：“我们也可以走了吗？”
桃子羞怯一笑，拉住奕浓，“等一下，我去求个东西。”
桃子上前与巫女交谈着什么，然后巫女递给了她两块不大不小的木牌。桃子分给奕浓一个，不必言说奕浓也了然这是做什么的了。
女孩们走后，神社里又新挂上了两块绘马。
「夫が私に優しくしてくれることを願っています。」(希望夫君能好好待我)
另一块
「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平安顺遂喜乐」
背面「希望我的好朋友岛田桃：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祈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