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秋千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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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奕小姐，还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
海滨别墅酒店配置的管家领着几名女仆，将奕浓使用过的碗筷餐碟一并收拾走。奕浓坐在餐椅上，指尖掖着纸巾的一端抿拭嘴角，斯斯文文地向他点头致谢。
奕浓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再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在校外别人只会把她作为章梓南的已婚对象来看待，一言一行皆关乎着「月下」的体面。
女仆将运着餐盘的推车给抬出门槛，管家也面朝着奕浓的方向退着步子移到门口，很日本礼仪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后，才轻轻地把户门带上。
无观测者的奕浓歇了口气，连带挺直的背脊都软懈下来。这一下午，她都在这栋临海的房子里毫无目的地乱逛，别墅上下有三层，房间很多而且内置设施应有尽有，但奕浓却怀恋起了南洲市与章梓南朝夕共处的大平层。
一楼客厅外的露台是由风化的木板拼接而成的，沿着阶梯下去，便是松软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奕浓蹬褪了酒店拖鞋，扶着木栏一步一步踩下，细沙填充脚指缝带来的酥软感，是久居深山的她不曾体会过的。
她望着这片会呼吸的海洋，快要下溺的日阳给粼粼波浪上留下一路桔红色的浮光，是挽歌也是对海遗留之期的表达。
海是包容，是生命，是孕育，也是吞噬和死亡。它能鲸吞一切的火光，也能蚕食所有得不到供给的氧气。
可日却偏向海沉沦，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朝朝暮暮。
这片沙滩只对入住酒店的宾客开放，所以这片无人区的落霞便犹生出几分孤廖，只有些许海鸥与其徘徊作伴。
别墅的斜前方有一棵叶片长势稀疏枯黄，枝干却异常粗糙坚韧的老树。表面皲裂的树皮讲述了它是如何在这戈滩上萌芽，又如何在海水的侵蚀下熬过漫长岁月。
斜垂下的枝臂上被绑了两条麻绳，麻绳之间扣着一块被海风风化发白的木板。好在树木的粗壮让这块有心人制作的秋千有了保障，少女用绵软的指腹触摸麻绳拧走的脉络，白色丝质裙摆被肆意撩起，连海都稳不住阵脚了，一波又一起地掀动浪，唤引气流的风去一亲她的芳泽。
持续地晃动可以放空大脑，奕浓沉迷于这种精神上的休憩，在类钟摆的持续摇摆下，时间，就有了体感。逐浪没入水的夕阳，亦晚亦浓的赤霞橘光，还有此起彼伏的鸥啼。
最后一缕余晖被浸灭之时，天空迎来了真正的夜主，缀满的繁星将望舒捧拥而至，在千古的秩序下，万物不过尔尔一粟。
秋千的摆动将奕浓带到向后的一个相对至高点，可预想中的回旋并没有，秋千莫名其妙地停滞了，随后一具微微带凉的身体，合着衣料贴上了她的后背。
奕浓第一反应此人是章梓南，所以她并没有炸毛似地跳开，随后恍然意识到了不对，可这时再躲避已不太礼貌。
奕浓僵硬地转着脖子，在微微暮色下，只看到背后被压褶的黑色裙摆，当她的眼神准备再逐步往上扫时，那人徒然出声，让还在秋千上坐着的奕浓不禁冷栗地一搐。
“怎么……不怕我了？”
这如阴司般的语调，一时间，让奕浓回想起了那个阴鸷的眼神，还有在幽暗狭仄空间里，那个如野兽撕咬猎物般近乎狂暴的吻。
怕，怎么可能不怕。但奕浓更怕的是章梓南的抛弃，她自己是个张不开嘴，迈不动腿的，但凡章梓南转了念头，她所做的，应该说所能做的，只有接受。
奕浓咬紧自己止不住打颤的牙，强迫自己在恐慌里寻求理智。她知道余曦的出现莫不过又是挟持自己，以至于逼胁章梓南。她也知道章梓南此时在谈很重要的项目，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般去搅乱董事会的进程。
见奕浓默不反抗，那人轻笑出声，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环上了她的腰肢，这惨白得在月光下都能晰清青筋的皮肤，真就和那嗜血的恶鬼无异。
奕浓瞳孔骤然放大，齿缝间吸了口凉气。她看着那只手在腹间游走回摸，甚至还有向下的趋势。
“为什么？”奕浓逮住那只不怀好意的手，打破一切复杂且稠黏的思绪，问道。
余曦似乎很意外，反手将擒捉自己的那只手握住，指尖往奕浓的指缝中钻，语气分然轻松，“什么为什么？”
在画外人看来，这个黑裙长发且身材修长的女人，在荒寂无比的夜滩上，一手扯拉着秋千的引绳，一手将秋千上的少女拦腰拥怀的场景，是多么得浪漫唯美，却全然不知两人正在心理和精神上进行角逐交锋。
“为……为什么，你会成这样？”
奕浓的想法并没有那么复杂，她觉得能被章梓南爱过的人，肯定不差。可现在的余曦连章梓南都避而再避，想必一定是在两人分开的这些年，余曦经历了什么。
本以为余曦会跟自己说一些内情亦或是心里话，可那手的主人却怔怵地松开，像满满的自负被当场浇了罐污秽，难堪地仓皇而逃。
场面结束地够快，快得让奕浓满是意外，耳边只留下女人疾走时裙摆摩擦的划拉声，比海风还要明显。
出于尊重，奕浓并未回头，她知道送一个被剥开的人离别，过于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秋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