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苦涩 打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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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的一刹那，奕浓那直突天灵盖的恐惧降了一大半，只因门框下站着的既不是什么邪祟，也不是其他人，而是章梓南。
奕浓紧张又畏怯地看着如此陌生的章梓南。她低垂耷拉着脑袋，双目闭阖，胳膊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因为面前障碍物的消失，凭着本能踉踉跄跄地往房间里移。
奕浓第一反应是还好是章小姐，随后又错愕地思疑，章小姐是不是被什么鬼怪给夺了舍。
只因这副模样的章梓南实在太像一具走尸。
奕浓失措地观察着章梓南的行动，只见她那真丝睡裙的裙摆下，一双长腿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淤青，那些诡异的声响，原来都来源于此。
倒也说明了，之前无论刮风下雨都是裙装的章梓南，为何从那日起，就开始穿起了长裤。
察觉到她冗长的呼吸，奕浓这才意识到，这一切压根不是什么怪力乱神。
眼看章梓南就要撞到床头柜，奕浓伸出胳膊将她拦住。
这样下去不行，奕浓思索着，万一章梓南磕伤了脑袋，那过几日的巴黎时装周该怎么办。
村子里的老人说过，梦游的人要念名字把魂魄唤回来，千万不能随意扰醒，否则失了魂就麻烦了。
“章小姐……”
“章小姐？”
“章……梓南？”
老人的话虽然没有根据和道理，但总是一语中的，这是无数辈人消耗了无数光阴所总结的经验。
在奕浓呼唤章梓南全名的时候，她的眼睫毛开始轻微颤动，挣扎了几下眼皮，又猛地将眼睛睁大，怔怔地环顾周围。
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明，她看清了自己身处在奕浓的房间，也看清了奕浓正站在自己跟前，并且一脸关切。
章小姐……她不要紧吗？奕浓等着章梓南说点什么，只见她的表情由茫然渐渐转为懊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还顺带关上了卧室的门。
即使不点破，奕浓也能感受到，自己是窥探到章梓南的隐私而被她讨厌了。奕浓觉得满肚子的委屈，梦游是什么样的之前只听别人说过，并未亲眼所见。若是说自己唐突冒犯到她了，那是不该开门还是不该叫醒她，任凭她磕磕绊绊到处逛？
* * ＊
恐惧不再，关掉卧室里所有的灯，奕浓气鼓鼓地钻进被窝，还很小女孩性子地踢了踢被脚。
虽然放下了对灵异的戒备，但奕浓心底仍放心不下章梓南，所以门外一有动静她就警惕地竖起耳朵。
门锁咔哒一下打开，是她从卧室里出来了，紧接着门又被重重地关上，可见她情绪还未稳定。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蜿蜒至厨房，瓷器碰撞的声音，是她打开了橱柜，而后一道清脆的声响，吓得奕浓一挺身。
接着一道闷响，可以很清晰地听出是瓷碗或玻璃杯搁置在了木桌上，这才让紧绷的奕浓松懈下来。还好章梓南不是去厨房拿刀，想起她手腕上的几道疤痕，奕浓现在都觉得可怖。
水流倾注翻涌的水声如和弦一样悦耳，而后固体颗粒碰撞塑料壁壳的声音让奕浓简直不能再熟悉了。爷爷长年咳喘，每当夜里咳嗽，奕浓睡眼朦胧中都能听见爷爷晃动着小药瓶，咚咚咚地倒出药粒。
章梓南在吃药。
奕浓知道章梓南的病症，也知道章梓南曾经有多次轻生行为，但她并不知道，也并没想到她会为此吃药。
人们总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奕浓一直以为余曦就是她的心药，要么忘掉，要么烂掉。可奕浓现在才后知后觉，章梓南的病是真的病，是需要吃药的那种病，和发烧感冒腹泻等等病症一样，是要治的。
不治是真的会死掉的。
* * ＊
“呕……呃……”
墙壁上幽冷孤寂的月影是这偌大的客厅里唯一的光源，章梓南手撑在地上跪缩成一团，以至于奕浓环视了一圈才找到。
地上的药粒凌乱地散落在她周围，还裹着些许津液，在瓷砖上莹莹反着光。
每一次的干呕都是牵扯着胃，撕扯的疼痛并没有让章梓南作罢，她拿起桌上的药瓶，一仰头将瓶内所有剩余的药粒都灌进口里。
“啊！不要啊--”
过度的惊愕以至于过去许久，奕浓都忘了合上惊呼的嘴巴。
这不用解释奕浓也能得知章梓南是怎么吃药把自己吃呛到的。一次服用这么大的剂量，这是能致死的程度！
原来章梓南从未放弃过求死。
遇到她之前是这样，结婚之前是这样，奕浓原以为自己与她的婚姻会给她带来些许不同，但还是这样。
章小姐的情绪仍被那个人随意牵动拉扯，与自己无关。就像那签，那条花边新闻，还有那个名字，曾经那样不失分寸地叫嚣着，章小姐的一切甚至未来，都与自己无关。
没来由的挫败感让奕浓失了神，直愣愣地跌坐在地上。
生生噙住的泪水盖住了章梓南所有的失落与绝望，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吓到了眼前这个小丫头，勉强地咧出一个笑，组织着破碎的意识去安慰她最不想伤害到的人儿。
“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可能……有些……矫枉过正。”
她这一生离岸实在太远，以至于求救时，像是在告别。
回过神的奕浓双目倏得瞪大，抬起手攀上章梓南的脸庞，慌张地将手指钻入她的口中，过于莽撞又生涩的探索让章梓南难耐地皱住了眉。
“吐掉！快吐掉！你会死的……会死的！”
章梓南抬着被冲撞而后仰的头，迟疑地盯着一脸慌乱又急切的奕浓，最终还是按住她的手腕，一把拔出她满是唾液的手指，胳膊勾住奕浓的后脑勺，用唇齿为械深深地欺压上去。
被闷住的难受，奕浓条件反射地用手掌去推章梓南的胸口，却被她缠绕的双臂桎梏而动弹不得。
以上侵下的姿态，去惩罚这不知何为错的病因。
和上一次不同，欲望与绝望相交织的吻中，还带着些药片的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