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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卡琳娜的神迹   章梓南 ...

  •   章梓南消失了。

      对于「月下」的职员,前任离职总裁的行踪跟他们毫无关系,仍然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制定品牌计划,宣扬企业精神。毕竟,有新任总裁带领着他们,被认定为是商业价值核心的余曦。

      这是名与利的商业场,没人会在乎一个离了职的人会去哪里。

      打印机还用着老牌子的油墨,和以前一样的上班打卡制度,就连楼下星巴克都贩卖着奶糖不变的摩卡咖啡。

      但在两个月后的最后一天,她又一声不响地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女孩。

      棕红的长发盖住不同于亚洲人的优越面庞,穿着衫布长裙跟在章梓南身后,像做出了十分的决定似地,害怕却又不退缩地上前。

      一开口,像咒语一样的异国蛮语。

      章梓南低声安慰了她几句,就在围观的众人以为这是又寻获的新欢时,余曦出现了。

      看见这个白种人女孩时,余曦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颈喉间还是滑了一下。

      “章梓南,你倒是不肯放过我。”

      就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赢了的时候,尘埃都落了定,可章梓南就像那不服输的败犬,打得浑身是伤是血,还硬咬着不松。

      纵使她手段再高明,有什么用吗?命运照样不会给她任何垂怜,甚至侥幸。

      “Miss N中N的含义,”章梓南直视着她,一言一句,毫不客气地当着众职员的面揭发,在她们曾经共同创立的公司里。

      “从来不是你,Nancy,余曦。”章梓南将那女孩从身后带到面前,“而是你爱尔兰籍的妻子,Karina.”

      卡琳娜。

      因为余曦总称她为Nana,所以她便用N作为落笔在手稿上的署名。

      神迹从来不会因为黑暗所永远蒙蔽,它明曜,等着人去揭示,审判罪行。

      从奕浓在海轮上出自善心的搭救,到大秀后电话里的提醒,章梓南就开始暗中调查,最后还是LVHM太子爷的恋人曾经不经意的一句话,便搭上了这线索桥的最后一根梁。

      卡琳娜就读于都柏林大学设计学院,与LVHM太子爷的那位恋人是同窗。就算星尘入海系列的成功再瞩目,可它其中的一张却是卡琳娜曾经在院系在读时就已经完成过的设计。

      你看,苍天不曾饶过什么。

      余曦把她藏得够深,章梓南这两个月来没好找。

      “那又怎样?”余曦急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darling,Don't you want to go back to Ireland with me?I promise……(亲爱的,你不想和我一起回爱尔兰吗?我保证……)”

      “啧!”章梓南笑了,“你知道吗?当初我把她救出来,被看守人打得浑身是伤,现在走路膝盖都坡着。”

      一个人,被关在满是煤堆的铁皮房里,过的是什么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张又一张的设计稿,称为艺术品的线条和笔迹,被埋进煤渣里。

      “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可不可以让法律判你死刑。”

      关押、囚禁、虐待、剽窃他人作品……

      章梓南真没想到,余曦会变得够烂!那种满身污蛆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那种烂!

      这么多的人……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一双双眼睛盯着围观。一直以来恃才傲物,狂悖自负的余曦,不过堪堪泯然众人矣。

      就像是故意的,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不堪,偷窃者!小偷!

      “呵呵呵……”余曦惨淡地笑了,嘴角裂开的样子,尖锐到犀利,“是!是!我余曦就是个平凡人,什么都不是。”

      就像她父亲否定她的一样,还不如个几岁大的孩子。

      什么都比不过,什么都比不及。

      什么也不该她得。

      “若是有人能好好对我,问问我今天吃饭了没,昨天睡好了没有,我至于这样吗……”

      余曦说的什么话,章梓南有些凝迟,“说到底,余曦,你只是自卑罢了。”

      因为自卑,所以打压。因为自卑,所以偷窃。

      众人绕着的眼神好厌弃,一个个像极了她的父亲,“是——!因为你不知道,当一切被剥皮一样剥走的时候,有多疼! ”

      余曦撕扯着声音,她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她也曾经是娇贵的独生女,在家族以及在学校里都是中心。

      可是某一天起,什么都没了,连带着父亲的宠爱一起。

      一个瘸子比一个瞎子更难过,因为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缺了什么。

      “余曦,难道我不是真正爱过你的吗?难道我没爱过你吗?”章梓南腕上的疤,那可笑的证明。

      到底要什么?

      “爱……到底什么是爱啊?我根本不懂不理解。曾经我被这些该死的东西搅得难受,一遍遍说给你听,你只会叫我释怀。”那些余曦在深夜里的情绪内耗。

      那些原罪。

      “到底有什么不好释怀的呢?”余曦像伟大的表演家一样模仿着无所谓的语气,“直到现在,多少年了,他都死了,你看我释怀了吗?每次我一记起他,记起他那女儿,就想起我妈带着我,挨家挨户敲门给他借钱的时候,那个被撵出去的样子,释怀不了……不了啊……”

      直到现在,章梓南听到,都是拧着眉直摇头。

      但余曦仍然自顾自地讲,不管不顾到底有没有听众,“很可笑吧,我妈省了多少钱,那个女人就花了多少钱。我妈一笔笔地省,那个女人一笔笔地花。那个女人穿着奢侈品逍遥逛街的时候,而我在都柏林因交不起租金被房东丢行李。”

      这些,家庭圆整的章梓南,不会懂得,她没走过,也没看过余曦走这条路时是有多狼狈,所以她不难过。

      没钱交房租,所以被房东扔行李,卡琳娜,寄往章梓南的电子邮件里曾经提到过,房东的女儿。

      那些痛苦,那些原罪。

      爱吗?余曦哪有那么贪婪,一直想要的,只不过是理解和认同,那些本应该是父母所给予的东西。

      可是她没有。

      第一次,她遇到了这样一个女孩,不是想毁掉,而是想得到。甚至太过珍惜,怕会揉碎,都不敢去触碰。

      神圣得像光一样。

      会理解她,抱住她,不顾一切地救她性命。

      执念,一下就化了。

      “为自己开脱洗白的呈词,你还是到时候说给法官听吧。”章梓南坦言,这一次,她不会再包庇了。

      “如果我说,我没碰她,章梓南,你会为我减刑吗?”余曦双手摊开举着,姿态像极了投降,“真的。我只是像盗贼一样亲吻过她,又像行乞一样贪恋她的怀抱。”

      爱尔兰是没有死刑的,不会慈悲地给予人痛快的解脱。

      “你居然还想着有出来的一天?!”章梓南被余曦震惊到气愤,“在我心中,你是早该死的。”

      死在北海的深底。

      “其实,”余曦直直望着章梓南,过往在一一松绑,解脱,“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多么喜欢你,只是太想拥抱了,我太冷了。”

      又是那个眼神,像被缠住的宿命,以至于章梓南现在才领悟到透析。如此地渴望,却深知自己只能放弃,所以不甘愿,也不甘心。

      挣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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