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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礼堂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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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了,我原谅你,我再原谅你。”章梓南说这些的时候,声筒里明显地喘气,欲哭但哭不出的那样压抑。
身体虚弱损耗到了何等地步,一句话都要分成三段说。
张萍萍也已离去,寝室里只剩下奕浓空落的一个人,外放的声音从电话里肆无忌惮地出来,连白墙都惶惶。
奕浓不知道,章梓南是怎么敢再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的,好像拿定了只要她一唤,奕浓就会乖乖回来般。
“章小姐,您说什么呢……”奕浓偷偷用袖口掩着鼻子吸了吸,“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法院的判审一下来,宝岛市就会自动解除婚姻。”
“什么判审?你在说什么?!”电话里的那头问得又急又厉。
就算是章梓南在故弄玄虚,奕浓也不想将此摊开摊平,没有必要。
“最后再见一面吧,我有话想问你。”实习通知已经下来了,奕浓跟着教育学院的一起被安排去往山区支教,在填写地区的时候,奕浓选择了家乡。
“半小时……我可以赶在二十分钟后到。”
窗外的翠竹在阳光的照射下,晃出一片荫影,垂摆着,在白色的瓷地砖上相映成画。
“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奕浓手上捏着明天发车开往川西省的车票,那张红底色的纸,硬生生被捏出个凹痕。
* * *
春日的阳光总是暖人和煦,斜着泼洒在一列列空着的座位上,有种安静谧然的感觉,让人阔达。
当时间交转重叠,仿佛倒流回了她们最初相遇的时候。
回到被称为终点的原点,一切囫囵成了个圆。
奕浓顺着阶梯往下,在一排又一排暗蓝底色的座椅中,终于寻到了那个如约而至的人,她坐在席位稍微靠后的中间,曾经奕浓在台下观望她的地方。
也是在那个位置,奕浓等她等到了最后,从那处一步步朝她走来。
故事,才有了开端。
所以章梓南想知道,坐在那里的风景,是怎样的。
“章小姐。”
听到动静的章梓南转头,“你来了。”
她和她好像总是在分离,不是她走,就是她离去,鲜少两人才有交集。
好不容易其中一个在靠近了,另一个又抽离式地回避。
现在终于到往尽头,反而和言和气地相聚。
章梓南双腿交叠而坐,抬眼望着逆光而站的奕浓,这一刻感觉什么都让步了,什么都释怀了,在绝境灰暗中的濒死前,反而珍惜起当下片刻的安宁。
争吵的话,也就不想说了。
曾经会在意这个女孩,是因为她像极了自己的过去。甚至倾其所有,去弥补,去缝合。有多怕这个女孩受到伤害,就是有多对曾经的自己追之不及。
那些美好的词语,最至高无上的赞扬,都灌注在这个年轻少女的身上,仿佛是造物主的恩赐,在窥伺的第一眼就被这曜芒烁得生疼,望而狎亵之人都会受到的处罚。
这就是余曦当年所喜爱自己的样子吗?当章梓南终于站在了审视者的角度,冒然观望这个少女,是如此询问自己的。可那渴望但倔强的眼神,又像极了余曦。
所以,余曦和她,不约而同地,将奕浓作为过去的代名。
章梓南不过是一堆死掉的枯草,而奕浓是翻土新长出来的玫瑰。
而余曦,只会眷恋似曾相识的玫瑰。
“章小姐,最近,还好吗?”
可能是章梓南的眼神又回到了以前才会有的绻意,让奕浓也遂而软下来,恍惚恍惚地,仿佛这才是两人在北海后的重逢,还穿着洋装,还戴着礼帽,互道一声,好久不见。
真的,已经好久不见了呀。
好久不见,这样的章梓南了。
坐着的人轻飘飘地笑了声,然后回答:“不太好呢。”
语气有多云淡风轻,现实就有多血腥暴力。
“我……我要回家了,回到我的故乡去。”奕浓头往下低了低。
“我知道。”章梓南发言时,奕浓又震惊地抬起。其实有很多事情,奕浓从不知晓。
又补充,“你离家两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了,记得,要代我问一声好。”
曾经的逃避,让奕浓一直规于无视这个话题,可到如今,婚姻解除,也就容易去跟他们解释了。
“其实!”奕浓声音猛地一抬高,发觉自己失态后立马顿住,慌张地去窥探章梓南,发现她还是神色温柔地看着自己。
降下来,“其实……我就是想问你,一直以来,你对我,到底是喜欢,还是怜悯?”
是喜欢自己年少懵懂的纯真模样,还是怜悯无父无母的贫苦背景?
到底是哪种。
可章梓南却是如此回答的,“你若是用喜欢和怜悯去形容我对你的感情,我只能告诉你,词不达意。”
看吧,在绝对利益前的权衡,章梓南永远那么清醒且绝情。在电话里所谓的原谅和挽留,只不过是又要在余曦那获得利益,一边又笼络牢奕浓的戏码。
这招,一年前奕浓就有幸见识过了。
词不达意,意思说连奕浓自认为的喜欢,甚至怜悯,都是没有的。
犹如离婚协议书上,吝啬到分文不让取。
“呵呵……”奕浓自嘲地笑了,转身边说边抬脚踩着阶梯往后门的方向走去,“对啊,连离婚文书都不愿意亲自出面呈递,我还在妄想什么?”
“什么离婚?!”章梓南不解地站起来,追问得慌乱又急,倾身一把抓住奕浓纤细的手腕。
“你不只是累了不开心了要离开一下吗?小女孩闹闹脾气,我为什么要和你离……”
奕浓一把将章梓南的手甩开,打断她的话,“白纸黑字写着的,字也是你签的,协议更是你母亲找上门来给我的。怎么,章小姐,敢做不敢认吗?”
而章梓南愕然的表情足以让奕浓悉知一切,甚至都不用章梓南再多出言一句去辩解。
“被冤枉的感觉如何?可是我就是愿意相信这字就是你签的,婚是你章梓南要离的,我甘愿了,你们得逞了。我和你,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