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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夜莺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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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我不能养你了吗?我手上不是没有积蓄……”
章梓南望着奕浓褪下来的那些动作,长时间持续性的操劳耗神,紧绷得没有过一丝松懈,这忽然被动放弃的一击,让她身形一晃,险些软下去。
她从不觉得有什么,因为遥在彼岸的妻子在等自己,所幸这一年来她不觉得累,就算余曦将集团仲裁权夺去,她也不觉得败。
一切都不及眼前的臻贵。可她轻敌了,余曦,当然知晓什么才算是她的死穴。
好大一盘棋,离间重在离心。
有的人,在等待中等着原途而返,好像什么都可以不曾发生过,什么都可以回去,看见花朵也不曾联想起尸体。
但有的人呢,等你忆起她,再去看看她,已经颓败到一片葳蕤。
奕浓笑了,笑得像是在安慰,“不是的,章小姐。从来,都不是你的钱。”
是你的距离感,生疏,猜忌,还有那被焦虑挟控的干涉欲,给不了奕浓想要的东西。
“放过我也放过你。”奕浓觉着,其实早该结束了,一开始便就是在天台上赌气的闹剧,起于余曦,终于余曦。
就当是灰姑娘无意中闯入了未被邀请的宴会,既然梦已经醒了,就回去罢。
章梓南想要的到底,抱歉,并不奉陪。
人生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爱上章梓南只是其一。用尽办法拉扯住,不自由的爱,连泰戈尔都不会歌颂。
“你又一次,明目张胆地背叛我。”还遗留在空气里的花椒味真的很熏,泪成颗成颗地从章梓南盯得不眨一下的眼睛里滚下来,没有一点征兆,像强撑已久的坝终于决堤,横泄千里。
是舍不得吗?是在悔吗?遗憾吗?奕浓第一次看到章梓南如此失态地动容,像对余曦一样精神崩溃得发疯了,莫名有些得意,眼看着就要心软。
“我都原谅你了,有什么用,你不知好歹。”
突然间,不剩什么了,才刚刚垒起来的一丁点,也完全崩塌。看看,章梓南一直都认为她错,自以为宽容宽恕地对待她,时间不曾改变什么,还是老样。
既然如此,奕浓也返还了对词,“那就这样吧。”
结束。
当偏见已经在颅内根深蒂固,再多的辩白都是无用的附加之词。
从小到大奕浓都抵触过生日,对于奕浓而言,生辰就是别离。在襁褓里还没睁眼,母亲就抛下她,与她分别。元宵节前夕总是开学的日子,赴往镇上读寄宿高中的她,总要与爷爷奶奶分离。
可旦逢良辰,顺颂时宜啊。
一阵敲门声,虚掩着的门被人掀开了,礼貌地站在门口,有意地告示着自己偷听。
又或是提醒。奕浓转回身,大步走向那毫无阻拦的户廊,离了去。经过时,连余光都不带施舍给规规矩矩贴门而立的余曦。
可余曦却视线一路跟到了电梯里,直至内页合上。
“你是来做什么的,余曦?”章梓南已经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只留眼尾还泛着红。
余曦穿着外鞋,直接迈了进来,“小公主过生日,怎么?不让贺礼吗?”
奕浓的情况,她真是摸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放过。
“你对她,还真是舍得。”余曦看到了放置于餐桌一角的东西,指尖将那吊坠拈起,透过灯光,举起放在眼前端详。
产于斯里兰卡矿区的变色星光蓝宝石,在室内白炽灯的中弱光线下,都犹见极其罕见的七条星线,交汇成三颗大小不一的六角星芒,随着切面的不规则折射,闪出逸动的流光,如同辰星落入,熠熠生辉。
余曦将项链上扣住的戒环取下,鬼使神差地戴上自己的无名指,竟然恰巧地合适。
仿佛就是为她裁量定制的一样。
余曦转头回望向章梓南,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狐疑,惊愕……
可章梓南却失神了,曾经她曾多次幻想过余曦戴上它会是什么样子,却不是如今这种局面,这种情况。
“以前你总说,我们在一起,你看不到未来。”终于回忆起这些,章梓南语气变得很缓很轻,没有了以往剑拔弩张的锋芒,“你选择离开的原因,我思来想去过很多个夜晚,你说奕浓是答案,可你却不曾给我留个答案。”
“你离开后,如你所见,我一个人把公司运营得很好,融了资,也上了市。当我看到账户数额第一次翻到九位数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一定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
听着章梓南的话,余曦笑了。作为余氏食品集团落魄贵女的她,怎么可能没见过上亿的资产。
她们鲜少谈起回忆,或许只是缺少个像这样的契机。
“那时候的我们,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两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孩,没有启动资金,一起挤在出租屋里搞研发,打拼。
短暂的停顿后,余曦又接着坦言,“可现在的我们,什么都有了,也不年轻了。”
她和她,都三十了。
曾经的挚友,恋人,现在针锋相对,分庭抗礼。
“所以,”章梓南紧接着她讲,“我拿那笔当时想都不敢想的钱,去买了一份未来。”
指的是这枚戒指吗?余曦又将那宝石凑到眼前。
“前拥有者是一位丹麦的收藏家,所以它有一个很梦幻的名字,夜莺。”
「nattergal」
但夜莺是最美的东西,这是安徒生曾经书写过的道理。
曾几何时,余曦也是她的夜莺,飞走了,便活不下去。
“所以你给了她。”余曦将那枚戒指放下。
这只是破掉的前尘往事,提起来,厌恶又怀念。
“是。”章梓南回答,两人语气都淡淡的。
余曦笑了两声,又干又硬地,不似胜利者的戏谑,“可她却舍了你。”
连余曦都知道,是舍,不是弃。
“我与安豪先生的合作,可真是万中无一。”对于这位章梓南的前相亲对象,连余曦都收敛地尊称他为先生,可见背景权势之大,“我要你的妻,他要你。他对你如此情深意重念念不忘,作为曾经的挚友,不如奉劝你一句,好好相夫教子,洗手作羹汤。”
又补上一句,“就算我把股份都转还给你,他依然能把你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