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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流放 奕浓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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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浓原以为,时间和空间足以拉扯开一切距离。从唯物上,从宏观上,可以被笼统进同一个计量单位,光年。
唯心的话,可以狭窄到,记忆。
其实很久了,久到奕浓甚至都忘了,曾经碰撞时的感觉。但一切只要开始,配合相迎便是她的本能。
发隙还保留着指尖穿.插过的蓬松,章梓南总是喜欢在最尽兴的时候将奕浓碍眼的刘海往后梳弄,视线清朗地四目相对,而每次这时奕浓都会倾身埋进她的脖颈,紧紧环扣住以逃避。
无非别的原由,羞怯而已,失控状态模样的容貌总是不雅。
但这次不同,一只手强硬地将奕浓就势上仰的头按下去,抵在沙发绵软的垫面上,压住眼睛。
如盛有最醇最烈的高脚杯,被一把掀翻,酒汁倾淌,完整流露。
短暂的休憩后,奕浓睁开眼,望见章梓南倚在合页大开的窗口,臂肘挰压在台沿,手外伸晃动着火光燎燃的香烟,指尖轻弹后又收回,和往下低埋的身姿协同。
深深抽吸,片刻,又释放般地吐纳出去,舒仰,一喘一吁,像是叹气。
除去那一满烟灰缸的残蒂,这是奕浓第一次看见章梓南抽吸这种东西。
原来女人抽烟和男人没什么区别,当藏着掖着躲着的时候,只是用来缓解压力。
吹进来的风将推在两边的白薄纱窗帘撩起,上扬遮住了侧站的章梓南,凭添了几分陌生的朦胧,生疏得不好接近。
她的确温良恭谦,但人前人后早就丧失掉了亲和力,有一种没人能懂得的距离感,幻化成轻纱后的月影,孤高皎皎却又萦着人遐往。
多少人因为这遥远又不炽烫的光亮追逐过,又有多少人得幸被这柔和的外在所欺骗。
奕浓算一个,余曦,想必也算一个。
起身时的动静被章梓南细致地捕捉到,草草灭掉了指间的香烟,烟蒂掉落到窗外,扇页合上。
那老式推窗被重重砸回的一声闷响,吓得奕浓滞身坐回到沙发上。
“叫你胡闹。”她几步走近,语气淡到听不出一点谴责的情绪,当然也没有宠溺。
“……”这算什么,应该说,事态突发到现在,还算什么,“对不起……”
只有道歉,虽然这歉奕浓道得不明所以。
“不是我不来陪你,法国要成立时装屋分部工坊,日化线也要从品牌独立出去,董事会现在划成两派分庭抗礼,就指望着把我投下马,股市那边被不停地抄底,还不知道是基金会还是个人所为……”
章梓南是在示弱吗?喃喃不休地解释着,就在奕浓那句廉价的「对不起」之后。
「月下」岌岌可危,章梓南更是腹背受敌。就连有着核心专利活性有效成分的日化系列,让章梓南真正在短时间发家的东西,竟也要被保全式地分割。
“我不需要你陪,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奕浓实话实说,自己又不是猫儿狗儿,没了主人喂养就活不下去。
但章梓南又说,“你当我大费周章地是作什么了?赶时赶点地让分部成立,你当是为什么?余曦一但任命为法国时装屋的时尚总监,我看她还能得空来找你?”
一个放在地球的这头,一个放在地球的那头,别想再相见。
余曦有隐藏势力,想找个人很简单,除非让她自己脱不开身。
“她踩到雷线了,她有报应的。”章梓南说的时候点了几下头。
步步退让并不是软弱,而是那些不重要。而一而再再而三探摸底线的人,不仅会摸得一手黑,两条胳膊章梓南都得卸掉。
就算有曾经的那些情义,也在次次挫磨中相抵消耗尽了。
所以那时,章梓南是真的无动于衷。
“啧……”稍微一挺,侧腰生疼,缓过劲后奕浓开出了和章梓南谈的条件,“你们斗你们的,我不参与,只要不给我的交换时长延期,行不行?”
毕竟对于章梓南,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对于奕浓自己,直接影响到学籍和毕业。
章梓南是个重于践诺的商人,所以她并没有立即轻易地附声答应。
这种人,衡量万物的测尺只有利益。
“我会考虑。”
章梓南如此周旋的话一出,奕浓当即眉毛就垮了下去,“你觉得有意思吗?”
一切又迂回了回去,章梓南,你觉得有意思吗?
“所以你来是干什么的?泄欲吗?”奕浓冷冷地讥讽着,章梓南就是这样,明明落了俗,还把灰抖得干净。
章梓南脸色明显阴沉住了,眉间绞作一团,语气又一次没绷住情绪,“是。”
她的体面就像不断崩裂滚落的山石,肆意挑衅,埋没的只会是奕浓自己。
「收回去」
「不可以」
「不准」
「不许」
……
刻了字,一大块一大块地向奕浓砸去。威胁又决断的话在那个时候,章梓南一遍遍地谆谆念给奕浓听,好像这样才能让她长记性。
咬牙切齿地就抵在她耳畔,连吐息都能灌进去。
眼睛被捂住,或许是章梓南为了挡住自己的鄙劣。
“行!”这是奕浓下的最后通牒,“我听你的话,我乖乖地,余曦不会再来了,不管你信不信。但同样,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既然是流放,那就有个流放的样。是吧?
“你要等我。”
这次,章梓南答应了,是怎样的盘算和权衡呢?奕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良久后,在奕浓避转的身后又重复了一遍,“你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