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习乘阳的一个设想 “我们想造 ...
-
我们都知道，研讨会这种东西，在大多数修真界里，都是不会出现的。此事在来到天衍大陆的诸多穿越者口中也有描述。
但天衍大陆偏偏有这种东西。
无非是因为这个世界被太多人穿过，其中也不乏热爱开会的学术大佬和被会议折磨疯了的学生。
前者比如矩宗现任宗主墨染红，后者比如第一个在天衍大陆办会的那个穿越者——似乎叫什么妄的，又比如近些年才穿过来的李锦。
因此，衍无会在会议中途、在茶水间碰到同在偷吃茶歇的李锦，也就不意外了。
此时正是四德研讨会的第三天，下午，墨染红正在洋洋洒洒地做她的报告。
衍无远远地就看见了茶水间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像个囤货的仓鼠一样，从每个碟子里一块点心，放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缩到一个角落里，准备开始享用。
于是衍无悄悄地走近。
衍无：“嘿！”
“……衍无师兄。”李锦无奈地转过身来。
虽然衍无小心地隐匿了气息，但李锦毕竟是专研空间的修士，对于他的靠近，早就心里有数了。
衍无无趣地耸了耸肩，问到：“你们掌门讲东西，你也敢偷溜？”
“这不正是最适合溜的时候吗？”李锦反问，一脸理所当然，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
衍无：“……啊。”
李锦道：“前两天元如师兄做报告的时候，师兄你不是也在到处乱逛吗？明明议程安排里写的是你们两个共同报告的。”
——这次会议的前两天没有安排其他门派报告，仅由长生门和无相天的人发言。而两个门派的发言人，毫无疑问是元如和衍无。毕竟他们拿到的是第一手消息。
不过……
发言、并应付不知道多少人的提问，很辛苦也很无聊呢！
衍无只应付了小半场，就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溜掉了。
衍无眨眨眼：“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但跟人讨论学术问题可是很耗神的，我坚持不住啦！”
李锦叹了口气，道：“也合理呢。对于你这种‘主角’来说，做那种事完全是浪费时间的事情吧。”
“……？”衍无迷惑地看着她。
“那些复杂难懂又冗长的世界观设定，创作者们通常不会愿意在作品的成品里展示出来——很赶客的。”李锦道，“主角肯定是会有一些更有意思的经历的。话说这次会议里面你还有什么额外任务吗？那种不能告诉别人的隐藏任务？”
衍无：“……”
虽然说结论好像没有什么错，但是你做出这个推测的论据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啊！
衍无：“没有。”
李锦眨眨眼：“师兄不愿意说就算啦。”
“……咳。”衍无尴尬地咳了一生，摸了摸下巴，转移话题道：“说来，之前听陆轩说，你的研究有了些进展？找到回家的办法了吗？”
“嗯……”李锦沉吟了一下，神色稍微认真了些，“确实有一点点想法。不能叫进展吧，只能说是个突破口。”
衍无好奇道：“讲讲？”
“师兄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李锦问道。
“不太清楚。”衍无说着，意识她要讲的内容恐怕不短，于是从旁边端过一碟儿瓜子来。
——这玩意一看就是青静长老拿出来凑数的。除了她以外，修真界少有人吃这玩意。不过衍无倒是没少吃。尤其是没少吃青静长老的。
“我们那个世界有一个故事，”李锦道，“叫庄周梦蝶。说庄周做梦，发现自己成了一只蝴蝶，他作为一只蝴蝶生活，快乐地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直到再次醒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人。”
“这可真是个大发现了。”衍无忍俊不禁。
李锦点头，“是啊，一个大发现。于是连他自己都为之迷茫——到底是庄周在梦里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里成了庄周？”
衍无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李锦道：“我当初也是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里……一开始的时候，也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呢。”
她顿了顿，又道：“庄周梦蝶的故事，在我的世界并不是孤例。相似的、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但这个世界里，却似乎从没有这样的传说。
“更进一步讲，相比我们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故事’似乎也显得寡淡。我们的世界从没有穿越者出现，却仍能有诸多关于其他世界的幻想，而这里，也没有。”
衍无沉吟道：“你是在暗示我，这个世界是你的梦？”
“我也没有那么自大吧。”李锦笑了，解释，“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在我的世界里，很多人、很多灵魂都会在梦中去到其他的世界……更确切的说，可能是其他的‘时空’。
“大多数时候，灵魂只是过去看一看。就像有时候我们路过别人家，可以从窗子往里看看、也可能会进去串个门……但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家里的。
“但也有一些时空格外特殊些，它像是一个……漩涡，或者说，像小蓬一样的存在。灵魂被它吸引，就像魔气被小蓬的根引导。
“于是当我‘梦’到了这里，就陷入此界，不得离开了。于是此界中人，也不能像其他世界一样在梦中畅游诸天，只能困于一隅。”
衍无已经想起了青静所谓“四灵守天门”的事儿，心知她这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个想法倒是很有趣，但依据恐怕不够充分吧。”
“所以之前一直没有人提这个。”李锦眯了下眼，“但现在不一样了。”
“还有其他的证据？”衍无问。
“师兄跟司榕久师姐很熟吧？”李锦道，“她最近一直在矩宗。前段时间我跟她闲聊，说起这件事。”
衍无点头，好奇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司师姐说，道痕，是在缓慢、持续增加的，至少这几十年来，没减少过。”
衍无下意识地仰头看天——却只看见了房梁：“是说，我们这个世界的……事物，在逐渐增加？”
“嗯。”李锦说道，“更重要的是，星象变化无常，但道痕流转，确实可以……近似地、看成是一个漩涡。”
衍无沉默地嗑了一会儿瓜子，才问道：“这样看来，你要想回家，所要研究的，似乎不仅限于‘空间’了啊。”
李锦看着他：“司师姐说，这事儿还要着落在师兄你身上。”
“……嘁。”衍无对这话颇有点无语，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转而问道，“这事儿墨掌门知道吗？”
“我跟她讲过。但她不太在意。”
“嗯？”衍无有点惊讶。他对矩宗这位掌门闻名已久，但接触不多。
李锦道：“掌门是……用我们那的话讲，是实干家。跟我这种人不一样的。”
“实干家？”
“是啊。”李锦看向会场那边。墨染红的演讲接近尾声，正在做总结。
“总结来说，圣德及其衍生物在医疗方面有重要作用，我宗接下来会联合杏林等门派，做进一步的合作研究。
“我宗尚未发现道德对一般生物体的正向影响，但四德确有其同一性，四德的融合利用和拆分生产是很值得关注的研究方向。
“……”
李锦道：“她是脚踏实地的人，身在哪里，就会做哪里需要的事儿。‘哪里’本身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衍无挑眉问道：“所以你对她讲的东西不感兴趣？”
“也不是吧。”李锦笑了，“我是对这种讲给全修真界听的东西不感兴趣。很多时候，见不得人的东西，才是重要的东西，是吧？”
她眨眨眼，无辜的样子，补充道，“就像师兄的隐藏任务一样。”
衍无看她。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孩还是个坦率直爽的性子，如今却……
也不能说不坦率直爽。只是好像老在试探什么，又不单纯是试探，毕竟这钩实在太直了些。
按理说司榕久不应该算计自己，但她偏偏没来这次会议……
有古怪。
衍无叹了口气：“……别跟司榕久学得一身五德道的味儿，当心你们掌门不认你。”
“我们掌门也没有那么小心眼儿吧！”李锦扬扬眉毛，“更何况我又没说错什么。”
是没说错。
各门各派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聚在一起，所要做的事情肯定不只是听讲提问而已。
来交朋友，或者说，社交，是更重要的环节。
——这正是封临墨那个计划能够实行的前提。
而长生门自己，也是要找“朋友”商议一些事情的。
并不只是合卺宗的事儿。
当晚。
长生门设宴，宴请矩宗。矩宗掌门墨染红携弟子参加，衍无作为长生门年轻一辈的领军，也被要求列席。
酒过三巡，气氛酣然，正是聊正事的好时候。
习乘阳端着酒杯，看着墨染红，道：“对于圣德的应用，我们长生门这边还有一个设想，或许墨掌门会有兴趣？”
墨染红没喝酒。她抿了口茶，道：“讲讲？”
“我们想造神。”
习乘阳语气清淡，声音也并不响亮。
可这五个字撂在席间，却像是落下了一道惊雷，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习乘阳的一个设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