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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苍英韶终做下论断 “他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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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争取离开冰室、出去寻找溟滓,衍无给出数条证据,力证自身健康。
被冯乘逐条驳回。
衍无仍不肯放弃,又声称自己身怀太素剑,其压制魔气能力远胜冰室,把他关进冰室实属多此一举。
冯乘认为有备无患。
衍无又翻出一条借口,表示方丈山刚刚被他唤醒,神志仍矇昧,正需要他陪伴。
冯乘大受感动,并告诉他,不必如此付出,什么都不如他的身体健康重要。
衍无:……
衍无:啊——
衍无控诉:“我看你们简直是见不得我好!非要往我身上安点毛病才踏实!”
无意义的反抗,收获冯乘和青静无奈的笑容*2。
冯乘笑完,才按住他脑壳,把人按在蒲团上,叹道:“那你刚刚突然慌张,是因为什么呢?”
衍无为之语塞。
冯乘叹道:“我知道你向来做事妥帖,难得出了意外,心里不安。但长生门历代弟子,又有谁没惹出过什么乱子呢?”
衍无正要反驳,却听到冯乘继续往下讲——
“别说你师父这种莽撞人,就连明空,当年年纪还小时,也曾经私自改动藏经阁的法阵,害得全宗藏书乱成一团呢。”
衍无一愣:?
谁?明空?
“若非如此,说不定高功长老还轮不到华昙来当……”冯乘顿了一下,自知跑题,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总之……这种事,若是你孤身一人在外,或许还有强撑着善后的必要,可在门派里面,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你对我们还不放心吗?
“就算魔藤没有什么动作,你如今一身的伤,养上两日,又有何妨呢?”
衍无彻底没有办法了。
他毕竟不能直说自己要找溟滓,只能心里暗暗担忧——
希望溟滓不是被落到了委羽峰上、或者掉到了方丈山何处。否则,以溟滓远不如他的收敛魔气的能力,恐怕撑不过多长时间,就会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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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羽峰。
苍英韶这边倒是没受到衍无那么多的关注。
——一个随时可能飞升的大乘剑修,恢复速度已经远超常人,只是受了点外伤而已,若还需要大肆治疗,那才成了笑话。
事实上,不久前还处在脱力状态,需要观雪搀扶的苍英韶,此时已经看起来完全与平常无异了。
观雪也便顺势松开她,随口问道:“怎么样,我长生门弟子,还不错吧?”
“何止不错。”苍英韶看着她,轻叹,“五大门派看似齐名,可你们长生门的底蕴,相比其他几宗……其实远胜。”
大门派的底蕴,不止在于天材地宝、法宝灵器,更在于弟子,在于功法、术法和对弟子的教导,在于传承的精神和心境。
因为天材地宝终是外物,真正能护持宗门不衰的,还是门派里的人。
苍英韶活了一千五百年,在当今的修行者里,也算是辈分高的,各门派这些年如何发展过来,她都看在眼里。
也正因此,她才会愈发震撼于长生门的底蕴——
这个门派的弟子,每一代都比前代更强!
遥想当年,她与观雪皆年少时,长生门弟子其实并不比其他门派强出多少;因为人少,甚至时常比不过其他门派。
可如今呢?
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便可保门派千年不败。这里有一群天才。
观雪却摇头:“分工不同,不足自傲。”
苍英韶不置可否。
环顾四周,原本的小院此时已被她和衍无的剑气毁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些断壁残垣,那些茂盛的果树、累累的硕果,如今也变成果酱了。
苍英韶却也不太在意,挥手间,剑气将地面扫了个干净。
然后她手指凌空轻点,那些断裂倒地的砖石、木梁便似忽然活了一般,在剑气牵引之下,各自回到了自己本该在的位置,转瞬间,小院便又被搭建起来。
“好精细入微的控制……”观雪赞叹,“这就是你近些年在修习的吗?”
“嗯。”苍英韶应了一声,解释,“世间万物多以大、以高、以远为极,似乎小者总不如大者,可果真如此吗?至高之处不可触,可那至小、至细微之物,又有谁能触及呢?
“更小、更细、更微,何尝不是一种极致呢?这极小与极大间,又是否固有共通呢?我欲求这小大之辩,圆我无极而太极之道。”
说话间她十指一收,剑气爆发,一瞬间整个小院的建筑都被狠狠“挤”了一下。原本断裂之物,在这一挤一压之间,都严丝合缝地重新接在一起,于是这院中房舍,又重新牢固至极了。
“难得听你讲道。”观雪轻叹,“真应该让那群孩子留下来听听的。”
方才一片混乱之中,观雪无暇顾及众弟子,早已经在过来接应苍英韶的时候,把他们打包送到别处去了。
“我又不是只这一日在这。”苍英韶拉开门,一边道,“随时喊他们来便是了。”
观雪跟着她走进屋里,见屋中摆设一应俱全,竟连桌上茶壶都已经恢复原样。
观雪打开壶盖,聚灵气为水,重新泡了一壶茶,笑道,“确实应该多让他们过来。尤其是……衍无?”
苍英韶沉默片刻,却道:“衍无的道……”
观雪看她:“衍无的道如何?”
“我看不透。”苍英韶道,“你的剑,在天下苍生,我的剑,在天外无极,这都还在道理可解的范畴里。可衍无……”
她顿了顿,才道,“他的剑在此界之中,却又似此界本身,似一整体,却又包罗万象。若要形容,大抵……”
她竟又一次停住了语声。
观雪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旧友如此踟蹰不定的模样,不由道:“你这般形容,倒更叫我好奇了。”
苍英韶看她一眼,“现在才好奇?”
观雪“噢”了一声,承认,“其实我近年来也愈发觉得他的剑……他的道有些特别,只是不敢确认罢了。见你模样,看来你的感觉,与我相差无几呢。”
“有些特别……”
苍英韶重复一遍,长叹一声,语气不知是惊是羡。
“道。”她轻轻地说,“他的道,竟是道本身。”
“真叫人难以想象啊。”观雪也叹气,“你我之道,在世人眼中,已算得上直指本源。可谁能想到,竟真有人能走上本源大道呢。”
苍英韶沉吟半晌,才缓缓道:“或许正因此,他才能成为太素剑主,也才能……与那魔藤共生这么多年吧。”
“太素剑……”观雪道,“说起来,太素剑能爆发出如此威力,却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呢。不知道衍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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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梦中习得的剑式。”太白峰,衍无对季濂和前来探望的习乘阳解释道。
“就是不久前,从济仪秘境回来,我做的那个梦。”衍无道,“我曾跟你们讲过,我……”
他本想说自己梦见有修士持一柄极似太素剑的剑斩落天魔,忽然意识到当初未免太素剑被看得太重、以至于更难得到,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刻意使用了一些春秋笔法。
如今虽然没有了这般顾忌,可自己说的话,还是不要前后矛盾为妙。
……可恶,提这个干什么呢,还不如直接说这剑法是他自己拿着太素剑领悟出来的。
至于怎么领悟的?
别问。问就是瞪眼瞪出来的。
心中懊恼,衍无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回忆着自己当初的说法,才继续道,“我梦见有许多人献祭自身,封印天魔。”
他努力不动声色,习乘阳与旁边季濂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停顿,二人对视间,都神色微沉。
衍无心思很重,可面对师长,大多数时候都很坦诚,少有隐瞒。唯独对这件事,他每次提起,都字斟句酌、似乎在刻意绕过什么东西。
这让他们不得不心中担忧。
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时衍无可不是从济仪秘境回来,而是从魔海回来!
而衍无却对魔海二字绝口不提,每次语焉不详、欲言又止,似乎也都是在要提起魔海之时。
到底是在魔海里经历了什么,能让他连提都不肯提一句?季濂简直不敢深想。
衍无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神情变换,只继续道,“梦境毕竟模糊,很多东西看不清楚,但最近一段时间,再回忆起来,却似乎多了不少细节。
“以至于我发现,那群献祭的人中,为首者所用的剑,极似太素剑。我想那可能是太素剑的前身,便尝试学了他的剑法。
“也是凭借这套剑法,似乎得到了太素剑的认可,从中领悟了一套心法。”
——这次衍无学聪明了,干脆没扯什么奇怪的、不知从何而来但又很熟悉的声音。
然后他把那心法复述一遍。习乘阳逐字记下,心里也在因对太素剑与“道”之间的紧密关联暗暗心惊。
以及……
常人梦境,都是时间越久越模糊。衍无这梦境,却是相反。不仅历久弥新,甚至还能从梦里学会如此高深的剑法、进一步与太素剑共鸣,这完全不合常理、闻所未闻!
习乘阳心想,这倒是更符合之前元如的推断了——
是牺牲在那场大战中的前辈的精魄,护持衍无冲出魔海,也赠了他一场得窥前事的机缘。
如今衍无能看到更多细节,或许与他身体状况日好有关,又或者是那些精魄逐渐被他的魂魄吸收、其中信息也被提取出来……这都是有可能的。
或许……
也是件好事吧。
至少……他跟太素剑是真的很有缘分啊。当初把这剑给他,实在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习乘阳思考片刻,又问道:“所以你唤醒方丈山,是太素剑赋予你的能力?”
“我想是的。”衍无点头,“我与方丈山沟通,也多亏了太素剑做为媒介。”
“你现在还能与方丈山交流吗?”习乘阳问。
“能。我似乎,还可以一定程度上共享它的视角。”衍无说着,心中忽然一动。
他之前没想到,这会儿却是被提醒了——
他不能出去找溟滓,但或许可以借助方丈山的视角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