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93、标题字数好难凑啊 “溟滓怎么

　　天在倾覆，地在翻覆。

　　在这两种磅礴伟力之间，人显得如此渺小，渺小如尘粟。

　　苍英韶浑然不惧。

　　风雷如龙啸，青山作龙吟。可苍英韶的剑，亦矫若游龙！

　　不只是无意而为，还是有意成全，衍无似乎刻意调整了剑锋的方向。

　　于是那风云正与山头相对，成掎角之势自上压下，苍英韶在中间凌空而上——

　　然后他们在半空相撞！

　　轰然巨响中，无数山石滚落，一时间天昏地暗。

　　可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一点寒光乍现，然后天光迸射，皎皎日光倾泄而下，炽烈灿烂，瑞彩千条！

　　那是苍英韶的剑，撞碎了风云，撕裂了苍穹……恍惚间，竟似有开天之势。

　　风云朝四下遁散，衍无随之倒飞出去。

　　——即使携了天地之威，即使用着太素剑，他竟仍挡不住苍英韶全力一剑！

　　可他这一剑也已经足以名载史册。

　　苍英韶也在同时向下跌落。千余年未有败绩的无极天剑正在向下跌落！

　　她破了衍无的剑势，可自己也受了极重的伤，重到以大乘修为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形、难以继续浮空！

　　而那山仍在咆哮——或者说怒吼。

　　把它唤醒的衍无已经受伤，它势必要将伤害衍无的人粉碎！

　　若此时衍无不加以阻止，若此时再无外人相助，苍英韶恐怕已经无力再承担这山的怒火……

　　这毕竟不是普通的山。

　　这是长生门六千年的祖脉，是天衍大陆最大的灵脉之一，是绵延盘踞于大陆东北方、占地逾万顷的巨型山脉！

　　可苍英韶脸上尤带笑意。

　　被观雪扶住的时候，她仍在看着那山，眼神中带着欣喜和向往，喃喃叹道，“可惜，可惜这山是你们长生门的，不然……”

　　不然刚刚，她宁可伤在太素剑下，也要全力跟这山龙碰上一碰！

　　观雪也望着那山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还不如冲着那山去。”

　　万一衍无不能阻挡这山的怒火、又或者衍无干脆已经晕了，这山到底还是要劈开的。

　　苍英韶大笑，口中呛出血来，她笑道，“这不是给你留着呢吗？”

　　观雪看了她一眼，手中剑已经出鞘。

　　另一边，青静也几乎在同时接住了衍无。

　　衍无显然伤得不轻。浑身血迹，脸色惨白，唇角也带着血，可他还醒着，眼眸晶亮，甚至称得上神采奕奕。

　　青静当时就松了口气。

　　一方面是因为，人还醒着、没有出现之前神魂离体的事，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看来去杏林那一趟实在很有效果。

　　另一方面，既然衍无醒着，这方丈山的怒火，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至于伤……

　　哈，他不受伤才奇了怪了！

　　他这一剑可是险些换掉了苍英韶、比他高三个大境界的剑道天花板！

　　甚至，确切的说，不是“险些换掉”……

　　若是他不主动收手，苍英韶被埋在山下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而他只是受了伤而已……

　　青静感慨着，口中问道，“能止住这山吗？”

　　衍无点点头，由于受伤虚弱，声音很轻，“在努力了。”

　　——若没有他努力阻止，这山的攻击早就下来了，哪容得苍英韶和观雪在那里说笑、青静在这里感慨？

　　只是，确实有些难度。

　　这山虽然“活了”，但神志毕竟有限……它只是一座山而已。跟它沟通并不容易，哪怕是有太素剑在中间牵线。

　　青静不敢轻易动作，只是传信给其他人，尤其是冯乘等人，告诉他们可以准备过来接伤员了。

　　就算她不说，其他人心里也已经大概有数了。

　　毕竟，此时天威已止，地龙似乎也渐渐有些偃旗息鼓，天地间的剑气更是完全消散，这场景无疑意味着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不出一息，冯乘已经出现在了衍无旁边，露面的第一反应也是惊讶：“哟，居然醒着？”

　　衍无：“……”

　　衍无：“正跟方丈山沟通呢，冯乘祖师你不要逗我分心！”

　　“怎么能叫逗你呢。”冯乘无辜。

　　他是真的很震惊来着！

　　观察了一下，见衍无这会儿没再动作了，冯乘伸出手，搭衍无的脉。

　　青静问：“怎么样？”

　　冯乘脸上惊讶更甚，“居然还挺好？”

　　青静脸上也闪过惊奇。

　　“主要是外伤，内伤也主要是源于突然的内腑震激……估计是最后接苍英韶那一剑造成的，用力过度的经脉受损倒是很少……奇怪。”

　　冯乘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以他当下的修为，引动那么强的天地之力，肯定是要受反噬的。怎么会没有呢？”

　　就像小马拉大车，即使能拉动，也必定伤损肌肉。

　　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呢？

　　就算是有太素剑相助……可太素剑本身也只是一件器物，并没有指点风云的能力。它只能做一个钥匙，真正牵引、决定攻击方向的，还是衍无。

　　而拉着庞大无匹、超过自身千万倍的风云去攻击，经脉竟完全没有因超负荷运转灵力而受伤，这是化神期的修为能做到的吗？

　　衍无轻声道：“因为我并没有用灵力去借力。”

　　此时山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原本抬高的括苍峰缓缓回降，其他的山峰也渐渐停止了移动。

　　龙又重新盘了回去。

　　衍无也终于腾出了精神，跟冯乘解释了一句。

　　冯乘回过神来，看向括苍峰的方向，道：“哄好了？怎么做到的？”

　　“给了它一些圣德。”衍无道，“我意识到它应该是更类似神明的存在，就想，说不定圣德能对它有用，于是借太素剑传了一些过去。

　　“果然，它的神智变得更清明了些。好沟通了许多。”

　　旁边，青静若有所思。

　　衍无看向她，道：“它刚刚有跟我提起您。说想跟您聊聊。”

　　“跟我？”青静问道。

　　衍无点头，“它说，它曾是天上青龙宿。想见见后辈。”

　　青静轻轻闭了下眼，掩住了眼底情绪。

　　对此……

　　她从刚刚开始，就有所猜测了。

　　果然如此。

　　冯乘叹了口气，转过话题，“你刚刚说没有用灵力？那是怎么做到的？”

　　“嗯，不需要灵力。用灵根……”衍无顿了一下。

　　他想是说用灵根就行。

　　因为太素剑是“道”，驭使它自然也要用“道”。而人体之道在于灵根、在于心脏，所以用太素剑本就不需要灵力，只要以心御剑即可。

　　他刚刚也正是这么做的。

　　剑随心动，根本不需要什么灵力什么神识额外控制，那太素剑真正与他共鸣之时，就如同他的另一个身体、灵魂的外延一般。

　　这种感觉跟与溟滓配合时极为相似，所以他下意识以为，他与太素剑联系的方式也与溟滓相差无几……都是以一种超出躯壳的存在连接，只是一魔一道而已。

　　可此刻说出来，他才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拿什么灵根跟太素剑沟通！

　　他又不是人！

　　他的灵根早就被自己魔魂取代了！

　　见鬼了。

　　他总不能是直接用魔魂跟太素剑沟通的吧？溟滓跟他伴生，能直接沟通也就罢了，太素剑可是天魔宿敌啊！怎么可能接受他的魔魂？就算太素剑能，魔怎么可能直接驭道？

　　……不过说到这个……

　　溟滓呢？怎么不见了？

　　衍无忽然一慌。

　　之前战斗中他没有注意，此刻内视心脏，才发现，溟滓居然不在其中！

　　它剑呢？

　　它去哪了？什么时候消失的？

　　猛然慌乱的情绪影响到了身体，浑身骤然冰冷，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青静和冯乘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只注意到他语声莫名顿住，然后脸色便忽然惨白下来，眼神都有些散乱。

　　冯乘只觉得指下脉搏骤急，是神慌气散之像，忍不住蹙眉问道：“怎么了？魔藤出事了？”

　　衍无呼吸一滞：“啊！”

　　他正想着溟滓，一听冯乘说魔藤，还以为溟滓被他发现了，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心跳差点停了。

　　——原本还只是有点慌，这回是真的惊到了。

　　吓得冯乘两手一伸，端起他就往自己的峰头跑，一边连声安抚，“别慌，别慌。没事，就算是它作乱我们也能想办法解决。”

　　衍无愣愣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才反应过来，冯乘说魔藤出事，只是根据他刚刚的话做了个推测——

　　他说把圣德给了方丈山，说明他这里圣德减少，冯乘恐怕从这个时候就开始担心他神魂与身体的联系减弱、又出神魂离体的问题了。

　　而他又在提了一句灵根之后忽然变了脸色，冯乘怀疑是灵根中的“魔藤”作祟，也是顺理成章。

　　是他做贼心虚了。

　　衍无这才喘过一口气来，心念急转，胡乱扯了个借口出来。

　　“没事，只是跟太素剑的共鸣忽然断了，吓了一跳。”

　　说话间，还忍不住呛咳了两声。

　　青静和冯乘对视一眼，双双皱眉。

　　“总之一会儿再跟你们解释吧。”衍无神识还在不断寻找溟滓，口中用出“拖”字诀，转移话题道，“苍英韶前辈如何？”

　　“活着呢。”青静道，“在那可惜，没能跟括苍峰碰一下呢。”

　　衍无：“……”

　　衍无又问：“那方丈山如何？”

　　“嗯……”青静迟疑，“没塌？至于好坏，不是应该我们问你吗？”

　　衍无：“……好像也是。”

　　这会儿功夫三人已经到了太白峰——冯乘原本是想回自己家的，跑了一半，才想起来太白峰这边的万年寒冰压制魔藤效果很好，又转了过来，一把把衍无塞进了冰室里。

　　衍无：“……”

　　青静眼看着衍无魂不守舍的模样，摇摇头，“你先歇歇，养好伤，这些事回头再说，来得及。”

　　衍无：“……”

　　不，不是，等一下！

　　怎么突然就到这儿了！

　　这冰室压制魔气，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对溟滓影响不小……很妨碍他找溟滓的！

　　他的伤真没什么事！也根本不需要压制什么魔藤……魔藤本藤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快放他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