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89、第八十九章 。。。。。

　　衍无一时无语，缓了缓，才重又开口。

　　“你记得那个‘良医治未病’的典故吗？”他忽然问道，“是先前，杏林的王云祖师，讲的她曾经的世界的故事。”

　　王云是千年前从其他世界来到天衍大陆的一位穿越者，如今已经飞升多年了。杏林当代掌门周览添，算来还是她的徒孙。

　　“我当然知道！”李钺道，“之前冯乘祖师讲过的！”

　　“嗯哼。”衍无点头，“好的医生，治病于发病之前；次一等的，治病于病情初发之时……”

　　李钺眨了眨眼，思考。

　　他刚刚还没反应过来衍无为什么问那个问题，但现在……

　　“我懂了！”他高兴道：“师兄是要夸我是‘良医’啊！是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防患于未然！”

　　“不，你的医术简直要比这三种医生都更加高明啊。”衍无笑道，“就算是防患于未然，之后仍有再次生病的可能。但你的办法完全是斩草除根的妙计呢。”

　　李钺隐约听出了他语气中略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莫名的有些阴阳怪气。但出于对大师兄的信任，他还是很高兴！被夸了！

　　但对面的柳景已经开始忍笑了。

　　李钺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好心的阮秋暝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大师兄的意思是说，你这个办法就相当于是别人找你看病，你啪一下把人鲨了，然后告诉他，放心吧，死人是不会得病的！”

　　周围众人都笑起来。

　　李钺一呆。

　　衍无揉揉他的头，“小朋友，因噎废食，不可取啊。”

　　李钺扁扁嘴。他没有完全懂，但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恐怕是很有些不妥，一时间有点羞耻和尴尬。

　　衍无好像没注意到这个，一抬头，正看见封临墨也在人堆里嬉笑，斜睨过去一眼，“你笑什么？这计划没你的份吗？”

　　封临墨笑得更大声了。

　　李钺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出口：“嗷！原来你这家伙坑我！”

　　他从衍无怀里一跃而起，朝着封临墨冲过去，掌中剑已经出鞘，“看剑！”

　　封临墨大笑，传送到衍无身后，“砍不着砍不着！”

　　“可恶！”李钺嗷嗷叫着又冲回来。

　　两个人绕着衍无转了两圈，被衍无笑眯眯的一手一个拎住，“好好吃饭。”

　　李钺哼哼两声。

　　封临墨做了个鬼脸。

　　他倒是对这个内门弟子的身份适应得很快。反应速度也是够快。衍无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给两个小孩一人盛了碗汤，两人这才算是休战。

　　——手里端着汤，怎么都打不成了。

　　“再想想吧。”衍无道。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封临墨出声。

　　衍无看他。

　　“不是很可靠。”封临墨先叠了层甲，才说道，“其实我觉得，这次的‘病’，恰恰不需要良医——这才是明空师叔把任务交给我们的原因。否则，以她的能力，安排这点小事，岂不容易？”

　　衍无视线从周围弟子身上扫了一圈，口中问道：“所以她的目的？”

　　“她或许恰恰需要那种次一等的医师，给鱼翻起一点点水花的空间，钓鱼。”封临墨答“这就很需要一些奇思妙想了。”

　　“你想怎么做？”

　　封临墨眼神中升起一种苟且而快活的笑意，“我们跟外道说，散修和小门派要搞事；跟散修和小门派说，妖族要搞事；跟妖族说，外道要搞事。让他们互相监督……互相勾结。然后我们和五大门派一起，在中间，稳坐钓鱼台！”

　　衍无：“……”

　　好哇。

　　“那要是他们三家都要搞事呢？”

　　封临墨淡定：“那他们就都不敢搞事了——全都被我们盯上了还敢搞事，那该是多大的胆色！”

　　“至少不亏是吧。”衍无笑道。

　　“是啊。”封临墨道，“而且，他们内部并不如我们团结，真的三家全部勾结而不透一点风声的概率，太低了。

　　“大不了我们再派几个卧底嘛。合卺宗那里有纤尘师姐，散修那边有师兄你，妖族那边把李钺派过去……”

　　李钺：“呜嗷！”

　　衍无失笑。

　　不远处——

　　率山图长老看向明空，笑问道：“我徒弟这计划怎么样？”

　　明空轻笑。

　　“粗陋。”

　　率山图：“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明空想了想，眉心缓缓蹙起来，摇了摇头：“还得看谷师姐和纤尘那边的情况。”

　　-

　　合卺宗。

　　化作桃展的模样的林纤尘早已经被带回到了合卺宗中。而她的师父谷鸣敏也一直尾随再后。

　　谷鸣敏本就是专修易容术的修士，最精于隐匿、变化，如今修为已至大乘，她刻意隐藏自己的时候，其他人想要发现她几乎不可能。

　　于是在合卺宗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师徒二人已经潜入了这里，谷鸣敏甚至已经偷偷摸摸把整个合卺宗摸了个遍。

　　但是……

　　若说合卺宗全无防备，谷鸣敏和林纤尘也是不相信的。

　　“纤尘。”

　　突兀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被关着禁闭的林纤尘眼眸微微一动，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只有右手食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能在合卺宗中直接喊出她的名字的，只有谷鸣敏无疑。所以，即使眼前并没有见人，林纤尘也知道，是师父回来了。

　　“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谷鸣敏问道。

　　林纤尘抬起左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她跟谷鸣敏有约定过暗号，右侧身体做动作表示“是”，左侧表示“否”。

　　这种暗号有些过于简单，但也最隐蔽，不会被发现。

　　“不错。”谷鸣敏于是接着说道，“我在山中转了两圈，没有发现魔气，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石板、石块。

　　“另外，我跟踪了一些人、以及他们的掌门，都没有怪异的行为，他们完全没进入或打开密室、密道的行为。我去了合卺宗弟子所在的地方查看，粗略看去，大家修行的方式都近似。”

　　林纤尘没有动作。

　　谷鸣敏也并不需要，她只是把情况告诉林纤尘而已。

　　“但这正是奇怪之处。按照桃展的说法，合卺宗中有一套特殊的传承，很可能与魔修有关。既然存在，就不应该全无痕迹，除非，它被刻意隐藏了。

　　“刻意隐藏这个，要么是防备自己的弟子，要么。”

　　谷鸣敏语气微顿，谨慎道，“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我们。”

　　她严肃道：“若是前者倒还好。但若是后者，就说明合卺宗在借由桃展谋划着什么。由此而论，合卺宗对你的态度，似乎也可以解释。”

　　对于叛逃的“桃展”，合卺宗几乎全无惩戒，只是把他关了禁闭……这太轻了。

　　全修真界都知道，合卺宗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地方。更何况，叛逃宗门的行为，就算是在长生门这种极度护短的门派，也是要严查、重罚的。

　　所以这两天里，谷鸣敏和林纤尘一直在防备着进一步的惩罚。

　　谷鸣敏每次离开探查情况，都不敢走太久；每次回来，也必定会先问林纤尘的经历。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

　　“如果桃展是他们派出去的，那如今的你，就绝不可能是‘桃展’，而是长生门的人。”谷鸣敏道，“你被当成人质了。”

　　林纤尘又动了一下右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谷鸣敏道：“我已经把当下的情况告知掌门。接下来，我会借一个合卺宗弟子的身份，从弟子中探听消息。可能会离开得久一点，你要小心。

　　“如有意外，保全自己为重，伪装次之。另外，如果我们猜测属实，接下来很可能会有合卺宗弟子接触你，与你结交，你做好准备。”

　　谷鸣敏的声音彻底消失。

　　林纤尘轻轻合上眼，思考着师父的话。

　　她当下不能修行长生门的功法。不同的功法会造成不同的灵气波动。

　　但当初见到桃展时，桃展给了她一套合卺宗的功法。

　　虽然不是事关繁衍之道的最核心的部分，却是仅次于它的幻术，而且，几乎是全套的幻术修行之法——若这真的在合卺宗计划中的话，合卺宗可真是下血本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林纤尘来说是一件好事。她得以同时修习易容术和幻术，这两者有别而共通，正好可以互相促进。

　　这几天里，林纤尘一直在研究、思考。获益匪浅。

　　如果接下来会有合卺宗弟子来接触她的话，那就更好了。

　　林纤尘静静地想。说不得她还能想办法把合卺宗的繁衍之道套走……

　　“师弟！”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呼唤声。是个女声，听不出年岁，但很是悦耳好听。

　　“师弟！”那声音又唤了一句。

　　林纤尘一怔，随即失笑。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合卺宗未免也有点太着急了。

　　“我在。”她模仿着桃展的声音，说道。

　　“我已经跟掌门讲过，说你是因为听我讲了外面的故事，心生好奇，才一时冲动跑出去的。”外面的声音说道，“他没完全消气，但态度已经松动了。

　　“你莫急，再等几日，他就会放你出来的。”

　　“我没事的。”林纤尘轻声道。她回忆着与桃展短暂的接触，揣度着桃展的性情，声音愈发温柔，“师姐放心，我一切都好。多谢师姐了。”

　　“你我之间，何必说谢呢。”外面的人叹了口气，“只是你……唉，叫我怎么放得下心呢。”

　　林纤尘心中一动，微惊。

　　这语气幽中含怨，实在不像是师姐与师弟间正常讲话的口气。至少她与门中师兄、师弟，从不会这样讲话。

　　好像有哪里不对。她心念急转，下定决心这件事必须回禀宗门，语气里却不动声色，“不用担心啊。我不会再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