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平平无奇的第六天 人类真是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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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我的暗杀名单上又多了两个我暂时抓不到的人，我之前记上去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没有消失在世界上。
这种只进不出的趋势不能纵容，我决定在一天之内让这两个名字从我的名单上消失。学校的监控是很好入侵的，只要我能在无人之地处理掉这两个人，那我的生活就能继续平静地进行下去。
至于杀死人类会不会留下证据。
居然有人类会期待机器人会脱发和有指纹吗。真是奇妙。
在第二天早上，我用没有红外报警的类人机械体去了学校。
我不理解为什么这具机械体的头部不能一百八十度旋转，就像我不理解人类尚且有一种玄而又玄的“第六感”来感应身后的事物，我身为从机能上超越人类的机器人却只能通过喜欢坏掉的红外报警来判断周围的环境有没有人类，或者为什么我的身后没有摄像头。
再说下去我大约又想问候我的开发人了，但只进不出的暗杀名单不能纵容，所以就此打住。
我今天到得比较早，在我来的时候，学校里还没什么人在，哪怕是门口的保安。我挑了无人的围墙翻墙进了学校，决定先去把备用的鞋子放好。
等我把套了好几层塑料袋的鞋子放进厕所的水箱，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已经稀稀拉拉的有了人。我提起学生包重新翻出学校，通过学校的正门走进教学楼。
但就算是现在，相比较正式开始上课的时间，我也来的算早。我浏览了一下备忘录里的待办事项，决定先去看看图书馆里有没有什么电容器相关的书。
在我的红外报警器出故障之前，我从未考虑过定制零件的问题。可是现在这种非制式的零件出了问题，我总要找找解决办法。找个平替是最便捷的方案，就算它们的寿命不一定有我之前的定制零件长，起码也能顶上一段时间。
……但显然，我对一个日本普通高中的图书馆的馆藏量还是太想当然了。如果是小说里那种欢迎来到实Ｏ至上主义的教室的图书馆，就说不定能找到。如果是齐Ｏ楠雄的灾难的那种图书馆，说不定也有，毕竟是搞笑番，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在这里能找到的最偏门的书本也只有两页纸用来介绍市面上比较常见的电容器。不过因为找书实在太费时间，现在已经快要临近上课。我作为正在数据流低速运行到战斗型机器人，又不能像我姐姐那样在瞬间完成一整本书的扫描。所以我还是准备把这本书先借走，等扫描完再还回来。
今天一整天的课都枯燥无味。
对于机器人来说，高中生人类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和公式只是资料库里不到1GB的资料。我作为机器人的自学习可以让我在看到题干的瞬间得到详尽的答案，于是这让所有的科目对我来说就像人类学会呼吸那么简单。
除了我只能学会人类已经学会的知识以外，我作为学生而言已经达到了人类学习的极限。
不过我常常无法理解那些在人类的文学作品里想要成为人类的机器人，就这一点来看，我远不如那些可以理解这些的人类。
——不过，已经完全理解知识，意味着要做平平无奇的人，我的大部分计算能力其实并不是用于学习，而是用于模拟“平平无奇”本身。
“平平无奇”并不是一个恒定的状态。就像是一个班里，老师最不注意的不是吊车尾，也不是火车头，而是中间的一批人。再细化，就是偶尔上下波动，但都处于正常值的人，既不会让老师有“再努努力这个人也能变成火车头”的幻想，也不会再滑一下就变成最后梯队。
就像我要学习圆锥曲线，如果我永远只会求送分题，那么我就不会是“平平无奇”的小林宁人，而是“脑筋僵硬”的小林宁人，只会引起老师的注意。我必须经过计算，得出我学会求解第二问的‘普通学生可见’的答案的速率，并进行模拟，适当加速或减速，最后给出“平平无奇”的印象。
我常常看到一些没能控制好其中速率的人类因此脱颖而出，对此我常常对人类的计算能力报以叹息。
在度过了又在尽力模拟平平无奇学生的一天后，我决定去图书馆把书还掉。
可惜的是，昨天没能堵到我的校霸ABCD堵在了我导航的路上。于是，情理之中，我要先去穿鞋子，逃出教学楼再说。至于书，可以明天还。
原本今天的校霸ABCD没有来找我的茬，我一开始还十分感动。只能说人不能太早下结论，机器人也是。
说到这个，如何及时转移我身上的校园暴力，也是计算的重中之重。我在这段预备欺凌的过程既不能让霸凌团体感到愉悦，又不能游刃有余到让他们愤怒。这其中的区间是极难把握的，因此也一直占据了我的大部分计算空间。
因此，我并没有慌乱什么的——机器人当然可以有泪水，毕竟我是类人机器人。我只是用力关上了储存柜的门，重新快步走回了班级门口的走廊。
接下来，是要让他们找不到我。
能让这种人类眼中的恶性团体停止对某一个人的霸凌的，只有“权利”和“无趣”。
既然我不能掌握权力，就只能让他们感到无趣了。
我先回教室拿了我的包，把我准备归还的书塞进去。再利用楼梯和走廊甩掉了在各处留守的校霸ABCD，跑回我藏了鞋子的洗手间，准备拿出我的鞋——
……
我的鞋呢？
原本鞋子的位置，并没有了我今早刚刚放进去的包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约是用油性笔墨书写的纸条：
同学，暂时拿走一下这里的鞋子！我放学之后就放回来一双新的XD
三年B班萩原&松田留
……
我要杀了这两个人类。
我从水箱里拿出那张纸条。纸条本身已经快要被泡烂了，但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我原本准备把它撕掉，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见了远处渐进的脚步声。感谢学校回音重的走廊。
听轻重，不像是校霸ABCD，我调出程序计算出来人的身高体重，大概模拟了一下，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送上门来的暗杀名单，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我有了之前的教训，写好了几组战斗程序，将进行时间调到最短，以确保我在数据流低速运行的时候还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杀死这两个人。这里人迹罕至，不用发声类武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随时准备让战斗程序进入待办列表。只要能让他们近身，我有把握在一秒之内拧断他们两个的头。
脚步声在厕所隔间的外面停下。门慢慢打开，外面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我几乎已经准备让战斗程序进入待办列表了，只要能让我以借过的理由走近他们——
突然之间，啪嗒几声，我的书包底裂开，书本散落在洗手间的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
我和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我先把战斗程序放在一边，蹲下来，捡起那几本书。
绝不能给图书管理员留下损坏图书的印象，绝不。
我把那几本书捡起来，又看了一眼我不知为何碎裂的包。断裂的接口平滑，像是被刀割开的。
我没有惹过什么人，所以也许是趁着我出教室的时候，校霸团体割开了我的包。而刚才我忙着转移，也没有注意到岌岌可危的书包底。只能说它撑到了这里还没裂开，已经仁至义尽。
另一只手伸过来，捡起我掉的格外远的几支笔。萩原研二把笔递给我，目光滑向不远处掀开盖子的水箱又看回来。他提起拿在手上的袋子，对我笑了笑。门外的松田阵平有点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蹲下去捡我掉得最远的那本书。
“原本放在这里的鞋子是你的吗？”萩原研二出声了。我接过笔，计算着是杀死他比较快还是先按兵不动。但是鉴于松田阵平站得比较远，我没有办法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杀掉他们两个，所以我选择按兵不动。
“……是的。”
萩原研二的笑意加深，对我道了歉，又把那个袋子递给我。他说白天他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弄脏了鞋子，所以先借走了我的，留下了纸条。
我分出一股数据应付他，另一股数据注意着靠近的松田阵平。只要他靠得足够近，我就可以——
“啊，你对电容器之类的感兴趣吗？”
松田阵平站在我的攻击范围之外一步的位置，把书递给了萩原研二。萩原研二看了这本书的封面一眼，看起来似乎有些惊讶。
“……啊，是的。”我接过书，并不准备和他多聊。现在只要我向外走一步，松田阵平就会进入我的攻击范围，到那个时候……
“我有几本相关的书哦，还记录了一些不太常见的型号的电容器，要不然借给你几天当作道歉吧？”
……我缓缓收回了准备让战斗程序进入待办事项的数据流。
如果萩原研二能让我找到KFB236的平替，那么他就减弱了我变得引人瞩目的可能性。
得证，我不用杀死萩原研二。
就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我少数的几次见面之中都粘在一块的情况来看，我也可以不杀死松田阵平。
我的姐姐曾经说过机器人应当像人类一样知恩图报。虽然我不完全认同，但我可以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划出我的暗杀名单作为对萩原研二的应答。
“如果可以的话，”我接过他们再次递过来的书，“谢谢你。”
好的，暗杀名单有进有出，重新进入正常状态。
人类真是调皮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平平无奇的第六天
